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紅緞帶綁著黑臼木磨的木杵敲在一口半人高鋥亮的鑼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相宣盟王貴,逍遙谷蕭夕臣,拔得頭籌!”
“玄劍宗白策,無相山莊向阮逍,二彩!”
嘹亮的通報聲鏗鏘有力,似乎能穿透天際,在出口處等待接應的各門各派親眷,家仆,和一些江湖小報的筆者們都怔愣住了,還有些人異口同聲連道不可能,不可能。
本來以為應該是劍宗第一閣閣主的愛子會得盛劍會的第一名,沒想到頭彩落在了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身上,這下,提前說了賀詞的那些人臉上都掛不住了。
前十位率先出谷的人,都獲得了面見劍宗宗主的機會。等他們準備好了一起去覲見宗主的時候,宗主已經在內廳裡等待這些少年多時了。
沒有想象中絕代名俠的攝人氣勢,也沒有神秘威嚴的排場,面見宗主的時候,一位白胡子老翁坐在大廳正位的椅子上,看起來平易近人和藹可親。
如果不是他身邊護衛的幾個閣主和畢恭畢敬的一群武師,宗主看起來真就像一個尋常老人。
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撚著胡子笑眯眯的問:“恭喜諸位,歲月不饒人,英雄出少年啊,除了該得的獎勵,你們還想要什麽嗎?老朽可格外關照你們。”
隻沉寂了一小會,大家七嘴八舌的炸開了鍋,有人想要秘籍,有人想要心法,有人想要寶貝。
老翁看著站在人群後的王貴,指名問他的意願。畢竟拔得了頭籌,不管是憑氣運還是憑實力,那都是他自己本事。
公孫家的人都覺得王貴會提出來重回劍宗的請求。
林鶴行了禮:“晚輩鬥膽,想要前輩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
“暫時還沒想到。”
“好小子。”劍宗宗主哈哈大笑,“就答應你,只要不違背倫理綱常,不破壞武林道義,是老朽力所能及的范圍,便能如你願。”
領了獎勵後,林鶴與蕭夕臣告別,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出劍宗門時,王二早得了消息,和沈煜一起,一大一小兩個人影站在劍宗門口接林鶴一起回相宣盟。
曜日消散,蓬萊谷隱匿的時辰也快要到了,提前預備的新武師再次入谷,搜尋接應還沒有出谷的人,帶出來的人,大多數非殘即傷,其中就包括已經被廢去雙臂的公孫樹。
不出林鶴意料,公孫樹斷了雙臂,在劍宗宗內掀起軒然大波。
對於習武之人來說,要了性命都不比廢去手臂更斷人命脈,因為他再也不能習武了,就好像在成長賽跑的路線上,被人生生的斬斷了前路,張柳氏哭成淚人兒,整個人幾乎成了失心瘋。
公孫勝這件事唯一的益處是,對於劍宗在谷裡下黑手,致使門下弟子喪命的那些門派來說,既然劍宗內閣公子都出事了,其他門派夭折的幾個兒郎也不好出口提,隻喪喪的哭著去,歎命不好,老天不惜。
一場盛會落幕,結尾有喜有悲。
傍晚,劍宗總閣練功室。
這間練功室與其他外閣弟子的練功室不同,冰冷,黑暗,潮濕,如果不是還有兩盞長明燭頑強的閃爍著,說這兒是密封的地牢也不為過。
總閣主臉上刀刻斧鑿的溝壑盛滿滄桑,他面前跪著的少年,正是外界傳聞他珍惜如命的愛子。
“為什麽沒有拔得頭籌?”總閣主的聲音毫無感情。
“兒子技不如人。”白策的聲音也同樣靜默,毫無波瀾,眼瞼下鮮紅的淚痣在燭光裡看著仿佛在流動。
“那就自己領罰吧。”
“是,父親。”
回完話,白策抽出隨身攜帶的短匕,對著自己胸膛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