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秘辛我們早已說過,完全重複高孟和羅示的對話,不免有些囉嗦。所以我就將之總結總結,整理成諸位易懂的簡潔文字,鋪張於下(寫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把這章寫完了,果然我整理之後更加囉嗦了……):
這一切,還要從高孟剛剛成為信徒那會兒說起。
現如今的這幫信徒,歲數最大的是薑簿,第二的就屬高孟了,我們之前提過,異能本身並不能增加人的壽命,除非這個異能剛好是可以增加壽命的類型。
高孟的異能就屬於此,類似於將自己精神化,從而達到對肉體來說近乎永生的生命長度。
有句話叫活久見,高孟就是因為活得久,所以趕上了什無名人格化速度最快的那段時間。
但他一開始並沒有在意,不就是行為詭異了一些嘛,又不是啥大事兒。置於‘人格化’這層原因,他壓根就沒往那邊去想。
這也不能怪高孟,擱誰誰都想不到。從‘行為詭異推到出人格化’,要遠遠比‘事先知道人格化然後把行為詭異往上靠’難得多,我稱前者為順向推導,而我將後者稱為……扯淡。
逆向思維是必須的,但逆向推導就有些自欺欺人了,它首先要規定一個並非一定正確的、主觀性極強的‘推理結論’,然後強行讓這個結論在想象中正確,但其實,他那個推理結論並非唯一,他的推理過程也無從證偽,從頭到位充斥著理想主義與自我陶醉交織的產物。
但這種推導方式在影視作品設計中又極為常見,具體有‘已知條件絕對不足’、‘推理過程神乎其神’、‘推理結果出人意料’三大表現,雖然就‘推理’本身而言,很low,但是故事效果和觀影體驗極佳。
所以我也打算用一用,嘿嘿嘿。
我們把放飛的思緒收回來……那高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在意起什無名的詭異行為了呢?
我們還得再說一說高孟的一個愛好——觀測睡眠。
他這個能力嘛,用的好了,可以當成睡眠監測設備。附近誰在睡覺,睡了多久,REM/NREM分配如何,sharp-wave ripple數量多少,Gamma、Delta等各頻波段的強度,他都能觀測出來。
唉……我要是也有這功能就好了,當時我就敢把組裡的EEG給它砸了。
上一章我們說了,假如高孟催眠或者夢境侵入的對象是同級別的精神類異能者,就會受到不小的抵抗。但如果只是觀察睡眠情況就簡單多啦,所以好奇心頗重的高孟不僅觀察周圍的普通人,還經常觀察身邊這幾個同為龍級的信徒。
有一天,高孟突發奇想,‘我為啥不瞅一瞅神主的睡眠是啥樣的呢?’
經過十分鍾強烈的思想鬥爭,高孟決定,do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探查范圍集中到了神殿內殿之中,然後完完整整的觀察了24小時。這不瞅不要緊,一瞅那就嚇一跳,他發現什無名居然做夢。
這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夢境是現實生活的精神再現,是記憶鞏固的副產物。世界意志也做夢?也有記憶?
作為一名常年研究睡眠的資深科研工作者,高孟覺得這裡有問題。記憶的最本質功能是通過‘過去’的經驗校準‘現在’的行為,換句話說,記憶雖然發生在以前,但它存在的目的不是讓你追憶往昔,而是讓你抓住未來。
世界意志顯然不需要記憶,世界意志是不應該被任何主觀因素所左右的純粹客觀存在。
純粹客觀存在,是不需要被校準的,也就不需要新記憶的形成,也就,不需要做夢。 高孟百思不得其解,但依舊沒有多想。
他沒有覺得什無名哪裡有問題。就如同我們實驗做出一些違反常理的結果,第一時間不是懷疑這個世界,而是懷疑自己的手。高孟也一樣,他覺得自己的理論肯定是哪裡錯了,世界意志做做夢又怎啦,憑什麽人家不能做夢。
但接下來的幾年時間,高孟越發覺得這事兒有問題。因為什無名的夢,越做越多,還越做越長。
這人哪,一旦有所懷疑,那就瞅啥啥都可疑。那段時間什無名做了無數和自己身份不搭邊的事情,全都被高孟看在眼裡、糾結在心裡,高孟愈發的懷疑什無名有問題。
但是他又沒辦法問,總不能直接問什無名一句‘你有病啊?’
那什無名萬一回答‘你有藥啊?’怎麽辦?
所以高孟仔細想了想,最終就當這事兒……沒發生過。就這麽一晃又過了些年頭,新一代蠱惑的備選人譚古出現了。
不難猜到,對‘觀察別人’如此熱衷的高孟,自然不會錯過這次機會。當時譚古還是個準信徒,異能評級幾乎不可能是龍級,所以高孟輕易地就入侵到了對方的夢境裡,得知了譚古和什無名的一段對話。
“譚古,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什無名翹著個二郎腿,“你知道我人格化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排斥來自其他宇宙的試探行為,你卻毅然決然來到我的面前……作死?”
“神主……請允許我這麽稱呼您,因為不遠的將來我也將由您欽點成為信徒。”
“哦?你倒是挺樂觀啊。你說說,為什麽我不殺了你,還要在你身上浪費一個信徒的名額。”
“因為,我能幫您成事兒,成大事兒。”譚古抬起頭來,眼神異常堅毅而充滿欲望:“而且幫您成了大事,我也能實現自己的心願。”
“哈,能幫我成大事?你怎麽幫?”
“您想推翻宇宙意志,自己上位,對吧?”
“哦?這倒是不假。那你說說,這件事你能幹什麽?”什無名沒什麽忌諱,因為他壓根就不認為眼前這個人能活到明天。
“作為宇宙意志,不會被這個宇宙內的任何力量所破壞,我說的沒錯吧?”
“那是自然。”
“既然不能被這個宇宙內的任何力量所破壞,那我們可以用這個宇宙外的力量。”
“這個宇宙外?你就是這個宇宙外的力量,你的意思是你有能力破壞宇宙意志?”
“當然不能,但是,我有個方法,可以把有能力破壞宇宙意志的人,接引過來。”
譚古頓了頓,抬起頭來等著什無名的回話。
‘推翻宇宙意志,自己當家做主’是什無名一直以來的願望,而譚古說的這個‘引入宇宙外的力量’的法子,他也想過,只不過很難實施,辦砸了反而會起到引狼入室、引火燒身的效果。
想‘入侵’其他宇宙的勢力實在是太多了,他們總會通過一些方式隱秘的對其他宇宙進行滲透。比如說直接利用巨大的能量打破空間壁壘,比如說利用網絡遊戲進行投影(戰法牧三人組就是個例子)。對於這幫人,什無名的態度一直比較強硬——直接搞死。
“哦?有點意思。我們捋一捋啊,你們那個世界上的人費勁千辛萬苦把你給弄到我的地盤上,自然是想撈點好處的對吧?那最大的好處,不應該是佔領這裡、掠奪資源麽?所以你接引過來的恐怕不是‘有能力破壞宇宙意志的人’,‘富有戰鬥力的士兵’吧?”
“這就是我要跟您解釋的事情了,第一,佔領這裡對我而言沒有好處,是在您手下做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信徒,還是完成所謂的任務拿點獎金,哪個對我來說更有誘惑力不用我多說。第二,從我那個宇宙往這個宇宙引人過來,是有非常嚴謹的先決條件的,只能將意識作為信息發射過來,身體過不來,所以我需要在這邊先行製作載體才能完成接引工作,至於這身體我做多少具,您是完全可以監視的。”
“哦?那你為什麽連意識帶身體一起發射過來了呢?”
“請允許我跟您介紹一種這個宇宙中並不存在的星體——黑洞,他擁有著無與倫比的能量,但卻異常吝嗇。我之前所呆的宇宙找到了利用這種巨大能量的方法,將其作為跳板,利用其噴射高能粒子的機會,把已經量子化的‘我’發射了過來。
而尋找位置、角度均適合的黑洞、並且對其加以利用,耗時至少兩三百年,雖然這個宇宙的時間進程比較緩慢,但折算下來,您也有八十幾年的時間去著手準備了。”
“嗯,你這樣說倒是也能說得通。不過……你製作完肉體,接引過來的那位,萬一不聽話怎麽辦?就算聽話,萬一跟你似的無法破壞宇宙意志,怎麽辦?”
“聽話不聽話,全取決於我為他做的身體如何,我會在他的大腦中做些手腳,讓他把知識、經驗留下,但對人對事的記憶全數忘掉,如此一來,您說什麽他不就信什麽。不過失憶已經是我能做的最大限度的操作了,洗腦肯定是不行的,會對他的能力有所損傷。至於他的能力,還請您放心,在有把握之前被傳送過來的——也就是我——必定是炮灰,但在有把握之後第一個被傳送過來的,必然是精英。
不僅如此,如果您選我做這一代的蠱惑,我願意把自己的翕讓出來,配合您做一次假信徒,這樣您就可以拿這枚翕在那人身上再做文章了。”
……
“莫非……我就是被人‘製作身體’的那個精英?”一邊說話羅示還一邊用雙臂抱住了胸。
“是的,但我覺得你沒必要使用這種動作。”
“那我現在應該站在那個什無名身後,囂張跋扈、強取豪奪才對啊,為什麽落魄成這個熊樣。”
“因為我把你給偷出來了。”
“也就是說你毀了我的榮華富貴啊!”
“嗯……但是正義……”
“行行行,你是正義的夥伴,”羅示趕緊擺手打斷高孟,接著道:“這麽說來,按照什無名那廝的計劃,那枚翕是要給我用的對吧?那如果我們把什無名手裡那枚翕搞過來,把我也整成信徒,我豈不就可以一步登天啦?”
“嗯……這件事情,有點複雜。那枚翕,我已經搞到手了……”
“那還等啥,別愣著了啊,趕緊開始吧,我等不及了。”
“但是本著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原則,你的肉體我負責,而翕……交給當時合作的另一位了。”
“他留著也沒用吧?不如給我唄。”
“然後她又交給了神殿的一位信徒……”
“……看來我必須放下正義追求富貴去了。”
“然後我們把翕給銷毀了……”
“我嘞個去,你們要瘋啊這是。那我豈不是變不成信徒了?變不成信徒我豈不就沒辦法一步登天成為龍級了?我不勞而獲的夢想就這麽破滅了?”
“嗯……有一點你說錯了。”
“哪錯了?”
“我之前並沒有說你沒有異能……只是說你大概沒有異能……我也搞不太清楚。”
“嗯?哼哼哼,你也終於發現我的過人之處了?”你別看羅示騷話一句接一句,但此時他還是有點慌的。高孟說了這麽多,雖好聽,但到底是真是假是敵是友,暫不好說。這個時候,自己的底牌越多越有優勢。
那羅示的底牌是啥,超速思考唄,其他的他也不會啥了,老葛剛才被人家輕輕松松的睡了,恐怕是派不上用場的。
之前問及羅示和老葛是不是異能者的時候,高孟的評價是‘他不是……你大概……也不是’、‘他不算……你大概……也不算’。
這話乍一聽好像是為了湊字數而存在,但仔細一想即可看出這兩句話是有門道的,‘大概’這個詞,其實說的是羅示有特殊能力,但這個特殊能力究竟算不算‘異能’還有待商榷。
而他這個超速思考的能力還真不一定能算做異能,因為嚴格來講,它算科學。
就在羅示一邊故作輕松一邊飛速思考對策的時候,高孟說的卻是另一件事。
“我以前也沒經歷過這種情況,我、馮挽、方玉,我們三個都對你使用過異能,但是……自從你在這個世界上徹底醒來之後,就用不上去了。”
“嗯?”羅示松了口氣:“那我豈不是……龍級?”
“不不不,其一,我對龍級並非是‘無法使用’,而是使用的時候會受到抵抗,進而可能‘釋放失敗’,其二,馮挽和方玉並沒有這個限制。但我們三個都對你無法使用技能,所以我覺得如果你現在擁有異能的話……應該是免疫異能之類的……但我也不能確定這是異能,還是你肉體和意識獨特性所導致。”
“我去……異能免疫……這種異能好廢啊,如果沒有別的異能者我都沒辦法裝逼啊。”
“嗯……你對異能的期待好像很與眾不同的樣子。”
“那我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麽現在才跟我說這些,你很早以前就奪取了我的肉體,我醒過來之前,你就可以跟我把事情交代清楚吧?為什麽等到現在才說。 ”
經過短暫的沉默,高孟把剛才羅示話裡表達不當的內容排除腦外。
“我說的是‘我把你偷出來’,我可沒說你的那具身體在我手裡。從神殿裡帶出一個實體,很難。翕比較小,而且負責奪翕的是一位龍級的主戰人員,所以成功得手。而你的肉體……我只是暫存於夢境之中。
如我所講,夢境之中我雖然很強,但是由於你是被我從神殿眾人手裡拉進來的,他們也有一定的製衡之力,所以在夢中我也沒辦法對你為所欲為,與夢境中的人進行交流是非常費神的,很容易被對方趁虛而入。”
“對我為所欲為……?”羅示再次抱緊了兩肩。
“……”
“那我醒了之後呢?”
“你醒了之後神殿也有人在盯著你,那時候神殿還未受任何損傷,我在現實中可無法跟他們抗衡。”
“哦?那神殿為什麽也不接觸我?”
“額……這……我也不知道。”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什麽不礻……”
胖——————!!!
一聲巨響而過,房屋的天花板被巨力掀開,刺眼的陽光直射而入。
這可是地下三層……要不是這個房間被馮挽加固過,恐怕這間房也沒了。
老葛反應飛快,房頂被掀的時候就幫忙遮擋了一番,羅示才幸免於被石頭砸。饒是如此,羅示也被激起來的煙塵嗆個夠嗆。
待到塵埃落定,羅示定睛觀瞧。
三個陌生的面孔,就站在他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