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白雲間心系重要之事,天剛亮就一躍而起,假裝沒事人一般,對爺爺謊稱去村頭私塾學習,於是便頭也不回地偷摸挨家叫上值得信賴的小夥伴們到村後山口集合。
左等右等,首先等來的是小胖,也是和白雲間玩的最好的哥們之一,因為他是村裡最胖的孩子,所以大家夥也都戲稱他為小胖,對此,小胖不屑一顧,自稱為胖爺,有道是越胖越有福。
“小胖,讓你帶的東西都拿來了?”白雲間開口問道。
“拿來了,你要的鐵劍,還有幾件咱們兄弟趁手的兵器。”
“靠譜!”
“白哥,咱們拿這些幹什麽?”
“一會你就知道了。”
正說著,瘦猴,二狗,小燕幾人都到齊了。瘦猴瘦猴,顧名思義,渾身骨瘦如柴,就差添隻尾巴就變猴了。
而二狗這名字是家中長輩所取小名,他時常羨慕白雲間的名字,念起唇齒留香,而自己則要等到大一些才能擁有名字,好不痛快。
小燕則是與白雲間一樣,崇拜劍仙,渴望降妖除魔,因此對白雲間好感有加。
四人常常聚在一起玩耍,有福同享,有禍同闖,是村子裡最要好的一個小團體了。他們是白雲間考慮再三後決定叫來的夥伴。
“白哥,難道真有妖?”小燕探著好奇的腦袋問道。聽完白雲間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複述一遍之後,大家神色各異。
“我看,就是有妖!咱直接抄家夥去就完了,太平盛世,妖也得給胖爺趴著。”小胖興奮的叫道。
“依我看,不會是白哥昨個自己去練劍的時候瞎想出來的吧!”瘦猴插嘴。
“去去去,少貧嘴,沒有把握的事我叫你們幹嘛?”
白雲間一邊說一邊試了試手中生鏽的鐵劍,這是小胖從村裡鐵器鋪搞來的殘廢品,不過還是要比木劍好多了。
“十有八九,那就是個女妖,咱們不能放過這機會!”白雲間信誓旦旦地說道。
“你真的親眼所見?”瘦猴還是有些不相信。
“去了見了不就知道了?”小胖有些不耐煩,這瘦猴怎麽如此多事?
“小胖,把大家擅長的武器都發下去,做好準備。”
“得嘞!”
小胖身胖卻靈活,幹什麽事利索有序,這令白雲間頗為欣賞。
一行人浩浩蕩蕩順著昨晚白雲間所做的標記前往後山枯樹林。
四人左穿右突,越過林中障礙。也不知走了多久,終於來到了昨晚那個隱秘的洞口處。旁邊枯葉堆積,巨木林立,若沒有有心人細心搜索,絕不會被人發現,不得不說是一處天然的藏身所。
“要是真的有妖怎麽辦啊?”馬上進洞時,小燕此時卻有些慌神了。
“白哥,要不咱回去吧?我也覺得還是告訴大人們的好,讓他們做決定,這樣安全一些。你看,這樣不是也挺好嗎?”瘦猴也附和著說。
“你們怎麽如此膽小,平常喊著伏妖伏妖,真到了事頭上卻怕了?你不去就回家吃奶!”小胖衝著瘦猴撇嘴道。
“小燕,跟著胖爺身後,保你什麽危險也沒有!”小胖耀武揚威地揮著拳頭。
“你們要是實在害怕,我和小胖下去算了,但你們先別告訴大人們,這事暫時說不得。”白雲間開口安慰道。
瘦猴見此,也不願落了下乘,要是一走了之,在小燕一介女流面前也算丟盡了臉,只見他一咬牙一跺腳,也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見眾人都沒有了異議,白雲間向洞口內看去,一眼望去深不可測,隻得告訴大家萬事小心,便帶頭進入洞中。
洞中漆黑一片,白雲間點起準備好的火把,右手持劍,走在最前頭,眾人跟在其後。
只是走了百十步,其中陰暗潮濕程度就可見一斑,連火把只能照亮四人周深而已。洞中有許多狹窄曲折的暗道,洞壁凹凸不平,遍地都是碎土爛泥,腥臭無比。
“咱們莫不是鑽了黃鼠狼的臭洞裡?”小胖捂著鼻子,厭惡地說道。
“不管是不是黃鼠狼作祟,還是旁物作妖,咱哥幾個今天務必把它拿下。”白雲間給眾人打氣。
但眾人越往裡走越發現空氣稀薄,呼吸是越來越困難,就不得不放緩步伐。莫非裡面沒有活物?白雲間雖心中奇怪,但大有不見黃河不死心,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念頭,便拋棄雜念繼續前行。
眾人緊走慢走,接連走了數個時辰,卻絲毫不見終點和任何疑點出現,即使是生性好動的少年天性,心中也不禁打起了退堂鼓的想法。
這時,一股陰風吹過,四人激靈靈的齊齊打了個寒戰。
沉悶的氣氛壓抑著眾人,深處漫延而出的黑暗一眼似乎永遠望不到頭,終於有人耐不住了。
“白哥,這麽久了,你看咱們別說妖了,連活物的影子都沒見著半個,要不,退吧?”瘦猴有些心驚膽戰的說道。
“真的啥也沒有啊!”一直處於大片的黑暗之中,小胖也有些發毛了。
“再走一會!”白雲間思忖片刻沉聲說道。
眾人不好反對,沉默無言,隻得又左拐右拐,小心前進著。可是走了大概半刻鍾,還是仍然不見任何異樣,反倒是暗洞越發狹窄了。
洞中氣氛十分壓抑,火把也快要燃盡,白雲間深知此次走下去多半無果,不得不心不甘情不願地招呼眾人轉變隊形,由裡向外退去。
“依我看,今天這趟本來不用來的。”瘦猴嘟嘟囔囔道。
“今天你廢話格外多,我看你就是心虛膽小!”小胖時刻不忘揶揄瘦猴。
“你看嘛,我們在做無用功!”
“要我說,就是點不好太背了,下回咱多帶點火把啥的,多走一會,一準兒能成!”小胖說道。
“下次?再有下次我可不來了!去哪都行,這這這裡不行!太危險了!”瘦猴抱怨道。
“瞧你那德行!”兩人繼續鬥嘴,在這種情況下,聲音倒也算是一種鞭策。
這時,隊伍中間的小燕突然停了下來!以至於白雲間和小胖接連撞了上去。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怎麽了,怎麽不走了?胖爺我差點沒一頭栽到旁邊的暗河裡頭。”
白雲間沒搭理小胖的嘴炮,知道小燕停下來一定有她的道理,趕忙問道:“小燕妹妹,怎麽了?怎麽停下來了?是有什麽發現嗎?”
只見小燕渾身哆哆嗦嗦抖個不停,臉色發青地指著洞中的一處突出的石頭說:“白,白哥,這塊石頭,這,這塊石頭!”
白雲間心中疑惑,上前看去,只是一塊平凡無奇的突出岩石罷了,怎麽會嚇得小燕如此失態呢?莫非暗藏玄機?
“小燕妹妹,這石頭怎麽了?”
“這,這石頭,我來回至少見了三次了!”
此話一出,剩余三人立馬驚出一身雞皮疙瘩。至少見了三次?怎麽可能?往返也最多兩次啊!那豈不是意味著所有人在原地打轉?
白雲間最先冷靜下來,沉聲問道:“小燕妹妹,你真的確定這個地方我們至少走過三次了?”
小燕略帶哭腔地說:“肯定沒錯的白哥,第一次第二次路過這我就已經留心這塊石頭了,但是沒敢說,怕影響你們心情,但這次又走到這了,這,這哪能是巧合啊!我們,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啊!”
瘦猴也懵了,低聲附和道:“我早說不該來的,這下好,都出不去了。”
“能不能成事,你可是個大男人!”小胖恨鐵不成鋼地朝瘦猴說道。
白雲間深知如果不想辦法解決,先不用講出不出得去,隊伍自己就先瓦解掉了。就連小胖也得如此,別看他表面現在大大咧咧,其實內心也早就慌神了,如果不是自己表現得沉著冷靜,還能給隊伍打個定神針,大家極有可能就真的出不去了。
“大家先別慌,我們按照之前的路線繼續往外走,也許會有轉機,怕是沒用的,況且,也沒什麽可怕的!”白雲間開口說道。
眾人皆知其中道理,也無人再抱怨懊惱,隻得耐心前進。走了半晌,最前面的瘦猴撲通一聲坐倒在地,眼神呆滯,六神無主。
白雲間趕忙走上前去,果然,又是那塊石頭!他們,又回來了!
就連白雲間此刻心中也是一涼,心中默歎道果真於今日要命喪於此麽?只是未見其妖卻被其洞給困死,該是窩囊至極。
小胖乾脆也往地上一坐,索性開始罵天罵地起來:“什麽狗屁女妖鬼怪女妖?見了胖爺屁都不敢放一個,算什麽玩意兒?如果你現在出來,或許胖爺還能饒你一死,不敢出來,也不過是一介怕東怕西的縮頭烏龜王八蛋罷了,胖爺再問你一遍,敢不敢放膽出來一見?我一猜你就不敢,淨搞些陰謀詭計,縮在無知角落......”
小燕也哭訴起來:“我還沒有嫁人,還沒有找到如意郎君,還未品嘗世間美好,觀長安燈花,怎麽落得如此下場,早知道咱們東拐西拐會這樣,還不如一條道走到黑,興許直接走出去了呢....嗚嗚嗚”
白雲間見眾人如此也正是心情煩躁之際,突然聽到小燕如此說之後隻覺腦中靈光一閃,一拍大腿叫道成了。
小胖坐在地上揶揄道:“白哥你也糊塗了?也罷也罷,死到臨頭都糊塗了!都糊塗了。二十年後胖爺還是一條好漢!”
白雲間道:“小胖你休要胡言亂語,快把火把滅了,留個火石照路即可,大家別掉進暗河裡就是了。”
這時,小燕哭的更厲害了:“怎,怎麽白哥也變成這樣了,罷了罷了,放棄就放棄吧。”
瘦猴也道:“是啊,滅掉火把不等於自斷活路,本來暗的就找不到出路,現在要出去更是難上加難了。”
小胖道:“滅掉就滅掉吧,火把一滅,眼睛一閉就當睡個好覺,我倒覺得白哥這主意不錯,不虧是咱胖爺看中的人!”
白雲間此時哭笑不得,往小胖腦袋上就是一掌,道:“你們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有辦法能讓咱出去!”
小胖道:“得,現在開始說胡話了。”
白雲間狠狠地瞪了小胖一眼,小胖一縮脖也不敢嘚瑟了。
小燕疑惑道:“白哥,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就別開玩笑了,滅火把就能出去?火把一滅咱們的處境豈不是更加危險了?”
白雲間道:“你們先別急,聽我慢慢和你們說。你們也隻道,我自幼學習劍術,雖學藝不精,但基本點我都有所了解。前些天正好學到新的一章名為幻劍,幻劍對人的要求極高,是以人的快速出劍和意境所化出的小情境讓對方出現幻覺,從而打到混淆視聽的效果,擾亂敵人的視野范圍。”
瘦猴道:“白哥,可你說這些和我們現在的處境有什麽關系啊?”
小胖和小燕也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
白雲間笑道:“那麽既然劍有幻境,伏妖人可習得幻劍之法,那妖呢?會不會也有類似的迷惑術呢?”
小胖低聲驚呼道:“白哥,你是說,咱著了那妖的道了?現在走不出去是因為幻覺?”
白雲間思索道:“可能是,但很有可能不是。”
瘦猴叫苦道:“我的白哥哎,這都啥時候了,你怎麽給咱們兄弟幾個猜謎呢!再這樣迷惑下去,我感覺不用碰見妖,咱自己就不攻自破了!”
白雲間開口道:“我的意思是,昨天那女妖受傷了,流了很多血,看樣子傷勢頗重,而咱們探索這麽久沒有一點線索應該和她關系不大,因為她並沒有發現我們,應該不至於專門等在這把咱們困住。要麽,是因為早有布置,要麽,就是咱們自己的問題。剛才我說成了,是因為小燕那一番話。”
小燕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白雲間道:“沒錯!我懷疑我們之所以出不去是受了眼睛的迷惑,我們太相信我們所看到的路了,加上這裡高低起伏的地勢,很容易跟著亮光跑偏在原地轉圈。之所以讓小胖把他的火把也滅掉,是因為雖然處於黑暗中,但我們能更加好的利用我們的五官去整體感知身處的環境,這樣,也更容易排除幻術的誘導。”
小胖道:“得嘞,還是白哥靠譜!白哥你說怎辦咱就怎辦!”
白雲間道:現在咱們靠著牆走,就直著走,來的時候總體是直線,那出去也一定是直線,只是現在要注意摸索著牆壁,避免走偏,或者走錯了暗洞,這才是上策。”
眾人齊聲答好,便開始按照白雲間的說法貼靠著牆壁,一邊摸索一邊前進。
但其實白雲間心裡也直打鼓,他也弄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此刻見眾人安心了不少,一顆提起的心也暫時放下肚來。
一行人就這樣走了半個時辰,果然沒有再見那塊令人發毛的石頭,不由得轉憂為喜。
突然這次換走在最前面的小胖停下來了,這讓隊伍幾人毫無準備的又撞了個滿懷,四人一連串的擠在一團。
瘦猴道:“胖爺,又怎了,你又停下來了,難不成咱又回去了吧?”
小胖道:“少胡說,你們看,我摸到這好像有一個不一樣的暗洞,像是可以通人的那種。”
白雲間趕忙上前摸索,小胖所言非虛,石頭錯落生長的牆壁中果然隱藏一個可通人的暗洞!只是過於狹窄,估計要人趴著才能夠勉強通過。
洞中自然不用說,更是陰森可怕,神秘莫測,探頭聞去,還彌漫著一股腐爛腥臭的味道。
很明顯,這是一處一藏在洞壁邊緣的暗洞,如果按照四人之前的走法,是絕對不會發現的,但巧的是,眾人完全依靠觸感退回,這讓小胖觸碰到了異樣。
眾人不知是福是禍,一時半會拿捏不定主意。
只見白雲間沉聲道:“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這趟咱們總不能白來,這裡太危險,你們趕緊順著剛才的路線回去,要是我天黑沒回來,就告訴大人們好了。”
說罷,白雲間也不等眾人有所表態,乾脆利索的拿上鐵劍火石,小心翼翼的鑽進了洞穴。
小胖見此不幹了,恨恨說道:“這種伏妖之事怎能少了我胖爺,小白你也忒小瞧我了,生不能同生,死若能一起又有什麽可怕,走起!”說罷,緊跟白雲間其後鑽入洞穴之中!
瘦猴此刻慌了神,怎麽剛解決一難又來一劫?今日刺激實在令人感覺進退兩難,恍惚之間只見小燕也要進入洞穴,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低聲說道:“小燕,怎麽你也要進去?”
小燕道:“白哥他們都進去了,我自然不能丟下他們不管,怕歸怕,要是真的怕到不敢有任何行動,那我今天也不會來了。”
瘦猴心急道:“那萬一有危險,我們也不能都折在這啊,總得有人和外面說不是?”
小燕思索片刻道:“猴哥所言極是,那你回去吧,按照剛才的走法一定能出去,你出去了之後就等我們消息,要是我們長時間未歸,你就告訴大人們事情的原委。”
小燕話音剛完便扭身鑽入洞中,消失不見!
瘦猴此時心中連連叫苦!
這叫一個難受啊!孤身一人隻覺周圍越發陰森可怕,靜得滲人,索性兩眼一閉朝洞中呼喊一聲你們等我片刻啊,也匆忙進入洞中!
這正是一腔孤勇探秘諜,四人肝膽幾經裂。又見新機現眼前,重振旗鼓永不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