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有另一件事…”
果然,我就是知道的!
孫亦偉早就猜到這事情不會簡單這麽過去。隨著豆眼大漢話鋒一轉,他偷偷瞄了一眼乾陽。卻不知他這點小動作根本瞞不過在場的兩人…
“乾陽,你三日之前打傷同門師弟已觸犯宗門法規。念在你當初傷勢過重執法堂決定推遲審訊。現在你已醒來,請和我們走一趟。”
豆眼大漢站起身來撚著長須,說起話慢條斯理。不過孫亦偉絲毫不敢因為這大漢之前的道歉而聽漏一個字,恨不得把臉都湊過去。
雖說這是乾陽的事,但看他一張毫無表情的石頭臉他就覺得很不靠譜。
萬一不小心把自己卷進去怎麽辦?那豈不是糟糕透頂了!
乾陽雖然臉色平淡,但不得不說孫亦偉還是弄錯了。乾陽不是不想有所表示,而是他現在根本就沒力氣了…
“你現在跟我走一趟,等處罰結束再談其他。”
“給你一些時間交代事情,我在門口等你。”
見乾陽什麽也沒說,豆眼大漢也沒再多理會,又多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黃婉兒便轉身便出門了。
他根本就不擔心乾陽不來執法堂。當然,如果乾陽敢仗著之前執法堂的道歉而無視執法堂的威嚴…
那麽他大可試試!
畢竟每年都有些人想撥撥執法堂的虎須,不過現在還活著的人就沒幾個了…
……
“我去我去我去!!”
“陽哥你知道他是誰嗎?那可是執法堂的執法長老!外號`紅瞳虎’的馮太洪啊!他居然給我們道歉?”
“這牛我能吹一輩子!”
“哼哼,我倒要看看,以後哪個弟子敢再看不起我!”
“…”
他自顧自地說著,越說越是興奮起來。卻沒有注意到乾陽緩緩倒在床上…
“…”
“誒誒?!陽哥陽哥你怎麽了?你怎麽不說話!”
“我去!你怎麽倒下了!”
“你你你…你不會是要死了吧?!”
孫亦偉失聲痛哭,一把撲在乾陽身上,用力按壓著他的心肺…
看著大呼小叫的孫亦偉,乾陽的臉色由紅潤轉變為鐵青。
他用力一把推在孫亦偉的肥腰上,把這個死胖子從身上挪開。
“你給老子滾!”
“照你這麽按下去我沒死也要給你弄死了!”
乾陽勾著腰坐起身來,大口大口的喘氣。他覺得在老孫的幾下就要把他送走了!
松了松領口,乾陽略帶微笑問道:“可以啊你,那個長老你是怎麽叫來的?我以為你只能拉一個執法者過來的…”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孫爺我是怎樣的一個…咳咳…”
孫亦偉好不容易停了下來,正聽見乾陽誇他,便拍了拍灰塵,昂起頭一臉驕傲地說著。
結果不經意間看到乾陽的臉色,立刻總結道:
“我老孫可有能耐了!”
“…”
乾陽無語了,他已經習慣了孫亦偉的搞怪,說實話要是他一下子正經起來還會讓自己有些不習慣…
調息片刻,出門前,交代了一些事情後,乾陽對孫亦偉再三叮囑道:
“我去了,你要照顧好我家婉兒。用最好的藥和食材,不要小氣了知道嗎?”
“知道知道,昨天島上的醫師說大師姐很快就會醒來了,不必擔心。”
孫亦偉背對著乾陽揮了揮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但他過了好久都沒有聽見開門的動靜,回過頭一看,乾陽正盯著他看。
頓時訕笑著搓了搓手,一臉油光說道:“當然當然,陽哥放心好了嘿嘿嘿嘿~”
“吱—”
乾陽回過頭來後推門而出,看著門外閉目等待的馮太洪和一眾執法者說道:
“走吧。”
……
“你於三日前殘傷同門師弟木子龍,折斷其手腳,可有此事?”
“有。”
“據你黃石島祝酒洪所言,你的目的乃是保護同門師姐黃婉兒不受木子龍傷害,而後祝酒洪見你性情發狂,為阻止你傷及木子龍性命隨後製止,屬實否?”
“屬實。”
“很好。”
燈火通明的執法堂內,乾陽正前方的高台上三位高大的影子在燈火搖曳下籠罩著他。
乾陽偷偷抬頭觀察著這三位執法堂長老,心中暗暗盤算著。
執法堂秉承著“秉公執法光明磊落,心如明鏡正氣長存”的重要原則,堂內永遠是燈火通明的照耀著。各種威嚴的雕刻在牆壁上深深留下歲月的痕跡,寶石與黃金在燈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輝,莊嚴不凡。
而牆上掛著的東西,卻是揭露了這裡光鮮背後的真實身份。曾經試圖依靠各種手段逃過執法審判之人的一部分,或是手腳或是頭顱,都被釘在這莊嚴唐璜的執法堂牆壁上。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一直蔓延在這執法堂內,在乾陽鼻尖盤旋。
在這血腥味中,對他的審問開始了。他正對著的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從開始眼睛沒有離開過手中把玩著的金鐲。看起來似乎對這一切都不感興趣。
左邊乃是那執法長老馮太洪,端著一卷竹簡正在仔細研讀。看起來也絲毫沒有在意乾陽。而右邊的則是個威嚴消瘦的中年男人在開口,也正是他審訊乾陽此前種種。
“乾陽,你認罪就好。那麽,根據我飛鴻學府的《學府賞罰》規定,你需要賠償木子龍十五萬飛鴻幣或等價財物,並且賠禮道歉。再進入`紅崖’思過二十年…”
“長老!這未免太過…”
“是木子龍先來尋釁,打傷我黃石島大師姐!”
“住嘴!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麽地方,有你說話的份嗎?!”
“如此目無尊長不知尊卑,當掌嘴三百!”
那消瘦中年男子怒吼道,聲音有如洪鍾大呂,驚得乾陽震耳欲聾頭腦發昏。
一股無形之力湧出,狠狠抽打在乾陽臉上!
“啪!啪!啪…”
一連串脆響,片刻之間乾陽的臉龐便是鮮血淋漓。而高台上的老婦人似乎毫無察覺,馮太洪也就抬了一下眼皮,並沒有多說什麽…
“哼!”
“區區一個沒了師傅的雜牌弟子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我就代你死去的師傅略施懲戒,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
消瘦中年男子冷哼一聲,見乾陽低著頭不停的顫抖樣子更是在心裡看低了他一分。
隨即他再次開口道:“乾陽所犯法規應當…”
“我覺得不妥。”
這時,馮太洪突然開口打斷了消瘦中年男子的話。他放下手中的竹簡說道:“考慮到乾陽當時不知木子龍乃是本學府弟子,並且木子龍當時尚未完成正式的入門儀式`過雲橋’,尚不能算是本學府弟子,乾陽動手也是情有可原。”
“但不論如何木子龍都已成為我學府弟子!”
“乾陽打傷同門弟子是不爭的事實!必須予以懲戒!”
相比於馮太洪的淡然,消瘦中年男子卻格外怒氣衝衝。
他起身拍案,大聲呵斥。看向乾陽的眼神中更是充滿厭惡。
“乾陽乃是我學府的少有嫡系天才弟子,不得不說他的實力和潛力都值得肯定。”
“這一次看似是他與木子龍的鬥爭,但實際上意味著什麽想必不用我多說吧?”
馮太洪如此說道,消瘦中年男子聽後便漸漸熄了火氣,沉默了下來。
見此,馮太洪一揮袖,正聽著起勁的乾陽就覺得耳中一“嗡”,隨後便發現什麽也聽不見了,只是抬頭看見他們在爭論著什麽…
他不敢再有什麽多余的動作,魯莽的行為只會導致不必要的損失。
這是決定他未來的關鍵時刻,自己卻只能如同一隻可憐的螻蟻般瑟瑟發抖等待自己的命運。
他顫抖著,不過不是因為害怕,他是在憤怒!
憤怒於自己無力把握自己的命運,憤怒於自己要被人羞辱而不敢反駁, 憤怒於自己的意見在他人看來無可重要!
此刻他清晰的認識到自己實力的不足,從未有過如此渴望擁有強大的力量!
“還是…實力不夠啊…”
“陰陽轉巔峰…還是不行!”
乾陽雙手握拳,滴滴鮮血從嘴角落在他的身前,紅色的光澤映出同樣紅色的瞳孔。瘮人的目光盯著自己的眼睛,恐怖的信念充斥著脆弱的胸膛…
“乾陽!”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呼喚讓他抬起頭。那消瘦中年男子和馮太洪都看著他,只不過那消瘦中年男子眼中仍然是厭惡,馮太洪則是面無表情。
“根據我與馮長老的商討,你的判決如下—”
“首先,你需向木子龍賠禮道歉,並且賠償一萬五千飛鴻幣或等價財物。並且你三年之內不得出黃石島,十年之內如若你敢再犯,你將被數罪並罰!”
“你可認罪?!”
“我認…”
乾陽低下頭,俯身一拜。隨即一卷竹簡落在他的面前,上面清楚地記錄了此次審訊的過程和結果。
他把目光投向末尾,他需要在那裡寫下自己的名字表示對審判結果的肯定。
他看見了三個名字,分別是此次案件的主審官張鑫,陪審官馮太洪、花紅月…
張鑫…
是張家人嗎…
乾陽面無表情,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竹簡便化為一道流光飛入馮太洪手中,他看了看乾陽,說道:“本長老寬限你三日時間,三日後刑罰生效。有什麽事就盡快做了吧。”
“謝馮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