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
第一聲是他身後的椅子被頂飛砸在了地上,第二下是他跑的太急撞到臥室門上發出的悶響。
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顧言左手抓緊門把手一掰一拽,猛地掀開了門,破舊的門框被扯的嗡嗡響。
可門外堂屋內的景象卻讓慌不擇路的顧言立即停了下來,整個人好似被一盆冷水從頭潑到腳,臉色發青,手腳冰涼。
貓。
遍地的黑貓。
一隻隻像是雕塑一樣立在原地,一雙雙發光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門口的顧言,空氣中靜的可怕。
驚嚇過後,顧言感覺自己心臟像是被砸了一錘似的,在胸腔內大幅度急速震動起來,砰砰的轟擊聲讓他近乎失聰。
“吒!!”
顧言猛的吼了一聲。
同時右腳往地上猛地一踏,整間地面好似都震了一下。
可詭異的是,地上密密麻麻的黑貓好像是真的雕塑一樣,沒有一隻發生異動,始終盯著門口的顧言。
“艸!”
經過這片刻的耽擱,顧言隻感覺自己身後有東西要追上來了,整個人前所未有的暴躁。
我讓你看!!
心中一聲嘶吼,右腿毫無征兆的突然掃出。
“嘭!”“嘭!”“嘭!”
一連三聲悶響,三隻黑貓像麻袋一樣倒飛出去。完全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哈!
見此一幕,顧言頓時振奮,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當下左右開弓,整個人像是推土機一般,在貓的海洋裡橫衝直撞。
踹!踢!橫掃!
看著圍在身邊的黑貓一隻隻飛起,顧言精神變得前所未有的亢奮。不過幾步就衝到了堂屋的大門處,拐個彎跨出去就是空曠的院子,就是人類的世界。
可顧言對身旁的大門視若不見,直直衝進了另一側的臥室裡。
“死!”“去死!”
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幾個字,臉上泛著一股病態的潮紅。剛才屋子裡的詭異完全被拋至腦後,只要看見貓就是頓拳打腳踢。
不知過了多久。
“砰砰砰!”
又是一腳掃出,看著面前的牆壁,顧言微愣,回過神來。
隨後發覺自己肩膀上正扒拉著兩隻貓,頓時惡寒。
一手抓住一隻,轉身狠狠朝地上砸了下去。
這哪?
看著烏黑的屋子,顧言心中微怵,猶豫了片刻後向前小心摸索著前進。
一腳下去,頓時踩到個毛茸茸的東西,顧言呼吸一滯,隨即想起之前的貓海。又看了一眼漆黑的周圍,咽了口唾沫,這裡不會是顧興他爺爺的屋子吧?
有了猜測,顧言很快找到了門的位置。艱難走至門前,看著從對面臥室門裡發出的橘黃燈光,心中欲哭無淚,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幾巴掌。
瞥了眼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黑貓,隨後死死盯著堂屋大門的方向。這屋子太邪門了!只要跑出去,跑出去就萬事大吉了!
定了定神,顧言屏住呼吸,兩手猛然一扒,雙腳一蹬,朝著堂屋大門疾射而出!前幾步因為腳下黑貓,有些踉蹌,不過調整力度後,速度越來越快。
哈哈哈哈!
風一般掠過大門,終於擺脫這些詭異,顧言心中暢快大笑。可隨後就感覺腳下一空,雙手揮舞,卻沒碰到絲毫著力點,整個人徑直摔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嘭!”
顧言猛地驚醒,唰的下站起來,
心跳如鼓,大口喘著粗氣。 片刻後,茫然四顧。
桌子、饃片、紙筆、椅子……
他又回到了那間屋,依然坐在椅子上。
緩了口氣,又著重看了眼饃片,沒發現絲毫異常。
夢?
顧言有些驚疑,死死盯著桌子上的饃片,同時彎腰把地上的椅子扶了起來。然後就保持著側身,向臥室門一步一步挪去,整個過程死死盯著桌子上的那盤饃片,不時的快速掃視一眼自己周圍。
“喵嗚~”
不耐的看了眼這個滑稽的人類,黑貓起身在桌子上來回走了幾圈,最終嗅了嗅那半盤饃片後嫌棄的跳過窗沿溜走了。
詭異的是,驚弓之鳥一般的顧言對這隻黑貓的行為完全視而不見。
“哢嚓。”
輕手輕腳的打開門,探著半個身子謹慎的打量了一眼堂屋。
屋裡有些黑暗,不過萬幸的是沒見到黑貓的影子,顧言暗自松了口氣。
進屋摸索著把燈打開,整間屋子頓時一覽無遺,所有的家具都整齊擺放著,一點不像是剛剛戰鬥過的樣子。顧言又低頭把地面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沒發現半根貓毛!
“呼——
果然是夢,是夢就好。”
呼了一口氣,隻覺得有些腿軟,不過又強提著精神,檢查了遍院子,地面也一切如常。
“地面上怎麽可能有坑!不是夢是什麽!”
回想起自己剛才墜落的場景,顧言既是心悸,又是好笑。
重新回到臥室,坐在椅子上。
看著面前的紙筆,心中有些不解,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難道今天驚嚇過度,太累了?
琢磨了片刻,顧言打算把自己剛才夢到的場景簡單記錄一下,雖然有些恐怖,不過以後或許會有什麽用處。
更重要的是打發一下時間,直到現在腿還有點發軟,一時半會根本沒什麽睡意。
“嗯?這筆也太爛了吧。”
在紙上使勁劃拉兩下,依然沒有墨水。
“艸!剛才還好好的,不記了!”
剛做過噩夢,他現在哪敢去找筆!
顧言拿起快饃片,咯嘣咯嘣啃了起來,吃東西也能打發時間。
“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饃片又涼又硬,硌得牙疼。又啃了一口,把剩下的扔回了盤子。
“手腕也有點疼,是不是剛才睡覺姿勢不對啊。”
沒事乾的顧言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拿起自己之前歸納的那張紙,剛看一會,就無精打采的打了個哈欠。
“怎麽這麽累……”
剛才還沒有睡意的顧言,不過片刻就躺在桌子上再次進入夢鄉。直到睡著,手裡的紙也沒放下。
很快,輕微的呼嚕聲在屋子裡有規律的響了起來。
涼風吹進堂屋,滿地沙沙作響。幾張紙被吹起,無聲間卷入更深沉的黑暗,如同之前被顧言踢飛起來的黑貓一般。
……
明亮的月光撒下銀輝,夜更深了。
“咚咚!”
“咚咚!”
大門處突然傳來一陣敲擊聲。
屋裡的顧言對此毫不知情,呼嚕聲依舊。
“咚咚!”
敲門聲又響了一下便停了下來。
空氣安靜下來。
片刻後,一道鞋底與土地摩擦的沙沙聲逐漸清晰。
方向,正是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