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在經過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粗細的參天大樹後,杜石突然站定,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迎面不遠處是一個用青石板圍堆起來的大水潭,看水潭邊平整的石板上,零零散散丟棄的各種蔬菜葉子,顯然前不久還有人在此處用潭水清洗菜葉。
在水潭邊有一條石板路和杜石所走的泥路相接,並朝著山上蜿蜒而去。而自水潭往上開始不遠處,就零星有一些土坯房屋直立在山坡之上,由於是背靠山坡直立而建,房屋朝外的三個方向上,那用石塊堆積起來的地基都清晰可見。
再往山上去,房屋的數量便逐漸多了起來。杜石粗略一看,光入目所及之處,便足有五六十戶人家,此處顯然是一個藏於山林間的村子,就不知道規模有多大了。
杜石稍稍打量了一會,便打算就近找一戶人家問一下此地是何處。但就在杜石起步準備繼續往前走時,大樹邊上,一塊缺了半邊的石碑突然跳入杜石眼中。
杜石腳步一凝,隨後轉過身走到石碑邊上。
石碑立在一片雜草和落葉之中,表面汙濁不堪,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來理會過它了。
杜石隨手撿起一根地上的枯樹枝,將石碑表面清理了一下,隨後便發現石碑上的字不知是因為年代久遠,還是什麽原因,已經模糊一片分辨不清了。只有石碑的最頂上,還有幾個雕刻出來的字勉強可以辨認。
“郡,雲北縣,萬家門?”杜石眉頭微皺,斷斷續續地將那幾個字念了出來。
不知何時,灰暗的天空下起了小雨,雨點擊打在樹葉上發出倒豆子般的沙沙聲。
杜石將注意力收回,不再思索這雲北縣是不是位於吳國哪一個郡內,而這萬家門又是什麽地方。
他抬頭望了望被各種樹冠重疊遮擋的天空,此時因為剛下小雨,雨水還沒能穿透樹冠的遮擋,故而杜石只能聽到雨聲,卻沒有雨水滴落到他的身上。但也許就是這種將至未至的感覺,讓人更有一種想找個地方躲雨的緊迫感。
杜石縮回脖子,目光中閃動著一縷異色,先前他是十分確定自己還在黃龍山的魔魘洞中的,但在此處呆的久了,杜石對自己先前的判斷就有些動搖起來。此處的一切是那麽的真實,讓杜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被傳送離開了黃龍山脈,畢竟他可還記得,在陣法中有一種叫做瞬息陣,又叫做大挪移陣的法陣,可以將人在瞬息之間挪移到他處的。
杜石穩了穩心神,邁開步子準備朝最近的一戶人家走去,此時的他已經決定不管此處真假,先找個人問問再說。
然而就在杜石越過水潭,準備拾級而上的時候,一陣極為難聽的尖鳴聲突然從杜石背後傳來。
杜石當即轉過身,然而當他看到眼前之景時,卻是嚇了一大跳,只見先前走來的方向上,無數黑色的迷霧自遠及近,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正朝他席卷而來,沿途諸如山壁,大樹,甚至天空都被籠罩了進去。
杜石來不及探明原因,直接撒開腳就跑,但是由於是上坡,還不是直線前進,杜石用雙腳趕路自然遠遠不如黑霧席卷過來的速度快,不出一會就要被追上的樣子。
在跑的過程中,杜石一直嘗試看能不能放出神識,若是此時能駕馭飛劍就不用如此狼狽了,但令他有些沮喪的是,神識依舊不能離體,更別提將飛劍從儲物腰帶中取出了。
沒過多久,黑霧就席卷到了杜石的身後,雖然還有一截不短的距離,
但杜石已經明顯感覺到背後傳來的絲絲涼意。這讓得杜石在大駭之余,根本不敢回頭觀望,只能一個勁地朝前跑。 此時杜石已經不在原本的石板山路上了,而是在爬上某個青石台階後,往側面跑到了一片竹林之中。
因為杜石若是照著原路跑上坡,累個半死不說,速度肯定沒現在快,估計早就被黑霧給追上了。
不過此時杜石也有些後悔鑽進這片竹林了,因為這片竹林不僅竹子分布地毫無規律,需要頻繁地調整方向,而且地面上還坑坑窪窪分布著許多坑洞,似乎前不久剛有人來此挖過一般,這讓得杜石心中不禁有些暗惱,“挖筍不能好好挖?挖完把坑填了行不行啊!”
好在這片竹林並不是很大,沒過多久杜石就又竄進了一片斜坡上的桑樹地之中,在奔跑之余,杜石用眼睛的余光似乎看到坡上有幾戶人家的樣子。
然而就在杜石腦海中飛快地閃動著念頭,考慮接下來該怎麽辦時。背後的黑霧似乎有著靈性,見久追杜石不下,尖銳的刺鳴聲再次響起,在下一刻,黑霧猛得向前竄出老大一截, 就仿佛伸出了一隻巨手,一把就將杜石給抓進了黑霧之中。
在黑霧觸碰到身上的刹那,杜石就感覺到全身一陣冰涼,身體直接就失去了知覺。杜石隻來得及再往黑霧外看上一眼,就頭猛得一沉,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杜石感覺身體逐漸回到了自己的控制之中。他緩緩地睜開眼,神識也下意識地放出。
只見此刻他正站在一群雙眼緊閉,仿佛陷入了沉睡的人群之中,這些人正是和他一起進入魔魘洞的煉氣期修士!
就在杜石還有些恍惚,頭顱也有些昏沉,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麽的時候,杜石前面不遠處突然有一個人在一聲大吼聲中驀地清醒過來。隨後杜石便看到此人在一番環視過後,直接穿過人群朝山洞更深處走去了。
杜石見此,忙按了按不太舒服的腦袋,跟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那人自然發現了杜石,不過他並沒有理會杜石,而是自顧自地走在前面,甚至腳步比一開始還加快了三分。
杜石此刻只是想跟著對方,卻沒有要上前攀談的想法,故而沒過多久便遠遠地落在了後面。不過此時杜石的神情卻有些古怪,面色凝重之中帶著一些不解,有疑惑也有迷茫,更多的則是難以置信。
如此複雜的神情被任何一個人看到,都會下意識地多留意杜石三分的,一些心懷不軌的說不定還會打些什麽別的主意,不過幸好此時通道內環境昏暗,再加上杜石身邊並沒有其它人,唯一一個還在杜石前面老遠處,一副生怕杜石走到他邊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