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她會這麽說?為什麽她會提及自己的自由身?為什麽她說會有人來接她?看溫婆的眼神不是像在開玩笑,錦幽瞪大了眼睛,期盼溫婆可以給她一個完美的解釋。
“什麽意思,我不大懂。”錦幽顫顫巍巍的說道,聲音隨著話的流出而微微顫抖。
溫婆轉過頭不想再說一遍,縱然是於心不忍啊,但是寒初雪確是沒有這麽的不忍,她笑了笑道:“錦幽妹妹是在裝糊塗麽,還是在媽媽面前賣乖?媽媽說的很是明白了,有人買了你,好似出了,出了五千兩大銀了,真是有錢人啊,姐姐很是羨慕妹妹你啊。”
所有人都聽出了她話語中的嘲弄與嘲諷,得意之色油然而生,錦幽死死地盯著溫婆:“媽媽,可是她所言?”見溫婆點點頭,她悲愴道:“為什麽這樣對我,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私自逃走,但你們也不能這樣懲罰我吧。”
“媽媽,請你三思啊,血書上分明寫著錦幽不得賣,如今是不是出爾反爾了?”么兒再也看不下去了,站起身為錦幽求情道。
“錦幽自小便幫了你這麽多忙,她對紅塵落的功勞是不可埋沒的,自是如此,媽媽也不能過河拆橋,你要記得在青樓沒落的時候,誰默默在付出,如今青樓輝煌了,你便一改名字,如今連錦幽,也要買出去麽?”
“你不過是一個歌妓,有資格對媽媽這麽說話麽,閉起你的臭嘴,媽媽的決定豈能隨便更改?”寒初雪見溫婆微微有些動搖,怕她又會像多年之前改變主意,這可不行,連忙補上一句道:“媽媽,你意下如何?”
這好似將一個棘手的荊棘扔給了溫婆,溫婆沉思了一小會兒,看看錦幽,苦口婆心的勸道:“錦幽,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我……”
“媽媽也知道對我不公平。”錦幽心頭一針酸澀,特別是看到寒初雪的時候,她便明白了,這事情早已無法改變了,她們明顯是串通一氣的:“那當初你又為什麽收了別人的銀子呢?”
“但這是命運啊,錦幽,現在收了便沒有退的意思,他是朝廷命官,更是十大家族上四家,權傾朝野,你做了他的小妾,自然是豐衣足食,這總比你在外頭吃了下頓沒下頓強多了吧。”
錦幽徹底對溫婆失望了,她暗暗地握緊了拳頭:“原來您是這麽想的。”
溫婆沒有說話,只是朝旁邊一席的一個中年男子揮了揮手,中年男子放下了手中的食物,低頭吩咐了他邊衣衫半解的女人幾句,自己便走了上來。
“是你?”鳳妙妙一眼便認出他是中午見到的胖子,坐在公子旁邊的,連忙走上前,有些後怕的拉住錦幽的衣袖:“他過來幹什麽?”
錦幽指了指他,“是他?”
溫婆點了點頭,:“他是大炎張家家主,便是出了重金買下你的人。”張予豐笑了笑,拱拱手:“溫老婆子果真是深藏不露啊,除了這個水靈的妹子,還有一個哩。”說罷,伸手便往寒初雪的臉上摸去。
寒初雪“啊”了一聲,連連後退了幾步,表情有些厭惡的瞪了張予豐一眼,張予豐自知無趣,看寒初雪一臉警戒的看著自己,不由冷哼一聲,有什麽大不了的,再過一段時間,自己再出些銀子,把這個小妞買下。
“張家主,你買的不是初雪,錦幽在旁邊,你不要認錯人了。”溫婆冷冷的警告道,自然知道張予豐打的是什麽如意算盤。
“本家主自然知道。”說罷便往錦幽走去,可是他走一步,錦幽後退三步,
直到把她逼到了牆壁旁時,么兒和鳳妙妙一人一邊,把錦幽包了個嚴嚴實實。 “滾開。”鳳妙妙冷喝道。
“小姑娘讓開,她是本家主的人。”
“說得越來越不要臉了。”鳳妙妙嗤之以鼻,指著張予豐嘲諷道:“你以為你是什麽人,我不管你們私下裡的交易,這兒的規矩我也不懂,反正我只知道,你要帶走錦幽,那便是與我為敵。”
一語既出,紅塵落安靜了下來,么兒有些吃驚的看看鳳妙妙,一時之間竟有些佩服她的勇氣了。
這個才到錦幽脖子高的綠衣女子,容貌看上去是楚楚可憐,但是內心卻是倔強,在錦幽遇到了危險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挺出身子誓死保護。
想著想著,錦幽流下了一行清淚,想伸手摟住她,卻早已無力動彈一下。
張予豐確是平靜得出奇,好似這侮辱人的話不是說給自己聽的似的:“果真有些脾氣,不過我喜歡。”
“閉上你的臭嘴,照照你那肥頭碩耳的醜樣,怎麽配得上姐姐呢,趕緊走。”
這下就算是脾氣好的張予豐也臉色微變,指著鳳妙妙冷道:“你說誰呢,再說一遍試試。”
“就說你,其貌不揚,肥頭碩耳,人見人厭,不僅如此,你還四處賣乖,我……”
“啪!”
么兒呆住了,錦幽愣住了,寒初雪和溫婆更是沒有反應過來,誰也沒有想到,一個胖子竟然會動手打一個女子,雖說鳳妙妙說了很多刺耳的話,但是他這麽做也太不給人面子了……
鳳妙妙眨眨眼,自己的左半邊臉滾燙的發紅,摸摸自己的臉,羞得不行,一下子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下可不輕那,隱約可以看見血了,可想而知張予豐是多麽的憤怒,錦幽伸手替鳳妙妙檢查傷口,么兒看不下去了:“你怎麽這樣,你把一個女孩弄毀容了,你傾家蕩產也賠不起。”
這是尊嚴的事,鳳妙妙倒在錦幽的懷裡抽抽搭搭的哭著,隻覺得自己再也沒有臉面了,她也是要面子的,雖說平日裡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心裡還是極為在意的。
“誰叫她血口噴人的,分明是她活該。”張予豐竟一點也沒認識到自己的錯,依舊冷道。
這下,連對錦幽有仇的寒初雪也翻了臉,她上前猛地一推,張予豐沒有防范,竟然跌了一跤,寒初雪回頭,留下一個瀟灑背影:“這也是活該,叫你嘴這麽臭。”
你們,張予豐氣的臉都白了,這下臉可丟大了,旁邊的人一個個停下了手中的事,正一臉笑意的看自己好戲呢。
“張家主,跟我走。”溫婆丟下一句話便往門外走去,張予豐站起來,惡狠狠地看一眼對她翻白眼的寒初雪,使勁一跺腳,走了出去。
見張予豐走了出去,錦幽這才松了一口氣,緊緊地抱住鳳妙妙,么兒也連忙上前為鳳妙妙檢查傷口,不由手一抖,這下可好,那死胖子的一掌硬生生的把鳳妙妙的臉頰拍出了血。
暗罵張予豐不會憐香惜玉,關切道:“妙妙,你還感覺痛麽?”
鳳妙妙點點頭,又搖搖頭。
自己也是好矛盾,自然是痛的,但是怕姐姐為自己擔心,為她流淚,不由假惺惺的搖搖頭。
“妙妙你這個傻瓜,說話的時候就沒想想後果麽,為了替我打抱不平,你把你自己的臉當做兒戲麽?”錦幽眼睛通紅,緊咬著嘴唇道。
鳳妙妙被幾個人七手八腳的請到了醫館去檢查,錦幽站了起來,自己現在很亂,這下才看到了在另一邊發呆的寒初雪。
“謝謝你。”
曉得寒初雪對錦幽是多麽的恨,一聽到這句話也是愣了片刻,下意識的問道:“謝我什麽?”
“剛才你推了他一把。”錦幽認真的說道,走到了寒初雪旁邊:“我想,我們別這樣劍拔弩張了,這樣多累。”
寒初雪白她一眼:“做夢,方才也不是幫你只不過這胖子看上去太討厭了,你別多想。”
錦幽“嗯”了一聲,還想說些什麽,寒初雪已轉步離開,錦幽望著她的背影歎息一聲,果然和七年前一樣,她還是這麽的自高。
張予豐一肚子的火,剛走到門口便停止了腳步:“你想說什麽?”
“你剛才在幹什麽?”“打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一掌啊?”
溫婆一聽這話,不由道:“這下可好,錦幽對這件事可計較了,怕是再也不會甘心與你回張家了。”
“她敢?我把她綁回去!”
“我敢保證,以錦幽這個倔脾氣,如果你這麽做了,她必會想方設法自殺。”溫婆讓張予豐啞口無言,張予豐小心翼翼道:“那該怎麽辦?”
“看看接下來會怎樣吧,反正你不能隨便打人了,不然我也沒辦法了。”丟下這句話,溫婆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這下換到張予豐呆滯了,仰頭望望這圓月,忽的有一種幻覺,這圓月似乎幻化成了錦幽那圓圓的臉,面無表情,真是恐怖。
夜空繁星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