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窗外初春的嫩芽,梁其朝心情大好,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忍不住把信連讀了三遍,臨了走到書桌前揮灑筆墨。
蔡鱷有些好奇,把手中的茶杯放下過去觀摩,映入眼簾的一行字讓心神為之震蕩。
“暮年者殉國,中年者遊走,青年者反抗。”
題跋蓋章後,梁其朝意猶未盡道:“松坡,為了這個國家先輩們犧牲不少,到了我歲數的中年人在四處奔走,到了你們這輩的青年則是選擇反抗。”
蔡鱷調侃道:“老師可不要謙虛,年輕時反抗的力度也不比我們差嘛,當時老佛爺都下令要捉拿你們,一般人哪裡比得上老師您呐。”
梁其朝稍微有些尷尬,但很快掩飾過去了:“過去的事不提也罷,不過那位信中提到的小輩當真給了我一個不錯的思路,通過他建立的新式學校培養新式人才,集眾人之力定能改天換地。”
“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朝著共同目標而奮鬥,排萬難過千山,滿清不就是這麽被推翻的麽,我在滇省那裡當過一段時間的學校老師,再清楚不過年輕人們潛在的力量有多大。”蔡鱷給老師遞來一個毛巾擦手,好奇道:“剛才老師說要幫助這個年輕人,不知道老師要帶哪些長輩們?”
梁其朝不賣關子,直接說:“也就幾個人吧,王國偉、章太嚴、辜鴻明、陳三裡他們幾個吧,除此之外的人能力就有些不足,把他們也叫上就是對這個學校的不負責。”
在這裡梁其朝是故意隻喊國學方面的大師,一方面是他對國學更為熟悉,肯定拿出自己最擅長的才有誠意;另一方面他也看出程諾要建的學校注重理工科,這很對,但梁其朝也想讓大學的精神教育同樣厲害,要不然被個不愛國的學生學到一身本事反過來危害華夏,那無法忍受。
聽到要邀請這些熟悉的人,蔡鱷絲毫不懷疑自己老師的魄力,對這個私立華夏大學的前景越來越期待,欣喜之余也有些擔心。
蔡鱷問道:“老師,您的決心我是佩服的,但這些人中也有人與老師您政見不合,他們會答應您的邀請嗎?”
“哈哈,松坡你這是多慮的。”梁其朝大笑,為學生解釋道:“政見為何不和?本質上是想為這個國家努力走得路不一樣罷了,眼下有更好的路擺在面前,他們會做出正確選擇的。”
就在師生二人商討要先請哪些人時,程諾進展也很順利,把袁科頂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這位大公子心潮澎湃之下就吐露了自己的身份,拉著程諾就去了總統府要去見他老爹。
一開始程諾是拒絕的,但袁科頂說了一個數字後,程諾的步子邁的比誰都大。
走在前面的程諾忍不住問道:“袁兄,不知道你說的一百萬元是不是真的?我這個學校可真的缺錢呀。”
袁科頂不含糊,說道:“對,只要你跟著我去見我爹,一百萬元還不是灑灑水麽,我爹可是整個北洋政府裡最喜歡建學校的人。”
避開王振和氈帽年輕人,袁科頂把程諾拉到一遍低聲說道:“唉,實話告訴你,前段時間shan西胡同不是出了檔事麽,我爹早就對那些議員文人們不滿,借著搜查從他們嘴裡撬了不少錢,至於這一百萬……懂我的意思吧。”
程諾一瞧袁科頂正給他使眼色,就知道袁大頭沒少宰大戶,這一百萬很可能還只是個引子,腳下的步子邁地更歡了。
雖說袁科頂跛著腳走得慢,但茶館離總統府不遠,程諾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總統府。
袁科頂先去換了一身衣服,讓下人們招待王振和氈帽年輕人,自己便帶著程諾趕往袁大頭書房。
聽了兒子一番講述,袁大頭也對程諾的計劃很感興趣,問道:“程小先生為何要建立一所私立大學,據我所知如今的私立大學都在苟延殘喘罷了,不如你我合作,建一所公立大學你來當校長?”
袁大頭能坐到總統位置,雙商肯定足夠的,哪怕一直在看特供版《順天時報》,也知道最近的名聲很差。此時程諾的提議讓他眼前一亮,自己通過建一所大學,拉攏一批文人再打壓一批,轉移輿論的同時也符合自己的人才觀,當了皇帝後那就是太學,一石三鳥。
程諾自然不會同意,謊說:“總統閣下,建私立學校是為了您著想,能徹底打消部分頑固分子的疑慮,乖乖到這個大學來不知不覺中為您所用,直至最後感化他們。”
“說得好,如果不是欣賞這些人的才華,早就全把他們砍了!”袁大頭對這些文人恨意頗深,補充道:“學校第一任務就是培養學生與老師們的品德,忠誠、光面坦蕩、勇敢、愛國等都是必備的,我平生最討厭狡詐者、心浮氣躁者、眼高手低者、猶豫不決者等,就算能從學校畢業,也成不了大才!”
對於後半句的觀點程諾也表示認同:“總統閣下說的很對,私立華夏大學與傳統私塾不同, 講究的是知行合一,實業理工科是我們的重點,對於人才的要求也更高。”
袁大頭欣喜道:“你這個思路對得很呐,治理直隸的政策時練兵的事情我不推辭,但辦實業的事情則聽任嚴修先生所為,我只是供其指揮而已,成果相信你們也都看到了。”
在重視實業上,袁大頭也是相當認真的,當初詹天佑能修建中國第一條自己人籌建的鐵路,就是袁大頭力薦的,特點就是用人所長和用人不疑,程諾的話算是完全說到他心窩裡了。
袁科頂也適時幫腔道:“父親曾說過舉辦要政,人才為先,其有為效最著之員,自應登之薦剡,以昭激勸。程諾你完全放心,父親最擅長的就是把人用在合適的位置上,以你的能力,我們絕不會虧待你的。”
“不錯,我對你這個大學也是相當看好呐,只要你做的好,錢、人甚至權都不會少了你的。”袁大頭越說越起勁,當了總統後,自己建學校的愛好也忘了差不過,現在被程諾的計劃吸引住,一時間滔滔不絕。
足足商談到半夜,在袁科頂實在熬不住睡著後,袁大頭意猶未盡道:“既然你決定在北平建校了,那地方隨你挑,就算是紫禁城我也可以替你清空,只要不耽誤學校工作。”
紫禁城那肯定不行,但重新建校程諾也不樂意,未來在霓虹鬼子的侵略下不知道會成什麽樣子,思索了片刻說道:“謝總統厚愛,找一些老房子就足夠了。”
“苦了老師和學生可不行,這樣吧,我看頤和園就不錯,你們直接再頤和園建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