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法學徒’隸屬於‘秘術’途徑，主要集中於南方的底比斯王朝，在休蘭王國並不常見，我們魯賓分部雖然有序列9，但是缺乏後續，伊萬，你確定要選擇“奧法學徒”?”

　　海琳.達魯茲放下手中的瓜子，秀眉微蹙地看著伊萬，說道。

　　“如果是低序列還有辦法，序列7以上可能就要去元素與奧義之神教會的“奧術神殿”中尋找了！”

　　壯漢拉普摸了摸腦袋，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伊萬笑了笑道:

　　“雖然‘聖職者’可能更加保險一些，但是我想聽從自己的內心，而且……我覺得‘奧法學徒’應該比‘聖職者’更適合我。”

　　‘奧法學徒’不過是幌子，其實我真正想要選擇的是‘神秘學者’……伊萬在心底腹誹了一句。

　　萊利.西奧多一雙碧色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伊萬，足足有一分鍾沒有說話，末了他直接從沙發上站起，說道:

　　“跟我來吧！”

　　海琳重新抓了把瓜子，說道:“祝你好運！”

　　拉普則朝他笑了笑，一臉的憨厚樸實。

　　伊萬向二人點了點頭，脫帽行了一禮，跟上了萊利的步伐。

　　一直走到大廳的盡頭處，萊利邊拿出鑰匙打開了最左邊房間的大門，邊對伊萬說道:

　　“這是我們魯賓分部的煉金實驗室，魔藥調配一般在這裡進行。”

　　打開煤氣燈的開關，房間內的布置一覽無余。

　　中間是一張獨立的大型原木長條木桌，各色各樣的煉金道具整齊擺放在上面，有些是空的有些裡面裝了溶液，木桌中央擺放著一個西瓜大小的坩堝，旁邊有一盞酒精燈。

　　萊利往坩堝中倒入一些水，點燃酒精燈加熱，用毛刷將坩堝內部仔細刷了一圈，將水倒掉，然後從抽屜裡取出一個銘刻有繁複花紋的銀色小箱。

　　一邊打開小箱一邊說道:

　　“低序列的魔藥配製都極為簡單，只需按照配方上……”

　　等等，這一幕似曾相識……伊萬眉頭皺起，思緒發散。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做的那個清醒夢。

　　動作，語言，甚至連神態都一模一樣。

　　難道說……他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不對……這極有可能和那塊水晶石板有關。

　　他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類似的夢，如同現實世界一般真實。

　　雖然他不知道昨晚水晶石板為何會出現異常，但想必這個過於真實以至於像是預知未來的夢跟它脫不了乾系。

　　不對……也有可能是先做這個夢，水晶石板緊隨著才發生異變。

　　伊萬感覺兩種都有可能，只是目前他並不確定，需要更多的數據才能得出答案。

　　萊利先生的聲音繼續響起:

　　“烏爾達泉水是蒸餾水的古稱，這個最好提前製作，用密封瓶裝好，可以省略許多調配時間，當然如果你並不著急，也可以現場製作，不過一定要注意，要按照配方的順序進行。”

　　……

　　接下來的時間裡，伊萬像是重複夢境再次目睹萊利調配“奧法學徒”魔藥的整個過程。

　　忽略萊利先生不喜歡直呼他名字的這個小小缺點，他真的是一位好老師，至少在魔藥調配這一塊足夠細心和耐心。

　　期間也會夾雜許多與超凡者有關的私貨，豐富伊萬的見識，單憑這一點，伊萬覺得……他有點喜歡上這個古板講究的老頭了。

　　雖然他總是忘記他的名字。

　　隨著最後一味主材料月露精華加入坩堝中，

“奧法學徒”配方的調配到此到一段落。　　萊利用銀杓將坩堝中已經濃縮成果凍般晶瑩剔透泛著天空般淡藍色光澤的膠狀物舀到一個透鏡的敞口杯中，遞給了伊萬:

　　“你的‘奧法學徒’魔藥！”

　　伊萬看著眼前這賣相極佳的淡藍色魔藥，條件反射般的吞了一口唾沫道:

　　“直接喝下去……需要其他東西輔助嗎?”

　　萊利先生難得的開了一個玩笑:

　　“或許我該給你準備一杯霜凍瑪格麗特，一台留聲機，一隻亞述帝國進口的上等雪茄，幾根粉紅色的蠟燭，噢，一位像海琳小姐一樣美麗的女士……”

　　伊萬訕訕了笑了笑，緩解一下尷尬，將敞口杯放到嘴邊，突然想起他想要成為‘神秘學者’，而不是‘奧法學徒’。

　　將杯子重新放到桌子上，伊萬捏住下巴思考了一陣，開口說道:

　　“萊利先生，我想自己嘗試一遍‘奧法學徒’魔藥的調配，不知道可以嗎?”

　　“當然！”萊利.西奧多愣了片刻，點了點頭。

　　隨後他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一份‘奧法學徒’魔藥的材料，可以給你嘗試，不過這算是額外調配的材料，需要你用功勳來進行償還。”

　　“沒問題！”伊萬點了點頭，反正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萊利.西奧多離開了煉金實驗室，去專門保存魔藥配方和材料的房間領取最後一份材料。

　　伊萬則趁著萊利離開房間的這段時間，將裝有黃水晶粉末的袋子從大衣口袋移到了左手袖子裡面，並撕開了一個細小的洞，方便他等下在調配魔藥的時候將這味主材料加入其中。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萊利拿著最後一份‘奧法學徒’魔藥材料走了進來，交給了伊萬，便坐到木桌不遠處的高背椅上靜靜地看著伊萬。

　　學著萊利先生的動作先將坩堝刷洗一番，將水倒掉，點燃酒精燈，燒乾坩堝殘留的水珠，伊萬拿過裝有蒸餾水的密封大玻璃瓶，倒了一百多毫升到燒杯裡面，用滴管滴去幾滴，特意讓刻度線與一百持平。

　　副材料的用量是可以允許有偏差的，只要偏差得不是太大，一般不會有什麽影響，一毫升完全屬於可以忽略不計。

　　然後是夜來香汁液，伊萬如法炮製地用滴管多加了一滴到坩堝裡面，萊利先生雖然注意到了，但並沒有說什麽，表示這在可以接受的范圍內。

　　接下來的材料和‘奧法學徒’的剩余材料的用量是一樣，伊萬穩健地用燒杯、天平、試管、滴管等煉金道具稱取好準確的份量按配方順序依次加入到坩堝中。

　　接下來就是慢慢熬煮的過程，這個過程十分漫長，大約會持續四五十分鍾。

　　或許是因為伊萬手法操作異常穩健準確，萊利先生在看到他將最後一味材料月露精華投入到坩堝中時便移開了目光，拿起了放置在椅子上的報紙仔細閱讀起來。

　　伊萬松了一口氣，生怕萊利先生一直盯著他，讓他沒有機會添加黃水晶粉末，不然他只能想辦法支開他，到時難免引起懷疑。

　　松開左手袖口的扣子，伊萬動作輕微地將袋口慢慢移出，一邊用余光偷瞥坐在椅子上的萊利先生，一邊小幅度的將袋子中的黃水晶粉末傾灑到坩堝中。

　　大約過了幾分鍾，確保袋子中的粉末已經完全傾灑到坩堝中，伊萬將袖口重新扣起，用銀杓略微攪拌了一下，並靜靜地站在木桌前等待它濃縮。

　　等待是漫長的，期間伊萬不止一次感謝了伯萊利綜合大學安排的煉金課程，讓他擁有了穩健的雙手，雖然他曾經一度吐槽為什麽語言專業會有煉金課程。

　　四十多分鍾過後，最後一絲液體揮發，坩堝中隻留下了一坨果凍模樣的膠狀物，泛著天空般的淡藍色光澤。

　　如果不是親手加入了五十克黃水晶粉末，伊萬都要以為這是‘奧法學徒’魔藥，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聞到那股熟悉的魔藥清香，萊利放下了手中的報紙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到木桌前端起了伊萬調配的魔藥放到眼前靜靜觀察，過了大約有一分鍾，他將杯子放下，說道:

　　“不錯，色澤膠質感反光度都合格，這是一份成功的魔藥。”

　　伊萬擦了下額頭上的汗，謙虛的道:

　　“萊利先生您教的好！”

　　“或許我應該在你的名字前加上一個前綴:謙虛的有禮貌的年輕人！”萊利.西奧多的碧色眼眸直視著伊萬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伊萬嘴角抽搐了兩下，放棄了勸說他呼喚自己名字的想法，他已經開始習慣了。

　　萊利先生再度回到了椅子上，拿起那份報紙，看到伊萬像木頭一樣站在那裡，看似隨口地說道:“年輕人，不要猶豫，魔藥的效果是有時限的，越猶豫越會影響吸收！”

　　伊萬看著不遠處萊利先生調配好的魔藥，忍不住問道:“那……那份魔藥……”

　　“自然失去了效果！”萊利先生平靜地說道。

　　“那您還同意我之前的建議?”伊萬翻了個白眼， 說道。

　　“總要給新人一個機會，不是嗎?”萊利.西奧多放下報紙，一臉認真地說道。

　　伊萬:……

　　不再遲疑，也不管水晶石板上記載的配方是否正確，伊萬深呼了口氣，閉上雙眼，像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一樣，將那透明的敞口杯湊到嘴邊，一個仰頭，咕嚕吞下。

　　清涼滑膩帶著陣陣奇異芳香的感覺瞬間充斥了他的口腔，伊萬感覺那團像果凍一樣的膠狀物在他的口腔化開，化作一股清流滑過食道，滑進胃裡，在他的身體裡面爆炸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微粒融入他的組織、細胞、單元。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分裂重組，與魔藥合而為一，這是由精神到肉體的升華，他感覺他身體裡面仿佛有什麽東西碎裂了，一股無與倫比的輕松感湧上他的心頭……

　　他仿佛暢遊在寬闊的海洋，身體被無數細小的海魚包裹著，舒爽滑膩。

　　冰冷又清涼的感覺刺激著伊萬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他像是發泄完荷爾蒙一樣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他的周圍迅速變得模糊起來，有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一切都在離他而去，天地顛倒，他聽到在那無盡黑暗之中響起浪花的聲音，他看見一片海洋。

　　無邊無際的海洋，海水是漆黑色的，深邃詭異，海水翻湧著，一團黑影漸漸露出它本來的面目。

　　那是一座巨島，島上有一座螺旋狀建築聳立著，在它背後有閃電轟鳴。

　　那是一座高塔，他從未見過的不知名建築風格的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