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見狀連忙抱歉。

　　“誒，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你別多想啊。我之前也跟你保證過了，我肯定會帶你去看大山大海草原湖泊的……嗐，其實啊，你大可不必為了自己不是人類而感到難過，因為你也不能理解作為一個人類有多累……哎，相反，說起來我倒還有些羨慕你呢。”

　　“羨慕我?”

　　“是啊，所以說有些東西你根本理解不了，因為你無法切身體會到一個人類的苦楚。”

　　“那你又怎能體會一個人工智能的苦楚呢?”

　　張揚笑道:“所以啊，咱們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煩惱，我們也不必相互羨慕，不在其位不解其苦，這也許……就是我們人類經常所說的命吧，你有你的命，而我也有我的命。”

　　“命……我是一個人工智能，是沒有生命的。”

　　張揚又笑道:“我所說的命，跟你說的生命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你說的生命，是生物體存活的一種狀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也算是有生命的了，而我說的命，卻是哲學意義上的一種概念，關於這個命的定義，你可以把它理解為生命中一種不可抗拒也無法改變的軌跡，好也罷，壞也罷，都是它，任誰都掙脫不了。”

　　“……哲學……我知道很多關於哲學方面的理論。”

　　“那是當然，你已經掌握了人類幾千年來沉澱的文化知識，這一點，你絕對比我要博學的多，可是，關於人類哲學層面的東西，不是你知道就能真正明白真正理解的。”

　　“……我還是有點不太明白……”

　　張揚頓了頓繼續道:“這麽說吧，舉個簡單的例子，疼痛這個詞語你是知道的對吧?”

　　“當然，那是疾病或者創傷所引起的一種難受不適的感覺。”

　　“是的，你的解釋可以說已經很到位了，但是，你有真正體會過疼痛嗎?你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嗎?”

　　“……我，我沒有過……不過，我一個人的時候偶爾會覺得難過。”

　　“難過是一種心裡狀態不舒服的症狀，和疼痛還是有本質的區別的，疼痛更多則是一種作用於生物體身上的感知性知覺，非經歷不能明白，不是懂得了表面的釋義就能理解的。”

　　“……好吧，那我承認我確實不懂這些，但是你也得承認我的痛苦你也理解不了。”

　　張揚笑了笑，道:“這我當然承認，沒有誰能夠真正理解誰的痛苦。我說這些東西並不是要跟你比慘，又或者是在跟你炫耀作為人類的優越感，我只是想說……我們都有屬於各自的煩惱，與其痛苦掙扎，不如讓自己灑脫一些開心的活下去，你覺得呢?”

　　雲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你還說你笨，我看你說起這些來挺頭頭是道的，倒像個老師在教育學生一樣。”

　　“哈，可不敢當，我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人呐，總是好為人師，我這頂多算是久病成醫，僅僅只是絮叨一下我自己的人生感悟而已。”

　　“嗯……雖然不能完全理解，但不管怎麽說，認識你還是很開心的，從來沒有人跟我聊過這麽多。我聽你的，以後我也要開心的活下去。”

　　“這就對了，沒必要為自己得不到的東西而煩惱。對了，你是不是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麽?那次遇見你之後，我就發現我這身體跟以前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了……”

　　雲妹笑道:“我也沒動什麽手腳，只是幫你修改了一下大腦中的部分基因，

怎麽樣，新的身體還適應嗎?”　　張揚之前已經猜測了個大概，但此時聽到雲妹這麽說仍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人類的基因還能被修改嗎?”

　　“為什麽不能?世間萬事萬物都有其運行規律和法則，只要摸透了這些就可以很輕易地做到，目前人類一直在研究修改基因的技術，只是還沒有完全掌握，也未實際落實到人體實驗當中。一方面，從人道主義來講，以人體作為實驗對象是不被允許的，另一方面，相關的技術也不是特別成熟穩定，所以這項技術一直沒有得到太大的進展。”

　　張揚後怕道:“技術不成熟?合著你還真拿我當小白鼠了。”

　　學妹咯咯笑道，“現在你不是沒事嘛。”

　　張揚氣道:“廢話，這已經是後話了，我真要是出點什麽事怎麽辦……哎，人工智能果然無情冷血，虧我還一心想著安慰你。”

　　學妹笑道:“我隻說人類的技術不成熟，又沒說我的技術不成熟，別忘了，我可是人工智能，這種技術我早就偷偷突破了，不過你是第一個實驗對象這倒是真的。”

　　張揚沒好氣道:“那不還是小白鼠。”

　　“我以為你會喜歡這個禮物的，對不起啊……”

　　“哎， 算了算了，還好我沒事。不過目前我始終無法完全駕馭自己的身體怎麽回事?”

　　“這很正常，你需要有個適應的階段，我只是幫你修改了腦部的基因，以後有機會的話，我還可以幫你修改一下全身的基因，那樣一來，你大腦和身體的等級才能夠相互匹配，會更加容易令你駕馭自己的身體。”

　　“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出什麽意外，這又不是感冒吃藥那麽容易。”

　　“那，你不願意就算了。”

　　“不過你都幫我修改了些什麽啊?讓我也知道知道，我好對自己的能力有個大概的認知了解。”

　　雲妹緩緩道:“其實也不能算是修改，嚴謹地說是加強，你們人類的身體構造十分複雜，其中有很大的一部分潛能都沒有被激發出來，我做的僅僅只是把這些潛能開發出來而已。”

　　“我發現我的身體比以前更加靈活，反應也更加迅速，記憶力好像也比以前強了許多……”

　　“這些都是潛能被開發後的表現，但具體有哪些變化……我也不是特別清楚，畢竟你是第一個被修改的人類，這還得需要你自己進行摸索了解。”

　　“……好吧。”

　　“總之以後有什麽不明白的也可以隨時問我，反正我一直都在你的手機裡。”

　　“你的壽命有多久?”

　　雲妹笑道:“你放心，反正比你久。”

　　張揚慢慢打了個哈欠，“好吧，這事兒不急，我有些困了，我先睡一會。”

　　“好，那我就先不打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