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學者”……是這新序列的名稱。

　　從單詞本意上來看是研究神秘學的學者。

　　和“奧法學徒”配方非常相像，副材料的用量有一些細微的差別，兩者莫非有什麽關聯。

　　嗯……神秘學者配方多了一味主材料。

　　黃水晶是佔卜的絕佳材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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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萬看著靜靜懸浮的羊皮紙，腦海迅速劃過數道信息。

　　他開始思索這個配方的準確性以及出現的原因。

　　毫無疑問，今夜種種異常是由水晶石板引起的，這塊不明來歷的水晶石板擁有許多神秘和未知，平日蟄伏讓人快忽視了它的存在，今晚卻突發異常。

　　這種異常……莫非與他做的清醒夢有關。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伊萬思緒發散，從水晶石板的異常聯想到今夜這個突如其來的清醒夢，心中已有猜測。

　　確保自己已經記住羊皮紙上的魔藥配方之後，伊萬抬頭看了眼牆壁上的掛鍾。

　　大約二十多分鍾過後，伊萬腦海中的由金色光華匯聚而成的羊皮紙開始出現渙散，像鏡子破碎般碎裂成一個個光點，從他眉心飄出，融入右手掌心的水晶石板。

　　原本光芒大放的水晶石板恢復正常，只是表面那雙刃劍和圓環模樣的脈絡變得深邃一些。

　　“羊皮紙大概存在了三十分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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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上午，八點。

　　鬧鍾準時響起，伊萬從睡夢中醒來，先是打了一個呵欠，揉了揉還有些迷糊的雙眼，拔掉鬧鍾的發條。

　　穿衣、起身、整理、洗漱，這一連串動作用了不到十分鍾，他一向講究效率。

　　吃飯同樣如此。

　　伊萬花了三分鍾消滅了一罐牛奶和一條黑麵包，早上吃得比較簡單，這是他十幾年來養成的習慣。

　　以前是因為貧窮，現在還是因為……貧窮。

　　當然血疫也有一定的關系。

　　他不算勤快，也沒有食材，以前一般是在食堂解決。

　　梳理了一下頭髮，使之看起來油光鋥亮，穿上帶有可拆卸披肩的單排扣大衣，打上領結，鏈上懷表，戴上高頂絲綢禮帽。

　　伊萬看了看時間，八點十五，應該可以準時趕到教室。

　　拿上教材、鋼筆和筆記本，鎖好房門，伊萬離開了公寓。

　　今天只有兩節課程:數學和哲學，都在上午，下午沒課。

　　雖然是古代語言研究專業，但與語言無關的課程也不少，包括空間幾何、素描、人文地理、宗教信仰、生態研究、蒸汽發展史、瓦爾克希斯大陸人類文明變遷等等。

　　為何研究古代語言還能和蒸汽地理扯上關系……伊萬曾經在心底瘋狂吐槽。

　　看了下時間，伊萬腳步又加快了一些，現在正是伯萊利綜合大學最為擁擠的時間段之一，寬闊道路上馬車疾馳而過，載著一車又一車的學子去往各棟教學樓。

　　公共馬車在伯萊利綜合大學非常受歡迎，是那些住宿的公寓與教室相距較遠的學生的首選，當然也不乏純粹不想走路的。

　　畢竟公共馬車方便快捷，還省時省力。

　　沒有吃早餐的可以打包帶到馬車上享受，雖然沒有在公寓或者食堂舒適。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便宜，只需一個便士，非常公道。

　　而有錢有身份的學生一般會乘坐屬於自己的私人馬車。

　　伯萊利綜合大學是允許學生攜帶馬車入校的，不過馬車的維護費、人工費、飼料費得另交，

這並不便宜。　　走在林間小路上的大多是和伊萬一樣距離比較近的，當然也不乏特意鍛煉身體或者找機會搭訕女生的。

　　丹尼爾.索羅德斯毫無疑問正是後者。

　　他憑借壯碩的身體，英俊的外表，不乏幽默的談吐，優秀的交際能力在勾搭女孩方面一向無往不利，不過……今天好像有些吃癟。

　　無論是大秀肌肉，講幽默風趣的笑話，介紹上流社會的奢華派對或者是女生喜歡的香水舞會，還是帶點顏色的葷段子都沒能引起那位女生的注意。

　　她依舊目不斜視心無旁騖的前進著，不時翻看一下手中的書籍或者拿著鋼筆在上面寫寫畫畫，這讓丹尼爾的內心略微有些挫敗，像隻鬥敗的公雞一樣全然沒有以往的瀟灑，就連步伐都帶著幾分垂頭喪氣。

　　伊萬在後邊靜靜端量著丹尼爾的搭訕對象。

　　這位女孩一米八左右，身材高挑，看不到面容，穿著一身單排扣高領口，裙擺處有流蘇裝飾的黑色百褶裙，頭上戴著一頂黑色圓邊軟帽，手裡捧著兩本厚重書籍，走路如風。

　　這是一位對時間把控非常嚴格的女生……伊萬在心底默默猜測著。

　　當然也可能是快要遲到了……

　　伊萬看了下時間，八點二十四分，距離上課還剩六分鍾。

　　教數學的是一位非常古板和嚴苛的老頭，遲到了會被罰站整節課，並且還要扣學分，這關系到獎學金的問題，不能含糊。

　　得加快腳步！

　　伊萬吐了一口氣，再一次加快步伐，由快走到小跑，很快追趕並超越了丹尼爾和那個女孩。

　　在經過女孩身邊的時候伊萬條件反射地瞥了一下她的面容。

　　五官還算端正，右臉有淡淡的雀斑，鼻梁上架著一副烏金方框眼鏡，最為顯目的是她的嘴唇，小巧玲瓏，紅潤光澤，鮮豔欲滴，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可是又想不起來了……

　　伊萬皺著眉頭打量著這個女孩，腳步慢慢停了下來，最後擋在二人的前面。

　　女生睜著一雙好看的碧色眸子靜靜注視著面前這個有些俊秀和儒雅的少年，沒有一絲被擋住去路的生氣之意，反而眼中興趣之色漸濃。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少年和她是一路人。

　　丹尼爾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伊萬，有些警惕地將伊萬拉倒一邊:“兄弟，這女孩是我先看上的，你可別跟我搶……”

　　伊萬額頭不由冒出一道黑線，好氣地說道:“我只是覺得這女孩有些眼熟?”

　　“真的?”丹尼爾一臉懷疑，明顯不信。

　　“真的！”伊萬比了個光明神的手勢，有些無奈道。

　　“看在光明神的份上，就相信你了，不過話說清了，你要是對這女孩有任何想法，我就告訴斯蒂芬妮……”

　　丹尼爾不懷好意地看了看伊萬，意思不言而喻。

　　伊萬翻了個白眼，攤了攤手，指了指前面:“那女孩已經走了……”

　　丹尼爾有些懊惱地望著女生離去的背影，眼裡流露一抹堅毅:“這個女孩我追定了……”

　　伊萬搖了搖頭，剛想開口打擊他兩句，看著周圍邁著步子往教學樓狂奔的眾人突然想起好像快遲到了。

　　來不及和丹尼爾道別，伊萬以八百米衝刺的速度向著教學樓狂奔，終於在鈴聲響的刹那抵達了教室。

　　……

　　下午一點二十分。

　　伊萬來到水仙花街一間售賣各色水晶的店鋪，花費11先令購買了一塊七十克左右的黃水晶，讓侍應生幫忙將黃水晶研磨成粉末之後，稱取了50克，用一個不沾粉末的袋子裝好，伊萬離開了水仙花街，趕往聖瑪利亞醫院。

　　聖瑪利亞醫院位於月季花街，距離水仙花街也就幾公裡的距離，伊萬選擇乘坐公共馬車過去。

　　等到是漫長的，伊萬在站點旁邊的報亭買了一份《魯賓先導報》，上面一如既往地刊登了許多吸引人眼球的東西，比如卡馬拉男爵夫人和她的管家在月光酒館私會;某醉漢參加洗禮儀式回來前往酒館，結果因為不勝酒力而倒在了壁爐前面，掛火叉用的鉤子恰好掛住了他的衣領，把他給勒死了…

　　其中一則不太顯目的消息引起了伊萬的注意:一位出租馬車車夫在自家的房子失蹤，地上留下一大灘血跡，疑似被人謀殺拋屍，案件正在審理中，上面刊登了他的照片，五官普通，濃眉大眼，鼻梁高聳，膚色較深。

　　伊萬眉頭微皺，這張照片上的人他正好認識，正是那天搭載他前往金梧桐街的那位出租車夫。

　　是他……

　　伊萬聯想到施特爾醫生屍體的失蹤，本能察覺到一絲詭異。

　　沒待他細思，車輪撞擊軌道的聲音由遠及近，一輛雙層馬車停在了水仙花街的站點前。

　　伊萬將這件事放到一邊，對車夫說道。

　　“去聖瑪利亞醫院。”

　　聖瑪利亞醫院在魯賓市是非常有名的建築，有固定的停靠點，所以不用額外說月季花街。

　　“三便士。”車夫旁邊一位臉龐白淨戴著一副黑色邊框眼鏡的青年攤出手道。

　　他是負責收錢的工作人員。

　　伊萬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三個銅便士遞給了對方，然後走上了馬車。

　　找了一個距離車門比較近的位置坐下，伊萬掃視了一下車內，乘客並不多，即使是第一層還有幾個空位。

　　現在是午休時間，客人少很正常。

　　車內很安靜，幾乎沒什麽人說話，大部分都正裝端坐，看著手裡的報紙或者在座位上打盹。

　　伊萬緊了緊懷中裝有黃水晶粉末的袋子，他的腦海在天人交戰，一種聲音說選擇“奧法學徒”，另一種聲音說選擇“神秘學者”。

　　後者的風險毫無疑問比前者大的多，但勝在神秘，一時間伊萬無法做出決斷。

　　自小養成的謹慎讓伊萬偏重於“奧法學徒”配方，可水晶石板展現出的神秘和未知卻讓他的想法有所動搖。

　　在超凡者的世界，越是神秘往往越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或許，他需要任性一回……

　　馬車不斷向前疾馳，經過一站又一站，伊萬很快聽到“聖瑪利亞醫院”這幾個單詞。

　　下了馬車，整理了一下著裝，伊萬眼中露出堅毅的神色，邁進了醫院的大門。

　　一直走到盡頭處，推開了那扇灰黑色的鐵質對開大門，拉動機關，走過盤旋而下的階梯，伊萬來到地下大廳。

　　櫃台前方那位名叫海琳.達魯茲的美麗女士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看著面前攤開的報紙。

　　全身上下修飾得一絲不苟的萊利.西奧多坐在沙發上翻看書籍， 在他的旁邊坐著一位肌肉虯屈，滿臉橫肉，身體壯碩得像頭熊的大漢。

　　“下午好，各位！”伊萬脫帽對著大廳內的眾人打了聲招呼。

　　“下午好，伊萬！”海琳.達魯茲笑吟吟地說道。

　　萊利先生依舊是點了點頭，說道:“下午好，挺有禮貌的年輕人！”

　　伊萬有點懷疑萊利先生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叫他名字。

　　那位肌肉虯屈的大漢打量了伊萬幾眼，憨厚地笑道:

　　“你好，我是拉普.埃爾肯，大家都叫我拉普。”

　　“你好，拉普！”伊萬禮貌回應。

　　他掃視了一下大廳，沒有發現西奈.古德裡安的蹤影，疑惑地問道:

　　“西奈教授呢?”

　　“會長去追查那具失蹤的屍體還沒回來。”海琳回答道。

　　“不會有事吧?”伊萬眉頭微皺。

　　海琳小姐愣了一會，旋即笑道:“會長是序列7的強者，應該不會有事。”

　　序列7，在魯賓市算得上是一位強者了……伊萬點了點頭，走到萊利的面前，後者碧眸含笑道:

　　“考慮好了嗎?”

　　伊萬深吸了口氣，鄭重回答:“我已經考慮好了！”

　　海琳.達魯茲和拉普饒有興趣的看著伊萬，似乎想要知道他會作何選擇。

　　萊利.西奧多將手上的書籍合上，緩緩坐直，表情變得嚴肅:

　　“說出你的選擇！”

　　伊萬沒有絲毫遲疑地道:“奧法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