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盼到了初七,人二土心心念念的盼著李懷的到來,因為終於可以把琪琪這個鬧人精給弄走,一想到生活馬上就要恢復原貌,人二土不禁有點喜上眉梢。整個一上午也沒見李懷那邊有啥動靜,人二土心裡有點亂,有點怨氣,好在中午剛過李懷就風塵仆仆的趕回來,
“這是給你帶的家鄉特產,尤其這辣椒,特別香,讓阿姨榨辣椒油特別好吃。”
“哎呦,你看你。。。這麽客氣,咱倆還用整這個嘛。”人二土嘴上客氣,心裡還是挺高興的。
“那不行,這麽麻煩你幫我照顧琪琪,太不好意思了。”
“沒有,琪琪特別乖,是不是琪琪?”人二土看著琪琪。
很顯然琪琪根本不理他,好像在說:“虛偽的人類。”
母親初七已經上班,沒在家,這種情況人二土沒怎麽挽留李懷,畢竟孤男寡女,不太合適。
自從母親跟人二土一起搬到回龍觀住以後,她就不跟著趙梅幹了。人二土覺得挺好,趙梅這女人雖然精明敢乾,對母親也還算照顧,但是她生活上有點不是很檢點,據母親說她在外面有好幾個人,亂七八糟的,母親寄人籬下心裡看不慣,嘴上卻不好說什麽。正好借著跟人二土在回龍觀這邊住跟趙梅提出離開,理由是離豐台太遠,她們那個活兒要每天早早起來拉上配件跑到施工現場,因為這樣下午就還能再接一單,只是晚上就很晚才能收工,母親怎麽也算跟趙梅有點親戚,就負責最重要的物料管理和結帳,自然要從頭跟到尾。
趙梅知道母親不幹了挺不樂意的,但是也沒辦法,在人二土面前她沒有那種老板的自信,因為人二土根本不吃她那一套,甚至有點看不起她,雖然她北京幾套房,不愁吃喝。人二土只是感激她能在最困難的時候拉了母親一把,但是他這人性情很涼薄,甚至是不厚道,對他好他可能不記得,對他不好他一定記一輩子。他記得有一次趙梅找他們一起吃飯,另外還找了一大幫人,是因為趙梅在良鄉自己的宅基地準備蓋個二層小別墅,先跟大家得瑟得瑟。吃飯期間趙梅說別墅蓋好讓母親住一樓,她住二樓,那時人二土還沒畢業,心裡很不是滋味,他記得趙梅說母親住下面她挺放心的,她一個人住害怕,母親在那陪著她總比養條狗要強。
人二土有天下班回家看到趙梅帶著一個工地的頭兒在他家吃飯喝酒,母親給他們做了一桌子菜,人二土有點驚訝,但是轉念一想這是母親的客人,還是陪著笑臉,隨後回自己屋裡呆著。沒一會趙梅他們就走了,再也沒來過,說是已經打擾他們休息,很不好意思。人二土問母親怎回事,母親說不知道抽什麽瘋,打了電話說要過來吃飯,她也不好回絕,那男的也是一直跟趙梅不清不楚的,但是人家有家。人二土覺得趙梅是想找母親回去,她那小生意沒有母親勤勤懇懇的幫他維持根本不行。後來聽母親說趙梅公司不幹了,她也往良鄉的房子一呆,偶爾出去旅旅遊,跳跳拉丁舞,人二土覺得這事乾的挺趙梅,還不是打著幌子找男人嘛。
母親不知道通過啥時候認識的人,在回龍觀政府的食堂找了個活兒,那個食堂是一個物業公司承包的,母親在那管倉庫,因為之前在趙梅那她乾的也是類似的活兒,只是倉庫的東西不一樣而已,那個食堂的經理看母親年齡大,說話辦事是個實誠人,不會為了點小利就小偷小摸,又有管理倉庫的經驗,就讓母親在那乾著。母親特別高興,
她覺得自己這麽大年齡有人用就是對自己的認可, 她特別珍惜,覺得自己還沒有被社會拋棄或者淘汰。 人二土不是特別能理解母親那一代人,整日的奔波勞碌,生怕被落下,屬於一日不乾活渾身難受型,就是不知道偷懶和享福,典型的勞碌命。他曾經跟母親說也掙不了多少錢,何必呢,在家呆著享清福多好。母親總是說:
“我願意乾,這樣證明我還有用,而且有活兒我乾心情也好,心情好就不得病;在家我自己一個人也呆不住,沒什麽意思,呆著呆著就呆傻了,死的也快。”
母親從他們搬到回龍觀就離開趙梅,沒幾天就去食堂上班,一直幹了六年,直到人五五出生她被小美好說歹說拉回來照顧孩子才算徹底結束她的職業生涯。這六年母親乾走了一波又一波廚師和服務員,工資也從剛開始的不到一千漲到她走的時候的快到兩千,加上她本就有的退休金,一個月家裡的開銷都是母親的,人二土甩手掌櫃,除了房租和周末出去跟母親去外面搓一頓,其余家裡的裡裡外外都是母親出錢出力。
人二土有幾個月沒工作母親還給了他一萬塊錢,說是讓他炒股或者買彩票,因為那時候還可以在網上買彩票,而且可以幾個人合著買一個幾百幾千的組合方案,如果中了獎大家按投資比例分,母親說就當是投資,說不定能中。人二土知道那是母親怕他難堪,給他錢花而已,他才沒炒股買彩票,他報了駕校班去學開車,因為他這人跟母親不一樣,永遠覺得自己行,如果不行只是時運不濟,掙不著錢就省著點花,學點有用的東西為將來做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