一家川菜餐廳裡,三個年輕人來吃飯。
上菜的怕服務員從未見過三個這樣穿著的人來吃飯。
小李連修車的衣服也沒換,穿著工作服。
小張小聲說:“李哥,這吃飯的人都穿的乾乾淨淨的,就咱倆穿的修車的衣服,你看別人都老看咱們。”
“嗯,他們只是好奇,而已。”小李說。
小張感覺有些不自在,突然覺得自己很另類。
孫雨對他說:“多吃點飯,不要太在意別人,我跟小李在內蒙乾活時好幾次都穿著修車的衣服上街,只要心裡坦正就不會太在意這個的。”
孫雨點的全是肉,臘肉,雞翅,香辣蝦,腰片。
小張覺得,這麽多肉,夠奢侈的。
他們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孫雨跟小李說:“你竟也沒問問我現在在幹什麽。”
“反正沒有在修車。”
“你還是有些歧視我對不對。”
小李說道:“這個到真有,但我歧視你什麽?”
孫雨怔了一下,放下筷子,“也對,明明是我自己認為你會歧視我,但我還是會修車的不是嗎?上午要沒有我你們都乾那麽快嗎。”
孫雨面露微笑,看著小李似乎很高興。
“在內蒙時我學到了很多,最主要是能認識你,所以我現在會比以前開心許多。”
小李放進嘴裡的菜似乎咽不下去了,他拿起紙巾擦擦嘴。
“你是不是不乾修車了舍不得,在內蒙待的很爽是吧。”
“我去內蒙修車是因為在家裡被罵的受不了了,誰都不理解我,連我喜歡的人也背叛我,我心灰意冷賭氣去了內蒙,後來玩的沒錢了就跟著一個司機去了礦山,沒想到在那會遇見你。”
“那現在是受苦害怕了,還是想明白了,又回來了。”小李問他。
“是我想明白了,這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是真正開心的,但他們都是熱愛生活的。”
“嗯,想通了就會少很多煩惱,有些事情又怎能是那麽容易想通的。”
孫雨說:“我剛見你的時候認為你跟我一樣,一定是因為心裡煩悶才會在那裡生活的下去,因為你實在不像個修車的。”
小李笑笑說:“這個你可說錯了,我去那主要是為了掙錢,當然也是尋一份心安,但你好像就是為了體驗對不對。”
“不對!”
孫雨直接了當的說道,“生活本就不是用來體驗的,生活是在認清了它的本質後還會去熱愛它,我就是真真切切去生活的,不是偽裝也不是體驗,如果可以,就算永遠在那生活下去我也可以的。”
“你硬!我保證你就算是裝出來的也是滿分,放我就不敢說出這話,我可沒你這種勇氣。”
小李其實並不會相信他,一個不缺錢的人會一輩子生活在一個荒涼寒冷寂寞的地方,他得受過多大刺激才行。
一個年紀輕輕的大男人有什麽事情才可以讓他能有這種心境。
他倆聊的起勁,小張也插不上嘴,就拿著筷子一個勁吃菜。
吃飽喝足,他心裡惦記著下午的工作,但也不好意思催他們。
小李說:“那你現在在做什麽工作,結婚了沒有。”
孫雨說:“我結婚能不告訴你嗎,現在我還不想結婚,我找到了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改天帶你去體驗一下。”
小李竟有些不想去,以他的認知理念,礦上生活都是幸福,他的工作也肯定不是他能理解的。
孫雨好像看出他的心思,對他說:“放心吧,沒準你會感興趣,到時可別賴在我那不走了。”
小李說:“我覺得這樣不太好,去看看還可以,我在這修車掙的也可以養家了,暫時還沒有別的想法,我結婚了已經還有了孩子。”
這個到真讓孫雨吃了一驚,他想問什麽,沒問出口。
因為他看到小李在告訴他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孫雨想不到他會結婚,但想想也正常,都二十幾歲的人了,總要結婚生子的。
“你都結婚了,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嫉妒,你也沒跟我說,說真的我到真想去參加婚禮。”
小李說:“有點突然,所以就沒告訴你。”
孫雨似乎不能理解,但覺得他的心裡隱藏了許多。
小李跟他說:“你送我們過去吧,下午還要乾活,改天再找你去玩。”
礦山上荒涼寂靜唯美的景象突然變成了城市裡的高樓大廈,熱鬧繁華的都市。
曾經在一起工作的兩個人在這裡相遇。
他們都滿腹心事,卻誰也沒有說,誰也沒有問。
因為他們是朋友。
朋友之間,有許多,你不說我就會懂。
懂你的堅持和感情。
孫雨開著車把他倆送進去,跟小李說:“我先去忙了,等你乾完活帶你去個好地方。”
小李說:“你的好地方我總感覺怪怪的。”
孫雨說:“你不相信我是不是,到時你就知道了,別忘了在內蒙時我們可共同面對過那的生活。”
搞的神秘兮兮的,每次還去個好地方。
小張卻認為,“李哥,你這哥們可對你真不錯,我覺得特靠譜。”
“趕緊乾活吧,你看他哪靠譜了,他就沒一件事正常過,還靠譜呢。”
下午修發動機,那個白帽子領導也在跟前監工,不時也有來看熱鬧的人。
在城市裡生活的人,應該很少見過維修這麽大的發動機,都好奇的圍在跟前看。
小李還是頭一次被人圍觀著乾活,心想,修車別人也這麽感興趣嗎。
他乾自己的活,天黑的時候已經都拆完了,明天去買上配件就可以組裝了。
晚上他和小張在職工宿舍裡住宿, 他在想,孫雨白天跟他說的好地方。
突然間,小李覺得,孫雨在對他謀劃一個“隱謀”。
他知道孫雨的為人,但孫雨給他介紹的工作,今天又專程來幫他修車,請他吃飯。
他是個孤獨的人,所以他了解孤獨的人。
朋友就是在孤獨和無助的時候才會想起來的物種。
所以友情是一種很偉大和純粹的感情。
孫雨跟他在內蒙工作時從來都沒有提過他在天津的事情,但現在小李能感受到,他一定是經歷了許多傷心的事情。
第二天,小李列好配件單,讓白帽子領導開車去買配件,他和小張清洗零件。
他倆起的很早,幹了一會才見有人陸續的來上班,也時不時有人停下腳步觀看他們修車。
小張說:“李哥,你看他們都很好奇,修車有這麽好看嗎。”
“沒有,他們只是在想象修車是一種什麽體驗,就像咱們想象他們在這上班一樣,每天工作八個小時,下班了著急回到家裡跟家人見面,多好的生活。要不就是好奇發動機是什麽工作原理,但估計很多人都看不明白。”
“我估計他們是看著咱們穿的髒兮兮的同情我們乾修車的工作。”
小李說:“不會的,你不要總是覺得穿這身衣服就低人一等,修車只是一份工作而已,你別總是有這種排斥心理,那還怎麽能有好心情工作。”
小張若有所感,繼續低頭乾活。
小李看著他,很欣慰,努力的人都是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