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郵每個月會給每個同學發六十塊的補助,家裡也會給他兩百塊作為生活費。按照北郵食堂的標準他每天差不多十塊錢就能吃飽吃好,但是還是有些拮據。
他在學校布告欄上發現了可以掙錢的一個活兒,每個月一百塊,需要每天晚上去打掃教二的一間教室,他打電話過去很容易獲得了這個活兒。他記得第一天晚上他去教室,一個學生會的學長在那等他,跟他簡單交代下就走了,留下那個“計院”的師姐,她打掃這間教室已經半年了,之前跟她的搭檔的不幹了,師姐很喜歡人二土,熱心的告訴他一些要注意的地方。其實跟在中學值日沒什麽區別,把每個書桌的廢紙和飲料瓶什麽的收拾出來,地掃乾淨,用拖布拖乾淨,黑板擦乾淨就齊活了。人二土覺得這錢掙的好容易,每天十幾分鍾就能弄完,還能跟師姐聊聊天挺好。
他記得師姐跟他提過可以把飲料瓶什麽的收拾起來出去賣廢品,他果斷拒絕,他覺得勤工儉學是個經歷,賣廢品這事也太丟人了。師姐也沒說什麽,還是依舊笑呵呵的跟他東拉西扯,因為是老鄉的原因,很快倆人就無話不談,提起之前跟師姐搭檔的也是個姐姐,找到別的活,跟這份的時間衝突,人二土故作驚訝的說:
“這麽晚。。。還能有啥活,那師姐長得好看不?”
師姐故作生氣:“想啥呢啊,你這人真是不正經。”
“哈哈哈哈哈”
人二土記得這事幹了半年,中間有一次他偷懶沒打掃,被那個學生會的師哥發現了,打電話過來把他痛斥了一頓,人二土賠了半天不是,他那時挺單純,即不覺得打掃教室丟人,也不覺得被罵有啥,而且能掙一百塊錢他覺得挺滿意的。
奶奶知道了心疼的不行,人二土寒假回家過年的時候念叨:“哎呀怎麽能讓二土去給人家掃地掙錢啊,就是咱家再困難也不至於讓他出去掙這個錢啊。”
“奶奶你不懂,這叫勤工儉學,不是為了掙錢,是一種鍛煉,也是學習的一部分。”
“鍛煉啥,掃地能學到啥,我要說說你爸媽了,不行奶奶給你錢供你上學。”
“跟你說不明白,哎。。。”
後來這活幹了半年就不幹了,倒不是人二土不想乾,是因為他不是貧困生,一旦有貧困生要乾他就“失業”了。
人二土還乾過家教,只是他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去各學校的家教市場找活兒,喬新的兒子那時正在上高中,求著母親讓人二土給他補課。人二土也就騎著自行車從洋橋騎到大柵欄,那孩子叫喬周,是個好孩子,沒有北京南城兒孩子的痞性,算是品學兼優。他管人二土叫哥,人二土挺喜歡這孩子,慢慢的在補習完之後他倆會聊些別的,比如他爹喬新,他對他爹的私生活抱怨很多,還說:“我爸啊,有時候“本兒瘋””。人二土覺得既然給他補習就算是老師,應該告訴他一些道理,所以還是勸說:“你還小,很多事你不懂,況且那是你爸,你不能隨便評論。”喬周其實挺懂理兒的,連連說是。人二土記得當時周傑倫出了新專輯他會買來跟喬周一起聽,他倆都是周傑倫的粉絲。
父親後來覺得喬家給的家教錢有點少:“二土每天騎車跑那麽遠,回來都是滿頭大汗的,結果就給這麽點錢,他們家真他媽的巧使喚人啊!”人二土心裡明白, 那時候父親來北京很久都沒找到合適的事兒,
看著人二土這樣他覺得心裡不好受。 後來喬周高考發揮的一般,北京的好學校沒戲,人二土就支招他報外省的好學校,比如武大啊,哈工大啊這些,他一個北京的肯定有優勢,但是也沒能錄取,重讀一年後喬親出錢把他送出國讀大學了。
張偉曾經帶過人二土去中關村發傳單,那是人二土第一次去中關村,他挺失望的:不是高科技嗎?怎麽都是一幫賣電腦的啊,而且什麽海龍,太平洋都是各種髒亂差,這人看著都不想念過書的啊。
人二土記得他是發傳單的同時要關注具體某一個攤位顯示器的出貨量,他當時根本不知道顯示器都有啥品牌,也不知道該怎麽關注,只能傻站了一上午懵著胡亂報了數字和品牌,當然這是不靠譜的,他記得那個人問他哪個顯示器出貨最多的時候,他隨後說了句“三星”,結果那人看他的眼神他永遠記得。
當然這事就是一錘子買賣了,張偉回來也沒多說什麽,只是以後就再沒叫過人二土一塊去了。
很難說大學期間做什麽對將來是有幫助的,後來人二土去那家當時最好的互聯網公司上班的時候,副總是清華計算機高材生,比人二土大幾歲而已,那哥們算是個人物,大二就以程序員的身份跟著Joe出來乾,三年後畢業直接到搜狐就是技術總監,住House開寶馬。但是最近他看新聞好像那哥們已經因為德州撲克賭博被拘捕,然後江湖就再沒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