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在於折騰,這是人二土對張偉的一貫印象。不折騰不舒服斯基就是張偉,那個幾乎我們每個人朋友圈都有的,一個叫張偉的朋友或者同事,人二土唯一認識的那個張偉,他自己也評價自己:一舒服就難受的那個張偉。
就在人二土去MP沒幾天,張偉就打電話給他:
“二土啊,我,張偉,回來啦!”語氣中帶著滿滿的親切,一點不像他原來的樣子。
“回北京了?!”
“對,回來了,我也跳了,回北京了。”
“哎呦,不錯啊,什麽情況?!”
人二土第一感覺是這家夥怎麽回來了,今後又得聽他教導和嘮叨。
“我在回龍觀這租了房,你上次跟我說你也在那住是吧?!”
“對。。。”人二土欲哭無淚。
那是個周五,下班後人二土帶著梅林在東大橋那家他們經常吃的川菜館請他吃飯,算是給他接風,張偉還是老樣子,黑黑瘦瘦的,頭髮不怎麽打理。
“時間過得真快,一年了。”人二土沒走心的感慨下。
“是啊,在深圳可想你們了。”
“你這是啥情況,說說呀。”
“哎,還不是因為小佳嘛,她畢業想來北京,不想去深圳。”
小佳是張偉的女朋友,大三開始的,異地戀,他倆是高中同學,小佳考上了上海交大,據張偉說小佳在他們班屬於學習特別好的那種,至少比他強多了,當時倆人沒怎麽來電,不知道張偉哪根筋搭錯了,從大三開始瘋狂的追求小佳,周五晚上一宿的火車,周六周日倆人在上海玩兩天,張偉再坐周日晚上的火車回來,來回這麽折騰了有小半年,終於算確立了關系。
當時人二土看著新鮮,沒事就問張偉為啥這麽執著,以他的條件身邊應該不缺,想找個女朋友很容易,張偉一本正經的說:
“小佳特別優秀。”
人二土等他接著說,結果被他晃了個大跟頭,
“沒了?就優秀,沒別的了?”
“對啊,優秀,很優秀。”
人二土覺得這家夥總是特立獨行,不按常理出牌,這次說不定又是什麽心血來潮的新玩法,結果沒想到張偉真的認認真真的談異地戀,除了周末來回的“紅眼”火車去上海,還每天和小佳深夜電話到很晚,一張201電話卡兩天就打沒了。
人二土那時候跟張偉一起玩,耳邊環繞著小佳這兩個字,都起繭子了,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是成了,小佳也破天荒的駕臨北京,人二土有幸一睹芳容,結果當然大失所望:瘦了吧唧的柴火妞,短頭髮,五官還算小巧,皮膚不好,臉上長了好多包,這點跟人二土倒是挺配,說話做事蔫聲細氣還算得體。
人二土覺得這女的哪好啊?!在東北不是一抓一大把,比如金婷,倆人屬於一個類型的。倒是張偉興致勃勃的帶著小佳在人二土面前炫耀,好像得到了稀世珍寶。
張偉當時在騰訊是做休閑類遊戲的,屬於互娛事業群,這是騰訊最掙錢的部門,至今仍然是,而且已經是全球最大的遊戲公司,這麽好的機會就被他扔了,跑回北京去了聯眾,據他說跟當時聯眾的老板鮑嶽橋都見面了,倆人還聊的挺不錯,給他講了好多當年聯眾成功的故事,尤其是融資的時候,本來賣不上價,愁的要死,結果一個投行的哥們入局,賣了幾十億,這些讓張偉深受鼓舞和感動。
剛回來那一陣張偉跟小李一樣,沒事就找人二土排解寂寞,踢球喝酒聊互聯網,漸漸的人二土覺得這家夥好像也沒原來那麽事兒了,偶爾還能跟他聊出點東西,說出點跟別人說不出的真心話,也算挺好。直到小佳畢業過來,倆人的聯系就沒那麽頻繁了。期間張偉還是不折騰不舒服斯基,各大互聯網公司跳了個遍,穿插著去過一些創業公司,都是雷聲大雨點小的下場,哪個也沒乾的長久,基本只要人二土換工作,他也立馬跟著換,可能是他倆磁場相互纏繞。人二土覺得張偉有點像非洲大草原的羚羊,時刻處於警惕狀態,觀察著周圍環境的變化,雖然沒有領地,但是能靈巧快速的奔跑和尋找是他的生存之道。
小佳這個優秀交大研究生倒是沒有太大驚喜,穩定的工作,跟張偉結婚生子,每天操心的也都是柴米油鹽,家長裡短,婆媳矛盾,孩子教育這些事,跟一般女人沒什麽兩樣,甚至人二土覺得她比不上小美這個學渣,雖然小美有時也會為了這些發愁跟人二土發牢騷,但是性情還是可愛和真誠的,小佳就越來越像其他東北人一樣,隨著年齡的增長變成了一個跟他們父輩一樣的成年人:講排面,老氣,計較,世故——非常的不真誠,假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