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天獄裡的日子,是渾渾噩噩且難熬的。
算不出來時間,也無什麽好打發的,林鶴只等著善惡再次來臨。
要他給個解釋的話,那就是用邪功害人的真凶,在對他下手的時候,意外被反噬,走火入魔。
該隱瞞的也得隱瞞,就比如,走火入魔後,那凶手自身和殺人汲取的內力,全部白白送給了林鶴。這本不該明說,可這些,能瞞住嗎。
林鶴盤坐起來,試著運功,剛一提氣,丹田之中就像被百千根針扎中,痛的他當即悶哼一聲,卸去了所有氣勁。
前來發飯的獄卒推著木車,丟進來半塊乾餅,添一碗涼湯,這就算是牢飯,三天一送,五天一來,一天三頓次次到位那是天方夜譚,看守完全不管不顧這些囚犯的需求。
開始進食的時候,林鶴看著半塊乾餅,實在沒有胃口下咽。
倒是對面牢房的老乞丐,把餅掰碎,全都泡進湯裡,一碗粗糙的飯食,讓他吃的呼嚕作響,好像那是天下最美味的東西。
察覺到視線,老乞丐對他擠眉弄眼:“小夥子,吃啊,有的吃為什麽不吃,這條命,還要留著,嘿嘿。”
他皺皺眉,拿起那塊乾餅,鼻尖卻嗅到一股油膩香氣。
尋味望去,兩個獄卒坐在拐角的那張桌子旁,一個獄卒從懷裡掏出來一個油紙包,解了半天麻線把油紙包打開,撕下一隻烤的金黃酥焦的鴨腿送入了自己口中。
見到這幅光景,周圍罵聲一片,但獄卒們不管,兀自吃的開心。
對面身材略微清瘦高挑的獄卒像是新來的毛頭小子,怯怯的問:“前輩啊,這路就只有來時走的那條嗎,安不安全啊。”
老獄卒嘻嘻笑著:“安全,怎麽不安全,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叮鈴鈴,一陣細微的風鈴聲。
“這樣啊,那可真厲害。”年輕人歎了口氣,隨後,他平靜的臉上沒有絲毫變化,對面的老獄卒的表情卻變的痛苦極了。
因為在他坐的這張桃木桌子下面,有一隻嬰兒手臂般長短的烏黑匕首,捅進了他的肚子裡,還在翻攪。
突下殺手的獄卒抽回了匕首,看著倒下來的屍體輕蔑的冷哼了聲,他嫌棄的甩了甩手上沾到的汙血,隨即向牢房這邊走過來。
這人,停在了林鶴牢房前。
他從懷裡拿出來一個墨玉色的小瓶子,打開瓶塞把裡面的東西滴了兩滴在門鎖上,片刻,那鋼鐵就呲呲消融,跟著鐵鏈一起掉落門下。
殷玉琊收起來瓶子,揭掉人皮面具,饒有興趣的盯著憔悴的林鶴,林鶴也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詭異!這個人太詭異了!
行事詭異,裝束詭異,做什麽都帶著一股詭譎莫測的氣息。
林鶴還記得他,如果不是被他打暈,他也不會被捉到通天獄來。
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殷玉琊搖了搖頭:“可不是因為我你才來這裡的啊,我只是來找秘籍,你恰逢仇家上門而已。我去的時候,那裡就已經起火了。”
“真有意思,有人似乎給你安了一個不得了的大罪名,你做了什麽惡事?***女?滅人滿門?”
果然,他和殷玉琊天生犯衝命裡相克,聽這人多說幾句話,都能不由自主的怒從心頭起。
殷玉琊可不知道他腹誹什麽,打開門走了過來,幫他開了枷鎖,又見林鶴神態奇特,如翻包裹一樣把他來來回回的看了看,哦了一聲,伸手拍在他周身幾個穴道上。
“哇!”
林鶴嘔出來一灘非痰非血的物事,喉中如磨砂般痛,似乎能開口說話了。
解開了穴道,殷玉琊似乎聽到了什麽動靜,當即眉頭一蹙,“此地不宜久留。”,隨後他打橫抱起來林鶴,身影似劍般的向出口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