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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麽看?登徒子…”
忽然,一聲嬌叱打斷了張寶仁的感慨。
聞聲而看去,就見因為自身不動而一直盯著的那位風韻猶存的紅襖婦女正叉著腰看了過來。
其不屑、鄙夷又帶著些許得意的白了張寶仁一眼。
暗呸了一聲,挑其尖下巴,一搖一擺的快速逃開,好像張寶仁是什麽不正經的人似的。
張寶仁先是一愣,然後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麽,但是卻說不出口。
這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神賜之地的語言他還沒弄明白。
之所以能聽懂別人的話,是因為「地聽」神通直聽本意,但是想要說卻是不行了。
此地語言和九州不相同也沒什麽好意外。
在前世之時有的地方往往都是十裡就不同音,關內關外可堪稱是分割兩界,語言自然是各有各的。
之前在九州一直都沒有遇見過語言方面的問題,那是因為地府人族足夠的強大。
已經憑借著遍布所有的觸角與強大的行動力,將所有的方言全都消除了,所有人都說官話。
關外還沒有被九州覆蓋,當然不可能說九州話了。
對現在張寶仁來說,小小的一門語言也並不是什麽難題。
之前只是將這種小事忘了,現在注意到了,將之解決掉也是隨手的事。
耳朵微微的一動,「地聽」張開,瞬間便有無數道混雜的聲音仿佛蜂鳴一般傳入耳中。
走街串巷的叫賣聲…
一字一頓的讀書聲…
此起彼伏的叫春聲…
輕聲細語的交談…
扯著嗓子破口大罵……
在元神的運轉下,不同的音階和其代表的意思都被清楚的分理,然後連同眼中所看見的口型與胸腔的震動,一同被記在心中。
最後憑借著對身體的極致精細掌控,張開嘴說道,“啊…啊…啊…你…你好…你好,神賜之地。”
片刻工夫就學會了一種語言,而且說的字正腔圓,任哪個本地人來都挑不出個錯。
不過這時剛那位大娘已經走遠了,也無法再追上去解釋。
走馬觀花的將商城看了一遍,對此地的狀況也大概有了了解。
接下來便是融入其中,更深刻的了解並且見機行事,推行自己的目的。
第一步先要找個住的地方。
整個商城的區域大致被分成了內外兩層。
內城是商城最中心,最核心的地方,如果說商城是神土,淨土,那麽其所說的絕對就是內城。
一些豪門大族,各大商會乃至於一些傳說中的人都住在那裡。
剩下的普通人則都在外城。
內城與外城之間沒有城牆,但是卻有一條寬大的護城河將兩者隔開,非常自然的形成了隔離。
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普通人、賤民在實際上是禁止居住乃至於是進入內城的。
初來乍到的張寶仁自然也不例外。
當然能進去他也不想住在那裡,外城要更符合其的需求。
擁有著九成以上人口的外城自然也不會是所有人混合亂住在一起,賤民之間也有自己那不可明說卻又十分深刻的等級。
在外城的區域內,越靠近內城的中心地方就越是好,住的也多是一些體面人,賤民、垃圾人則就要慢慢的往外排了…
除了漸進輻射一般的分布規律,具體的區域間也有著不同,東西方向比南北方向要好一些。
城東,張寶仁走在平整的青石地面上,打量著周圍明顯鄭重工整了一截的牆院。
他就打算暫時安頓在這裡。
城南、城北可算是普通人擁擠在一起的貧民窟,張寶仁早就不假於外相,當然不會在意,不會嫌棄,但此行必然要鬧出動靜,顯露出不凡,待在那裡不太適合。
城西則更加偏重於商,多是市場街道,是整個神賜之地的玩樂場、銷金窟。
雖然修行需要的材料可以從那邊購買,但也無需要住在那邊。
當然主要是因為囊中羞澀。
城東的話,武行多一些,這邊和張寶仁現在的身份比較契合,可以完美的融入其中,最重要的是在這邊不用花錢。
在一個青磚黑瓦,銅門高大,石獅威猛的院門前定住。
抬頭看了一眼門上“劈空掌”的牌匾,張寶仁稍稍的整理了衣服然後便走上前去。
剛站在門前還未伸手呢,就聽見有人道:“朋友,拜師學藝,尋朋訪友的請從這邊來…”
一個穿著黑色大襖看著有些年歲的男人,一臉和善的盯著張寶仁並伸手請於一旁偏門。
“不拜師,孤身一人…”
看著其慢慢沉下的臉,張寶仁語氣不變的說道:“只是聽說貴門在商城武行中有著不俗的名頭,所以特來討教一二…”
說著便抬手朝著身前的大門輕輕的一按,鐺…
厚重而又刺耳的嗡鳴聲傳遍四方,沉重的大銅門尖叫著緩緩磨開…
張寶仁負手而踏步入內,於原地留下了一個寬大的掌印和一張鐵青的臉…
…
天下無論做什麽行當,什麽生意,講究的都是一個“名”。
這不僅關乎著體面,還關乎著吃飯。
有的行當中壞名聲也比沒名聲強,聲名狼藉也好過無人問津,但有的行當中卻沒有這個說法,實打實的能耐是玩不了虛的。
特別是在武行之中。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是強是弱試一試就明白。
拜師學武花的是真金白銀,學的也要是真功夫。
你說你夠強,那就打吧,不然空口白牙誰不會說。
贏了,拜師磕頭身家奉上,不行,哪涼快哪呆著去吧。
但凡是開宗立派,開館授徒的那些師傅,哪個不是踩碎了無數的牌匾與高手,才終於立起了旗子。
所以這些終於拚出來的人,最害怕的也是自己如同倒在自己腳下的屍骨一般倒在別人的腳下,成為了踏腳石。
因此這些過來人為了能活得穩一些,都會栽培兩個親傳弟子,作為老弱時的依仗,結交同行,互相有些幫襯。
同時提高門檻,警示來人。
一般在武館的大門旁常年都安排著做事穩妥,有實力有眼力的人看著。
要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直接打斷狗腿,看不出真淺的…慢慢說。
有些事情私下裡說,只要不撕破面皮,都有著說道。
這都是這行當裡的一些潛規則,基本上江湖中人心裡都有數。
只是今兒個卻是來了個不知道規矩,也不想講規矩的外鄉人…
…
空曠的大院,四周零散地擺放著打磨力氣的石鎖、石球、拳腳木架,可以看出經常使用的痕跡。
院子當間是一個露天的堂口。
鏡磨黑石地面兩側是兩排兵器架,擺著長短不一的兵器,共有十八種之數。
正中間老檀大椅上坐著一位須發花白,看不出具體年齡的老者。
其穿一身白色武袍,寒風刺骨的天氣穿著單薄也不覺得冷,盡顯宗師氣度。
在其身後與兩側兵器架前,站滿了數十位體魄渾厚,氣血滾滾的精壯漢子。
這些人圍成一圈,死死的盯著當間一個站得松松垮垮,普普通通的男人。
張寶仁套著一件竹布大棉襖,雙手插在袖裡,下半身是黑色的長褲,豬皮靴子。
雖然穿著打扮有些臃腫,可一舉一動卻帶有一種特別的親和力,讓人忍不住生有好感。
但是這時在周圍的這些人看來,其那笑眯眯的樣子卻是可惡的緊呢。
不是說武館的這些弟子有多麽的團結,對於這個學藝之地又有多麽的愛戴,主要還是利益。
學拳之前希望找個好的師傅,拜師之後不管怎麽樣命運就連成一體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拳法的名頭壞了,學拳的人哪個不受損失…
要不是眼前這個看著不太著調的人,剛在門上留下的手段讓人不敢妄動,早就上前將之撕碎了。
陰晴不定的打量了張寶仁一會兒,坐上的白袍老者站起來說道,“不知朋友是哪的出身,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要挑了我這招牌。”
張寶仁微笑著答道:“鄉野之人不值一提,無非是博個前程富貴罷了…”
“好,練武的前程富貴都得從手中找,得拿命來掙。”
沉聲說著便向前走去,張寶仁也隨之而動,兩人離開了黑石堂口來到了院子的正中間相對而立。
周圍那些年輕武者也自然的散開,留下了更寬敞的地方於當間的兩人。
“無名之輩請閣下指教。”
張寶仁抱拳道。
老者也是同樣的回禮,“劈空手張雨生,請閣下指教。”
說話的同時,其身上的氣勢猛然一變,從懶散的普通老人,變成了一隻散發著危險氣機的凶獸。
只見張雨生腳下輕輕的一點,瞬間便好似瞬移一般就滑至張寶仁身前,同時手臂楊起,仿佛一根如意鋼鞭猛然的劈下。
一聲炸響,勁力攜裹著空氣,仿佛神雷刀罡力劈而下。
對於這能夠撕金斷鐵的拳勁,張寶仁從極靜中猛然一拳砸出,純粹霸道的勁力便撕碎了空氣罡風。
同時一步踏出,右手張開攜帶著擎天之勢猛然的拍下,掌落如天翻。
轟…
手印砸在了張雨生交錯架起的雙臂上,立時間青石地面以其雙腳為中心碎的仿佛蛛網一般。
張寶仁嘴角微微勾起,再次的楊手而拍下,轟…
天翻地動,大地仿佛浪濤一般湧開,苦苦支撐著的張雨生身體一矮,其雙腿已經完全被陷近地下。
同時上半身半軟在地,衣衫破碎鮮血橫流,不知生死。
“師傅…”
“師傅…”
三個人瞬間便撲了上來,擋在張寶仁身前著急而又小心的查看著張雨生的狀況。
張寶仁也沒在動手,安慰了其一句:“沒死,只是昏過去了…”
然後轉過頭對著周圍下意識的圍住自己,但卻不敢上前的一幫小武者。
無需多言,眾人立刻刷刷的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
第二天,一個掛著“無形指”的牌匾,長久不開的大門淒凌殘破的半拉著。
門外有幾個閑散無事作武者打扮的家夥,守在那裡,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昨天發生的事情在這片武林之中早就傳遍了,一些消息靈通之人更是知道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猛人沒有停手的架勢。
因而早就在各家門前候著了,這幾位運氣好碰了個正著。
看熱鬧是人的天性,不僅看著爽快還是一件談資。
特別是打起來的熱鬧,特別是以前眼中的大人物的打與被打…
無論是看著還是說著都是再好不過了。
院內…
張寶仁裹著一身厚厚的大棉襖,雙手插在袖裡,溫和的笑著,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甚至還有些憨厚的做派。
周圍站了一圈和昨天的那幫人相比精氣神大差不差,穿著同樣款式,只是顏色和細節有所不同的此間武館弟子。
而在正當前擺著三個紅木椅子,上面坐著三個老家夥。
最右邊是一個頭髮雪白如霜,褶皺的臉上生著幾點晦氣的斑,已然垂垂老矣的老頭子。
他和張寶仁一般裹著棉襖,不同的是其上面有著貂絨,看著要華麗許多。
正中間是一個須發烏黑堅韌的中年漢子,他的臉色異常鄭重,雙目好像鷹隼一般,一眨不眨的盯著張寶仁。
左邊是一位半躺在軟背靠榻的…的老人,其渾身被白棉布緊緊的包著,特別是雙腿雙臂,裹得跟粽子似的。
他和身旁人一樣,同樣死死地看著張寶仁。
只是眼神卻紛外的複雜,殺意、憤怒、羞愧…還有一絲微不可覺的慶幸與感激。
正是昨天那位張雨生,雖然看著慘了點,但還是能看出精神來,說話也是中氣十足。
“武功就兩個字一輸一贏。”
“這位兄弟你昨天在我的場子折了我的旗,老夫我輸得心服口服,那招牌你隨時就可以取走。”
“不過今天你又來王兄這裡,又是怎麽個說法?”
“一塊牌子還不夠嗎?”
“不夠…”
張寶仁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年輕人…要知道武功重要, 德行也重要,不講規矩,路可是走不長的。”
那個縮在貂絨大襖中的老頭子忽然開口說道,他的聲音緩慢又虛弱,正如其外表一般。
張寶仁笑道:“瞧您說的,我這不正是講規矩來了。”
“武林中的規矩就是手中的功夫,而手上的功夫則只有試過才知真假。”
“老前輩你當年為了站穩腳跟,在這商城武林中,一共打死了六個,廢了十三個武道高手。”
“之後果然是生意興隆。”
“現在幾十年過去了,你在徒子徒孫的奉承下,安享著晚年,可不能忘了當年被你打死的人…”為了方便下次閱讀,你可以點擊下方的"收藏"記錄本次(第155章 ,語言,城東,惹事,踢館)閱讀記錄,下次打開書架即可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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