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就這樣讓他走了麽?”鳳妙妙有些記恨的看著炎王遠去的瀟灑背影,回想他讓自己和錦幽如此之慘,心中便氣不打一處來。
錦幽點了點頭:“這麽跟一個人計較也沒多大意思,只不過,他臨走時說的是真的話,那麽我和他,會再見面,到底什麽意思?”鳳妙妙要他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聲明最好不要在遇到他們。
錦幽也認為很對,今天自從看見這位公子之後,就好似把她這一生的霉運全部集合在了一起,先是被劍差點殺死,又稀裡糊塗的跟著他們來了太毒館,跟個木頭人一樣站了半天,本來想好的早早回紅塵落見見么兒,這下可好。
二女經過鴻福樓,見鴻福樓早已恢復了原來的樣子,二樓的燈打開,明亮的很,只不過門可羅雀,偶爾有幾個人來吃一點東西,錦幽歎了一口氣,這次的負面影響,怕是會伴隨劉叔很久了,鴻福樓也遭遇了一場劫難。
不願打擾他,她們靜靜地離開。
“姐姐,你是花魁的話,那是不是你是哪個什麽落裡最漂亮的女人,在全江南,大炎王朝呢?”鳳妙妙有些不大敢想,有些不大真實。
錦幽俏臉微紅,解釋道:“沒有啦,僅僅在紅塵落裡面排的上號,況且,如今花魁易主,不知是何人,問問劉叔麽,竟然絕口不提。”
不知,么兒,你可否當上花魁了,若你當上了,我會暗中替你高興,至少有一點,寒初雪再也不會沒事找事的欺負你了,也不用受人指指點點過日子,更不用……
鼻頭一酸,這麽多年沒見了,如今馬上要見面了,不知為什麽自己會有一絲後怕與彷徨,是因為分開太久了麽?
“花魁是誰,如果跟姐姐比不了,姐姐你大發神威,明日便叫她卷鋪蓋走人。”鳳妙妙孩子氣的笑道,這下逗得錦幽也是噗嗤一笑,跟著開玩笑道:“跟你姐姐比怕是真的比不了,但是美貌也是一等一的,有身材有顏值。”
“我們兩人站在一起,這不是壓倒一大片啊?”
錦幽呵呵一笑,一把攬住鳳妙妙的肩膀,把她自己懷中一帶,快步往前走去。
遠遠地便看見了一座最亮最亮的建築,紅色的牆體黑色的瓦,想都不用想,紅塵落到了。
“進去吧。”錦幽拍拍鳳妙妙的後背,鳳妙妙“嗯”了一聲。
一進紅塵落,便是一片嘈雜的聲音,紅彤彤的燈燭搖曳著光,左右坐滿了客官和女子,桌子上放著眾多碟子和水果,正前方是一個舞台,舞台上有七八個歌妓在舞蹈,錦幽一眼便看到了么兒。
么兒高了很多,瘦了很多,遠遠望著她,錦幽的眼睛瞬間變紅。
正前方的女子,穿著格外妖豔,一般來說紅塵落的女子,不是妓女的話不能穿的這麽暴露,但是看看她,身上裹著一層布,皮膚自然雪白,鵝蛋臉十分迷人,身材纖細,錦幽認出來她便是寒伊雪。
“么兒。”錦幽輕喚一聲,瞬間,舞台上的紫衣女子一個趔趄,瞪大眼看著錦幽,好似不大真實一般揉揉美目,傻了。
錦幽也是十分感觸,示意她不要下來,然後她和鳳妙妙隨處坐了下來發呆,么兒因為心中歡喜,所以接下來的後半場頻頻出錯。
“姐姐,這個人好熟悉,好像是中午鴻福樓裡的那個胖子。”鳳妙妙小聲道,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一桌。
錦幽一瞧,可不是麽?
“客官,吃一個嘛。”身上隻裹了一層布的妓女拿著一顆葡萄,
妖嬈的趴在張予豐的身上,道。 誰料張予豐撇開臉,:“這不甜。”
女人心中明白,她將葡萄含在嘴裡,撫上前吻住張予豐的嘴唇。
就知道他打著這樣的算盤,錦幽無語。
兩人分開後,張予豐微微壞笑:“太甜了,但是相比之下,本公子還想領教一下你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的手卻不安分起來了。
“這兒天還沒黑呢,公子便這麽心急,討厭了。”女人嬌羞道,粉臉通紅,張予豐怎麽會就此罷休,他欺身壓向前,壞笑道:“本公子認為它黑了便是黑了。”
“口舌之利。”女人瞪他一眼,不過也沒說什麽,
唉,錦幽不忍再看,這個胖子看上去憨厚的樣子,真是一個色鬼啊,果然人不可貌相,這分明就是情場老手。
“他成功了。”錦幽低聲道。
“什麽成功了?”鳳妙妙一頭霧水,卻聽錦幽道:“我們紅塵落的規矩,來這兒的嫖客,女人自己選,接下來便是說情話,讓她死心塌地的滿足你,否則不僅她會走,錢也一概不退。”
“這個規矩,那些直男不就沒機會了?”
可以這麽說,錦幽沒有說話,轉頭靜靜地看著舞台上的倩影。
半個時辰後,舞台散了,么兒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錦幽旁邊,卻又及時刹住了車呆呆地看著錦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原本想了一千個一萬個問題,現在一個也問不出來了,她們二人好似隔了一座牆,再不能像小時候一樣暢所欲談了。
錦幽笑道:“么兒怎麽了,怎麽這般看著我,難道我回來你不開心麽?”
么兒搖了搖頭,錦幽站了起來,二女抱在了一起,么兒雙眼通紅,淚水無聲的流了下來,道:“怎麽可能,只不過太驚訝了,你也真是的竟然回來也不打聲招呼。”
話說出來,么兒便後悔了,好無厘頭,錦幽怎麽提前打招呼,自知自己口誤,也不想多辯解,只是死死地抱住她。
好久,二人才松開,錦幽細細打量了么兒,果真七年前她身上的孩子氣已經逐漸消失了,鵝蛋臉光滑白皙,粉臉美目,睫毛狹長,頭髮扎成一條辮子,垂在腦後,紫色衣裳合身,只不過她臉上掛著淚珠,雙眼紅紅的像一個小兔子,不由伸手替她拭去眼淚:“別哭了,妝一花的話還得重新畫。”
“錦幽,你回來我好開心,這樣……”話沒說完,便“哎喲”一聲彎下了腰,錦幽連忙扶住了她,關切道:“怎麽樣,不要緊吧?”
“習慣了,這樣,這樣寒伊雪這大壞蛋囂張不起來了。”么兒恨恨的咬咬紅唇,抹抹眼淚。
“什麽意思,她怎麽了?”錦幽有一陣不好的預感。
“錦幽你不知道,自從寒伊雪用小伎倆花了我的妝,奪了花魁之位之後,處處針對我,而且溫婆也是向著她的,我這幾年過得真是。”么兒心痛的再也說不出話來。
錦幽表情一僵,難怪寒伊雪穿的這麽暴露,妝畫得這麽濃,原來她早已當上了花魁,再憶起劉叔含含糊糊躲避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心中果然明了:“寒伊雪竟然當上了花魁!”
她冷冷一笑,搞得么兒一身雞皮疙瘩。
“姐姐你們煽情完了沒,沒有吃的了。”鳳妙妙拿著空盤子無奈道,自己肚子依舊咕咕叫。
錦幽見么兒一臉的疑惑,連忙向么兒介紹道:“她是我的朋友,她叫鳳妙妙,關於我和她的故事也不是隻言片語能講清的,以後有空再與你慢慢講。”
原來如此,么兒本來就是那種好客的人,一聽是錦幽的朋友,不由笑著上前,伸出手:“原來如此,我叫么兒。”
鳳妙妙沒回答,反而瓷聲瓷器的問道:“有次的沒?”
么兒愣了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笑著替鳳妙妙去拿吃的,這時,兩個人不懷好意的走了過來。
么兒看了看寒初雪,旁邊的濃妝豔抹的婦人便是溫婆了,料定寒初雪也知道了錦幽回來了,擺一擺架子,畢竟是新舊花魁見面,想了想也沒有阻攔。
寒初雪冷冷的看了么兒一眼,這讓么兒很不爽,以往她會以牙還牙,她罵一句,她接一句,簡稱鬥嘴大賽,但現在溫婆在旁邊,表情嚴肅,看來錦幽不知會怎樣。
錦幽看見了寒初雪和溫婆向她走了過來,連忙走上前道:“媽媽,錦幽回來了。”
溫婆冷哼一聲“你也敢回來。”
錦幽深知這人吃軟不吃硬,不由話鋒一轉:“錦幽自然是要回來的,錦幽在外一直想念您和青……如今該叫紅塵落了。”
“錦幽,這兒早已沒有你的名冊了。”寒初雪提醒道,錦幽臉色一變:“為什麽?”
“你還敢問為什麽,當初你自己逃出去的,我們劃去你的名字,不是理所應當的麽?”
“媽媽,你可忘了,還有血書作證呢。”
溫婆嗤之以鼻:“一份早已發黃的信罷了,你走吧,老娘不想看見你。”
這怎麽行呢,自己剛回來的,這時,么兒拿著一碟花生回來了,看見她們三個,想說什麽但想想也算了,走到鳳妙妙走到旁邊坐下來,將花生遞給鳳妙妙,自己看著錦幽,一臉擔憂。
“么兒姐,那個老妖婆在問姐姐什麽?”鳳妙妙專心的啃著花生,頭也不抬道。
“噓噓,禍從口出啊。”么兒連忙糾正道:“她是我們的主子,紅塵落的老鴇,她旁邊的便是如今的花魁寒初雪。”
鳳妙妙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埋頭繼續與花生奮鬥,真正兩耳不聞窗外事。
這下反而么兒急了,推推鳳妙妙:“你就不急麽?”
“有什麽急的?”鳳妙妙嘴裡塞滿了花生, 含含糊糊道。
“她們殺氣騰騰,自然會對錦幽……”
“她們敢?”鳳妙妙撇撇嘴:“把我們逼急了,我們便走,再也不回來了,這兒的破地方我才不想呆了。”
“媽媽,我想重入紅塵落。”錦幽傻傻的不知自己已入了圈套。
溫婆與寒初雪暗地裡笑了笑,就是這個樣子,一切按照自己預算的方向走著,但是嘴上依舊要擺一擺架子:“你以為紅塵落是你說來就來說走便走的麽?”
錦幽一愣,剛想道歉,卻見寒初雪忽然一笑:“罷了罷了,媽媽也不用這麽糾結,反而被人說我們斤斤計較哩,錦幽妹妹,你說你說回來便回來吧,還帶了一個人,小姑娘生得水靈,是要乾她們一行的麽?”
錦幽微微變色,解釋道:“當然不是,媽媽,我們無家可歸,給個住所,給鳳妙妙一個住所,她會唱歌舞蹈,她可以當個歌妓。”
溫婆笑了笑:“縱然可以,那我便同意你回來了,從今天起,你便是紅塵落的一份子了。”
“謝媽媽。”錦幽喜及於色,卻聽溫婆幽幽開口:“既然是紅塵落的一員,你們的身契便在我這兒。”
錦幽忽然感覺有一股不好的預感蔓延上了心頭,媽媽為什麽要說這個,為什麽要說自己的身契,一時間有很多猜想漫上心頭,忐忑不安的看著溫婆。
溫婆悠然一笑:“那麽,七日之後,自會有人來接你,那是你便是自由身了。”
錦幽手腳直到腿腳如墮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