拗不過袁大頭,最終程諾還是選擇了用頤和園來作為北平校區,只不過他並沒有封閉校園,選擇開放式辦學,說是能讓學生零距離接觸社會,方面為總統體恤百姓,樂得袁大頭當即多撥了兩百萬作為建校基金。
離開總統府之後,王振一改嘻嘻哈哈的模樣,表情慎重道:“袁大頭應該是看出來你的私心了,未來建校後你可要萬般小心呐,直隸總督時殺人如麻,滿清三屠的名頭可不是他自封的。”
程諾笑道:“老王,沒想到你還這麽關心你的老板,我很感動,建校後封你個保安頭子當當。”
“我呸,告訴你我是認真的,不知道袁大頭是恨魯省還是急功心切,他在圍剿義和團時殺人不計其數,追殺到津門還不罷休,人稱屠民。他要是查到你這個學校是騙他的,恐怕最後連你和學生們都被殺個盡光。”王振連忙解釋,生怕程諾不在意。
程諾恢復正形,坦言道:“當然知道袁大頭這家夥沒安好心,可我也不是吃素的,都是互相利用罷了。到時候我們會成立校董,隨便安插兩個洋人進去給其背靠列強的假象,他要動手可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年輕時隨意殺人,老了動不動就搞刺殺,程諾當然知道袁大頭是個狠人,但他也知道袁大頭明年就要沒了,為了學校的前程完全可以賭一賭,眼下自己的勝算已經很大了,只要把老師們招到,就真正可以實施自己的計劃了。
王振仔細瞅了程諾一眼,確定他沒開玩笑後,說道:“那行,反正你是我老板,聽你的就是。”
這時候,後面突然氣喘籲籲跑過來一個人,回頭一看,正是之前的氈帽男。
“喂兩位大哥等等我噻,要累死我咯。”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這家夥是個活寶,他老漢兒叫煙灰,生了一個帶把的就給兒子取名煙把兒,不知道吃啥長大的才十幾歲就人高馬大的。他護住了袁科頂,按理來說此刻應該在總統府大吃大喝,不應該會跑出來追他們倆。
程諾閃開條道先讓煙把兒跟上來,笑道:“總統府的茶葉不會少,你偷跑出來不會是吃不慣他們的菜吧?”
抹了把臉上的汗,煙把兒不屑道:“茶確實不少,不過在我們天府省蒙頂甘露面前都是假把式,況且我護他又不是稀罕他,才不要住他們家,我來北平是找學……”
王振一瞧煙把兒還藏著掖著,笑話道:“你這小家夥擱我們這還耍小心眼,小心我們不讓你跟著,把你賣給人販子。”
“就憑你這個方腦殼?在袁家還想灌我酒,幸虧我跟我老漢兒練過,要不然真被你坑咯。”煙把兒氣勢絲毫不弱,直接回懟:“我主要是想跟著程先生,人家才是做大事的人。”
對於煙把兒的隱瞞程諾也不介意,誰還沒有秘密不是,就像王振只是個小警察可霓虹語說的很溜,他也沒去追問。學校的事也基本確定了,正是缺人手跑腿的時候,煙把兒的出現也算是能幫上一部分的忙。
有袁大頭擔保,程諾的批文拿的很快,兩天內就把建校、選址、資金等手續一應辦全,尤其是到教育部時,時任教育總長湯華隆還額外批了50萬教育資金,表示未來有需要還會支持。
此時教育部是個實權部門,在蔡遠裴擔任教育總長後,對全國的教育進行了重要改革,包括重新修訂教育宗旨、改革學製、實行男女同校,推行義務教育和社會教育等,再後來送出很多革命黨人去公費留學,接受新的思想。
但蔡遠裴辭職後,自民國元年到1928年間,除了兼任的22人次不算,總共換了15人次的教育總長,任期非常短,除蔡遠裴、范原廉、湯華隆等人外皆是碌碌之輩,致使教育政策的連續性遭到破壞,高校的發展更是十分艱難。
說起來程諾來建校選的恰是時候,即避開了民國初期教育部總長無權無錢,也避開了1916年之後軍閥乾政教育部再無權無錢的尷尬境地。此時的教育部總長湯華隆也是個很有理想抱負的人,他在擔任教育總長期間做了不少實事,其部分教育理念在程諾看來也是極為先進的。
拿著程諾的規劃書,湯華隆沉思了好久,緩緩道:“我在霓虹留學時,澀澤男爵(澀澤榮一)在考察華夏後總結了一句話‘華夏有上流社會、下流社會,而無中流社會,最為可危’,這句話你怎麽理解?”
雖然不曉得這個所謂澀澤男爵是誰,但也知道湯華隆是在考量他,結合對方教育總長的身份,程諾思考片刻說道:“學生認為他說的上中下指的是我們的社會力量,即我們上層和下層是不弱的,但社會中堅不足,需要我們著重補強。”
湯華隆緩緩點頭,讚許道:“不錯,社會中堅不是天然就有的,需要我們去大力培養,怎麽培養,唯教育也。計劃我看過了,只要我做教育總長一天,你這個私立華夏大學就永遠不會受人干擾,哪怕袁總統也不行!”
有部分後人都說湯華隆是袁大頭的狗腿子,可此時程諾完全被震撼了,實在沒想到會得到這樣力度的支持,興奮道:“總長您放心,我們私立華夏大學的辦學宗旨就是為國家培養人才,學校不倒,教育理念不變!”
湯華隆對這個態度很認可,補充道:“革新精神之所寄,除青年學生以外,更無可屬之人。雖說袁總統將校址選到頤和園可能有些不合適,畢竟還是滿清的財產,而且去年剛開放為公園,但既然你辦校了,這破落戶由我去收拾。”
“那倒不至於,而且學校是完全開放的,除了部分重要場所外,所有的國民都可以來訪參觀,做到教育普及。”程諾解釋道。
“哈哈, 我對你這個小家夥是越來越滿意了。”湯華隆更高興了,笑道:“你這個想法與我有異曲同工之妙啊,我認為國家要進步,人民的智德必須健全,而人民的智德想要健全,依賴於一個國家的普及教育,而做到普及教育,需要學校在完成校內教育同時,必須兼社會教育的義務。”
程諾附和道:“在籌備期間我就想好了,大學雖然培養的是精英,但能做到體恤民情去關心社會的精英我們更需要。”
湯華隆普及通俗教育的這個想法不僅僅停留在腦海裡,他還真正去實施了,呈請袁大頭設通俗教育研究會,為的就是廣開民智,實現華夏整體的受教育水平。
敲定學校細節後,程諾就開始馬不停蹄的開始再次發表招聘信息,只不過這次他公開了招聘地點,只不過他很雞賊的掩去了袁大頭支持的痕跡,只是大書特書學校的教學理念、未來前景與錢景等,給已經有志向且回國人打了一支強心針,只等著招聘的那一天。
當然程諾也在發電報向遠在申城的蔡遠裴解釋不在那辦校的原因,還舔著臉讓他介紹一些人才等。收到電報的蔡遠裴笑罵不已,但在最後還是回復了一個字“可”。
當真是萬事俱備,只差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