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人二土跟梅林好了以後王野就在他的生活裡消失了,徹底的那種,連人二土有時候去梅林學校都看不見他,不知道是不是王野故意躲著他。人二土覺得失去了一個朋友,得到了一個女朋友,不虧。
不久人二土就迎來了新玩伴:小李。小李叫李木,人二土的高中同學,好朋友,單向情敵,人二土是他的情敵。他的老婆小麗是他倆的同班同學,也是當時人二土的迷妹之一,曾經給人二土偷偷塞過愛的小紙條,被人二土拒絕之後跟李木好了。人二土記得當時跟李木經常一起踢球,一起去遊戲廳踢實況,他是拜仁慕尼黑和德國隊的死忠粉,經常怒噴尤文和意大利,也難怪,意大利誰都踢不贏,就能贏德國。
小李長得挺帥,個性也很爺們,遇事有自己的想法,不盲從,在人二土轉學後他就是班裡的一哥,高考結束後他跟小麗還跟人二土一起吃了散夥飯,他倆都去了東北大學秦皇島分校,分數不夠,是小李家裡幫他倆辦的。人二土記得飯間小李說了很多不舍的話,讓他很感動,因為滿打滿算他倆做同學的時間也就一年,人二土也就逢場作戲來了個好兄弟灑淚分別的場景。
小李跟小麗倆人畢業後來北京找工作,最先聯系的就是人二土,可以看出四年的時間並沒讓小李改變太多,人二土帶著他倆在漢拿山吃了頓烤肉,他發現小麗變化挺大,經常懟小李:
“你看二土多好,你多跟人家學學。”
“哎呀,大家都是哥們兒,說這個多見外。”人二土趕緊打圓場。
“對啊,都是哥們,說多了沒意思了就。”小李也趕緊找回顏面。
“你,跟人家是一個檔次的嗎?還哥們?”小麗小聲念叨。
“怎不是啊,二土,你說,是不是哥們兒。”
“當然是。”
人二土覺得當初沒答應小麗挺對的。小李是個要面子的人,這麽說確實讓人不好受,只是小李這家夥還就認準了她,四年不離不棄。在人二土看來他覺得小李值得更好的,但他從來不多嘴,也許這就是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他們在靜安莊附近租了一個單間,小李沒事就找人二土過去玩兒,幾乎是每個禮拜,起初人二土不好拒絕,有時還會帶著梅林一塊,後來乾脆就找理由推脫,因為小李特別能喝,人二土酒精過敏,實在是難受的要死。
小李經常找人二土玩也是因為自己一個人挺寂寞的,小麗很快就找到一個賣房子的工作,平時就沒個準點上下班,到了周末更是找不到人,他一個剛畢業的大男人看老婆比他忙心裡憋屈鬱悶,有次喝多了跟人二土說:
“二土,你說,小麗賣的是別墅,特別貴,你說,人家,為啥,買你的房?”
人二土明白他的意思,他看小麗確實也不是啥省油的燈。
“我,我就是個廢物,啥也乾不了。”他低著頭,低聲念叨。
“別這樣,才幾個月,很正常的,你有點太著急了,反而不好。”人二土也只能勸勸。
“你是怎找的工作?”
“還能怎找,投簡歷唄,海投。”
“哎,我試了,連個面試都沒有。”
“當時我也是,特別鬱悶,但是有時候很難說,也許接著投就會有面試。”
借人二土吉言,不久後小李就去了一家法資的超市,那是他們在北京的三店,南四環。小李不是臨時工,是正式的員工,但是還要從最基本的理貨開始,早上天沒亮就出門,
晚上盤點後才能走。每周休息一天,不一定是周末, 排到哪天算哪天。 很快小李和小麗搬到了南四環那邊,人二土還是有時間就去那邊玩,有次人二土直接去超市找他,看見小李穿著髒不垃圾的超市工作服站在貨品旁邊,當他看見人二土的時候尷尬的笑,人二土也是笑著走向他。他讓人二土等他一會,這時一個男的過來跟小李攀談,人二土在旁邊看那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帶著深深的敵意。
“剛才那人誰啊?”
“我的一個供貨商,蒙牛的。”
“我怎麽覺得他看我像是看到債主的感覺呢?”
“你不懂,他把你當成其他供貨商了,這些人,沒一個好東西。”
“怎麽說?”
“哎,別問了,吃火鍋去。”
吃飯時小李跟人二土講了裡面的門道,供貨商跟他們終端是個相互合作又相互欺壓的關系,銷量大的終端對於供貨商來說就是祖宗一樣,想盡辦法讓你把貨架的好位置給他,經常是吃喝玩一條龍,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而且這些流通領域的人特別雜,素質普遍不高,耍橫逗狠是基本功。
後來人二土經常跟著小李混吃混喝混KTV,說是KTV,其實跟夜總會差不多,有的還不如夜總會正規。當然直接塞錢也有,人二土在小李家看見過好多現金,那時候小李的腰也硬了,聲也粗了,走路帶風,帶著人二土跟那幫供應商應酬的時候經常說:“這,這是我,我朋友,做,做IT的。”人二土頭都不敢抬,他覺得好丟臉,但是衝著好吃好喝好招待勉強忍了,誰讓這是我哥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