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王四,
不朽-薑簿,
湮滅-祝可顏。
羅示後脖頸上的那個‘祭’字,此時正隱隱約約的冒著白光。
不記得這個祭字怎麽來的啦?可以回頭看看第八章。
這裡得說明一句,羅示確實有免疫‘部分’異能的能力,但這個‘祭’字,它實際上的施法對象並非羅示,而是王四、薑簿和韓梅梅三人,羅示也就算是一個載體。
就如同你的免疫反應不會攻擊你的書包一樣。
“你們瞅我幹啥?”羅示看到其他仨人都盯著他,疑惑的問道。
老葛拿手指了指自己的後脖頸,羅示皺了皺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啥也沒有啊’。
“諸位,我就是個負責跑道兒的,我那邊還有點急事,你們忙你們的,我先撤啦。”此時的王四沒穿道袍,一身袈裟,還剃了個光頭。
只見他金剛杵往地下一跺,身隨風散,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眼下好像變成了四打二的局面,但實則不然。老葛在這場戰鬥力基本插不上手,而羅示嘛,不要說插手,別被插就不錯了。不過薑簿二人倒不會為難羅示,然後看在羅示的面子上估計也不會把老葛如何。這樣一來,局面其實是正經八板兒的二打二。
信徒對叛道。
龍級對龍級。
罕之又罕。
“你……”薑簿打算跟高孟說兩句,畢竟那麽多年的交情,怎可能說打就打:“為什麽?”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為什麽’。
“呋……”高孟見薑簿不急著打,拿出了根兒煙:“可把我憋壞了,幸虧你把這樓掀了,不然室內不能抽煙啊。”
“你跟我回去,神主必不會怪罪。”
“唉,你還不信我?”
高孟當年跑路的時候暗示過薑簿一起走,並跟他講了個中緣由,但薑簿沒答覆、也沒攔他。若是別人,肯定會多說幾句,再勸講一番。
但高孟知道,多年的老友,一句話即可,一句話不成,再多話,也不成。
這跟烤串不一樣,它不是‘一頓不行那就兩頓’的事兒。
“我信。”
高孟沒說話,很不解。
“然後呢?”薑簿反問道。
“然後?然後我是對的,你應該站在我這一邊啊。”
“對或者錯,真能分清麽?”
羅示打剛才開始就覺得對話有點不對勁,兩方對陣,說些場面話罵句XXX是正常的,但這兩位已經是在交流感情了吧?
‘我嘞個去,合著你是衝著私奔去噠?’要不是高孟和薑簿說話的時候面無表情毫無gay意,羅示都要喊出‘在一起’了。
“可正義……”
……
“正義,真的重要麽?”
……
薑簿突感眼前一晃,景還是這個景,色卻不是那個色,他來到了一片灰蒙之中。周圍的人,只有高孟還在。
這,便是夢境。
……
此時最令羅示在意的,不是高孟的突然消失,也不是薑簿站著睡覺,而是跟薑簿一夥的那位飄在空中的男子,祝可顏。
祝可顏,身穿寬大的白色半袖T恤和卡其色休閑短褲,赤腳,眼睛直勾勾的瞪著羅示。這男子長得還挺不錯,導致羅示第一眼都沒認出來,他就是競技場的那個奇葩男。
“我嘞個去,真是冤家路窄啊……”
馮挽見羅示朝空氣說話,臉色可就變了。身上一陣金光閃過,
往自己身上加了個buff——存在加深。 祝可顏沒太在意馮挽那邊,朝羅示回了句。
“幸會,沒想到是同僚,之前照顧不周,見諒。”
祝可顏說完這句話把能力撤掉,身形顯露,馮挽和老葛才看見這還有個人。老葛之前還納悶身邊這倆人幹啥呢,眼前突然就多了個人,下意識就壓低重心弓起了背。
“這個……”羅示見老葛也能看到對方了,小聲兒介紹:“就是前兩天,咱們在傳送陣那~一邊的時候,弄死科學家的那人。當時你們都瞅不見。”
“挽歌,你強化存在之後,我對你沒什麽辦法。你的攻擊呢,對我也沒什麽作用。不如,我們就在這裡等等他們倆人吧。若是薑簿贏了,你跟我們回去,你是被教唆的,神主斷然不會把你如何。
你若現在要跑……那我就只能將這位葛有義殺死了。”
“我去?”羅示一聽這話當時就不樂意了。
“他跑,你弄我們倆幹啥?”
“不是你倆,我說的只有葛有義。原因是我的攻擊對你和挽歌無效。”
“你說的好有道理。”羅示當真心悅誠服。
“如果挽歌逃陣,丟棄你二人,那說明他置你友於不顧,所以相當於把你拱手讓給我們。”
“不是……他跑是跑了,人可是你殺的,我居然還要投靠你們?我腦子有坑麽?”
“我說殺,但我不一定會殺。馮挽逃之前,只要他逃了我就一定要殺葛有義,這樣才能保證他不逃;馮挽逃之後,離間已成事實,為了讓你投靠神殿,我自然就不會殺葛有義。”
“你特麽跟我卡bug呢……”
“從剛才起,我特意將我的聲音在別人的感知中湮滅掉了,所以只有你一個人能聽得到。我希望你不要把這些話言予挽歌,不然我的計策就失敗了。”
“……”
“你跟夢魘和挽歌也才認識十幾分鍾,不想借我的手,試試他倆可信與否麽?”
……
夢境之中。
“正義,真的很重要!”高孟說完這話,身形膨脹,氣息厚重,喘出來的粗氣凝霧成雲、籠罩周身,霧外看不清細節,只能見得高孟的身影越發龐大。
一米,五米,十米,三十米,八十米……
高孟的身軀加速隆起,漲到二百余米才算停下,一陣勁風將其周圍霧氣吹了個散。
此時的高孟,或者說夢魘更合適一些,身高兩百多米,體長兩百多米,寬一百多米。整個身體呈現出惡龍形態,頭生八角縱一字排列,背生八翅交錯重疊,下踏八足四爪四蹄,尾有兩根一矛一錘。身漆黑,眼漆黑,牙角漆黑,周身鱗甲黑氣彌漫。
夢魘變身的過程,時間不短,但薑簿沒有出手,這是道義。
同志們,這可是200*200*100m的巨大生物,我要是在場,估計都可以拿劍砍黑頭赤手清毛孔了。
萬幸他身披鱗甲,沒有毛孔。
單挑,什麽最重要?
控制。
薑簿雙臂前伸保持平衡,前抬右腿與眉平,渾身青筋一凸,這腳可就踩下去了。
這一腳,觸地即裂,地裂即碎,碎空深谷,谷,一路往前就來到了夢魘腳下。
我1米78,將近200斤。
夢魘得多少斤?
這體重,這慣性,能躲開麽?
通常長了翅膀能飛的,要麽是你翅膀極強,要麽你就得有個起飛前搖,這前搖有可能是蹬地,也有可能是前衝。
不管是蹬地還是前衝,都已然是來不及了,薑簿的那記戰爭踐踏轉瞬即至。眼看夢魘腳下地面崩裂,可就要掉下去了。
沒承想,地面是裂了,夢魘沒動。
就如同一開始他就沒站在地上,而是‘浮在’地上。
一擊不成,薑簿俯身下蹲,雙臂彎折朝後舉至兩肘相碰,雙手成鷹擊之勢向下啄去,地面如同薄皮的脆瓜牽扯開裂,裂出左右兩道半徑四百余米的半圓。
而後他又旱地拔蔥空中前翻一周,雙腳踏在這兩個半圓的邊角,用力一按,這兩個半圓型地面附著著遠大於它自己體積的泥土和碎石,翻出地表。
薑簿雙臂側平舉,抓住被他踏起來的龐然大物,悶哼一聲,胸臂發力向夢靨夾來。
夢魘四蹄橫支,頂住兩側巨力,八角藍光爆明,藍光從角傳至嘴中,tui,噴出一口藍焰。
這藍焰,邊界渺茫、行跡飄忽、內有哀鳴不斷,碰到薑簿之後並沒有想象中的撞擊、爆炸或是硝煙,而是如同海中的沙丁魚群一般四散而開,將薑簿圍在中央。
薑簿一聲暴喝,內力外放,一道有形氣爆膨脹開來。
但,沒用。
那些藍色火團就如同系了毛線繩兒飄在空中的擦屁股紙一般,隨氣浪瘋狂抖動但並未被吹跑。
非但沒有被吹跑,反而在氣浪過去之後,聚集著朝薑簿壓來。
轟——
這爆炸連夢魘自己都被波及,生生被吹退了三步,而夾著自己的那兩塊大石板已經被吹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以爆炸點為中心,蕩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夢魘犯了個錯誤。
一個很大的錯誤。
他忽視了‘有煙不死’定律。攻擊過後,只要被攻擊目標周圍激起的煙霧能把其完全遮住,那這個人就一定沒死。
而且通常還會衝出來給攻擊者來那麽一下子。
但薑簿沒有趁對方不能視物之時衝出來突襲,這,也是道義。
塵埃落定。
薑簿滿身焦黑,皮膚皸裂,冒著熱氣,外焦裡嫩。
傷得很重,重到全身上下衣物都被燒光卻不需打碼的地步。
這要是常人,肯定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薑簿,可是‘不朽’。這種脂肪和皮膚大量揮發、肌肉組織斷裂外繃的乾屍相非但不給人可怖的感覺,反而有一種虎死骨立的氣勢。
嗬——
薑簿張嘴發出了幾個無法分辨的音節。
自從他臉傷之後,還未能有人如此重創於他。傷雖重,對他的行動力卻絲毫不受影響。
薑簿高高躍起,踩空氣俯衝至夢魘面前。
夢魘反應極快,四爪揚起。
雙拳,是普通的拳頭。
四爪,是巨大的鷹爪。
雙拳狂瀉而下,四爪噴湧而上。
雖然二人都未發出聲音,但此情此景,兩個聲音不禁在我的心中回蕩。
“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薑簿一邊出拳一邊往下落,落至地面蹬地向前,瞬間就近身到了夢魘胯下。
夢魘,四蹄四爪,那可就是八條腿。如果我們將兩條腿之間的部分稱為胯下,且同側腿、間隔腿都可成胯的話,那八條腿可就有(8*7)/(2*1)=28個胯下。
而薑簿所在,正是這八條腿的正中央。
也正是28個胯下的正中央。
薑簿衝到此處,一個急停,急停的同時身形也調整完畢。只見此時的薑簿全身蜷縮,核心收緊,背高於頂,右拳蓄力。
嘭——
薑簿的背部和右臂,那些已經被燒得乾癟的地方再度隆起,渾身熱氣更盛。
“啊——!”薑簿一聲破音怒吼,這拳就向上勾起。
這一記勾拳,力量能有多大?此時的薑簿被高孟拉到了最深層的夢境中,從戰鬥一開始到剛才一刻,現實中的薑簿可是紋絲未動,但就在此時,薑簿雖然依舊沒有太大動作,但腳下的水泥地面卻碎了個七七八八。
薑簿已經深陷夢境之中,但高孟可是能時刻觀察到外界情況的。這一下給他也嚇得夠嗆。
這可是最深層的夢境。最深層的夢境,和最深層的睡眠是兩個概念。處於深層睡眠的人,你給他倆耳光他也就醒了,而最深層的夢境,早已脫離睡眠范疇,算是植物人也不為過。
植物人踏碎水泥地,這說明什麽?
說明薑簿這一記勾拳,接不得。
夢魘眼神一黯,失去生氣,高孟從夢境之中脫離出去,然後薑簿這勾拳就招呼上了。
此拳之上,百米之內,沒了。
天空漏了個大洞,薑簿突覺眼前一黑,再一睜眼,醒了過來。
現實中他的身周已經看不出之前景象,只有一個深坑,而他本人正在深坑以內。
薑簿醒之前、蓄力踩碎水泥地的時候,羅示就帶著老葛撤到老遠。
祝可顏不僅沒攔著他倆,反而跟了過去,馮挽也沒例外,給周圍的地基牆體加了buff之後也緊隨其後。所以這四個人,都沒被薑簿的‘植物人暴起勾拳’所傷。
高孟,也沒事,退出夢境回到了馮挽旁邊。
這算是打了個平手。
祝可顏發現自己居然和敵人站在一起,咳了一聲,尷尬的飄回薑簿身邊。
薑簿如果再出手,那高孟自然就再把他拉回夢境。雖說在夢境中死了就會真的死,但是受的傷可不是真傷,醒了之後這傷就沒了。所以這二人如果一直玩下去,基本上能寫十章。
要知道我的一章可是5000字。
祝可顏跟馮挽又是一攻一爫……不,一攻一防。誰也乾不動誰。
羅示,BKB。
老葛,局外人。
這場面可就冷靜下來了。
要是擱兩群流氓打架,這個時候估計就各放一句狠話,然後雙雙回家了。
然而這兩撥人,不是流氓,目的跟流氓也不一樣。
高孟和馮挽自然是想帶著羅示老葛跑路,薑簿和祝可顏想把這四個人都帶走。
但也不是不能商量,神主那邊讓王四給羅示做了標記,本意確實是在羅示和高孟接觸之後,把高孟禽回來,但是目前的情況諸位也都看見了,兩個主戰生擒兩個主戰,難,別說生擒,死擒都是五五開。
那不能多來幾個人麽?還真不行,眼下神殿戰力吃緊,就三個人有空,王四在自己的地盤以外手無縛雞之力,所以能形成戰力的,就只有薑簿和祝可顏。
就這,還是臨時湊出來的,要不是薑簿剛好得空回來瞅瞅,這次行動估計就取消了。之前羅示跟高孟接觸那麽老半天,高孟把各種事兒都跟羅示交代清了之後神殿才派人來,原因就在這呢。
這個任務完不成,那還有把羅示帶走的那個任務呢。
強搶肯定是不行的,面對勢均力敵的敵人強搶一個裝備了BKB的人,過於困難。
卡bug肯定也不行了,對方要是跟你一起卡怎麽辦?
所以道義優先的薑簿,想出了一條完美無缺的方法。
“羅少俠、葛少俠,不如……你倆自己決定吧,跟我們走還是跟他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