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的腳步聲到了臥室門口處便消失了。
誰也不知道這腳步聲的主人到底是進了屋子,還是停在了原地。
“哢嚓。”
門自己開了。
同一時間,堂屋的風突然變得急促起來,伴隨著凌冽的呼嘯,一陣陣狂風倒灌進屋內!
霎時間,三間屋內無數紙張席地而起,翻卷、斜飛、碰撞,一個個於空中放肆舒展、沉浮,人立其中,難以視物。詭異的是,在如此劇烈的風下,卻不見絲毫紙張飛出門外。
風聲越來越急,紙張碰撞、卷折的‘咧咧’聲幾乎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可屋內趴在桌子上的顧言像是個死人一般,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過了不知多久,風聲如突然出現一般,又詭異的突然褪去了。不過片刻,就再也聽不到絲毫風聲,在空中飛舞的紙片頓時失去了生命,一張張無力地摔落下來。
“沙沙。”
消失的腳步聲再次出現出現在堂屋門口,聲音漸行漸遠,最終幾不可聞。
伴隨著最後一張紙飄落在地上,黑夜再次恢復寂靜。
“呼~噓~呼~噓……”
……
“咯咯——”
“嘰咯咯——”
被農村人特有的鬧鍾吵醒,顧言不滿的哼唧兩下,連眼也沒睜,收起已經麻掉的胳膊,側著頭貼在桌面上接著睡。
“嘰咯咯——”
“嘰咯咯——”
……
“嘭!”
一拳砸在桌子上,顧言咬牙切齒的抬起頭。恨不得把這隻雞給挫骨揚灰!
“嗯?”
可看到面前桌子上的場景,頓時驚住了。
一桌子的貓,不對,一桌子畫著貓的紙!
有的寥寥數筆,隻畫了個臉。有的一張紙都快要畫滿了,整隻貓纖毫畢現。
可無一例外,所有的畫都宛如活物一般,特別是那雙貓眼!
看著一桌子面無表情,盯著自己看的貓畫,一股寒意難以抑製的打心底升起,睡意一掃而空。
昨夜的黑貓不是夢?!
一想到昨夜那遍地的黑貓,顧言的心臟就不自覺揪緊。猛地轉頭,眼前的一幕險些把他嚇暈過去。
遍地的貓畫,就如同他昨夜遇到的那些黑貓一般,死死盯著他,寂靜而詭異。
剩下兩間屋已經不用想了,估計如出一轍。
深吸一口氣,迅速轉身把桌子上的貓畫攏成一堆,倒著卡在桌面上。
世界乾淨了。
收拾完桌子,顧言不放心的盯著面前的這堆紙好一會,見一切正常後才松了口氣。說實話,要是這些紙全部倒飛回去恢復成原樣,他也不會覺得有多麽難以接受。
既然一切正常,顧言頓時加快了打掃的速度。
不過5分多鍾,他所在的臥室便煥然一新。
“嘭!”
把半指厚的貓畫砸在桌子上,顧言扶著桌子在椅子上歇了一會。隨後捏塊饃片吃著向堂屋走去。
拉開門,看著家具、櫃櫥、地面上鋪天蓋地的貓畫,縱使早有心理準備,顧言也是愣了半晌。
“昨夜是刮台風了嗎?”
歎了口氣,準備開始收拾。可剛踏出一步就愣在了原地,隨後有些僵硬著轉過身看向自己身邊的臥室門。
我昨晚好像上鎖了吧?
剛才我開鎖了嗎?
好像直接就拉開了……
昨晚我睡著後,有人進了我房間?不可能吧,上著鎖呢,
別人怎麽進來,況且鑰匙還在我這。 那……難不成是我自己跑出去了?!
“我……靠靠靠靠!”
想起自己就是在之前的夜裡被換了身體,顧言呼吸頓時粗重起來。不過畢竟是經歷了一夜‘大風大浪’的人,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我堂堂七尺男兒,豈能被自己嚇死!”
給自己打了針雞血,隨後行動如風,快速收拾起貓畫。
可在無數貓畫的凝視下,雞血沒挺過三分鍾就涼了下來,被黑貓支配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咬著牙收拾完堂屋的貓畫,癱坐在睡覺的桌子前。
隨手拿起塊饃片咯嘣咯嘣嚼起來。過夜的饃片味道當然算不得好,既潮又硬,不過嚼了一會,心裡面倒不是那麽緊張了。
撤吧。
他從顧言變成了顧興,一直都以為是自己的原因。可經歷了昨夜的事,他現在有點懷疑問題出在顧興身上。
一邊吃著,一邊琢磨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還剩下一間臥室,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去收拾了。剛開始還好,現在一想到遍地的貓畫盯著自己看就發怵。
反正那屋平常也不會有人去,貓畫就放在那兒也不會有人發現。
“咯咯——”
又是一聲雞鳴響起,顧言聽了反而有種熱淚盈眶的衝動。
撤!
我要回到人類世界!
這鬼屋TMD誰愛呆誰呆!
打定主意,一把把手裡的小半饃片塞進嘴裡,站起來就要往外跑。
不行,我那張歸納的紙得帶走,以後還得用。
這一停,種種要帶走的東西一股腦湧進腦中。
鑰匙,一會要還給大龍叔。
還有盤子……資料……
他現在既然是顧興了,那肯定不能長時間留在顧家村。畢竟這個節假日,高三根本不會放假。那唯一的解釋,就是之前在自己家裡說的那樣——回家拿資料。資料肯定要帶著的。
還有身份證。以後想做什麽,沒有身份證難免束手束腳。
希望能找到吧,他上高中那會可沒有隨身帶著身份證的習慣,只希望顧興同樣如此。
花了十多分鍾,把東西找齊裝起來。顧興背著個破書包,端著盤子朝外走去。
令他慶幸的是,就在他用的桌子下面的抽屜裡找到了身份證。
可就在他走到堂屋時,隔壁突然傳出一連串的重物倒地聲。
好像有人急著衝出來一般。
顧言一愣,隨即像隻受驚的兔子一般,撒腿就往外跑!
盤子裡僅剩的幾塊饃片頓時被甩飛出去,可顧言哪裡顧得上這些。捏著盤子的手指因過於用力而顯得發青,破書包甩的搖搖欲墜。眼中只有面前的大門,心中恨不得自己能多出幾條腿。
“嘭!”
猛地撞開大門,又一口氣衝出近百米。
直到余光看見前方不遠處幾名早起的叔嬸都看著自己,而不是慌忙逃竄,顧言才逐漸停了下來。
轉身朝來路一看,沒有自己想像中的恐怖鬼影。
顧言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朝那幾名叔嬸點了點頭,隨後苦著臉往自己家走去。
剛才的聲音難道是風刮的?
自己這兩天有些驚弓之鳥了。
不過……我昨晚明明鎖了大門的……
看著面前敞開的大門,顧言深吸了口氣,老老實實重新鎖上。
隨後拐到了隔壁。
“咚咚!”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