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史記載,源於前長安一戰,劍仙斬落妖王之首,救民眾於水火,令世人拍手稱快。但是否身受重傷,亦或與之同歸於盡,此下落不明,不為人知。
公元618年,皇國鼎盛,妖氣絕塵,百姓安居樂業,天下祥和穩定。
不夜城外屬村落。
夜幕降臨,繁星點點鑲嵌在遠方天邊,月光灑落在大地之上,村子一片寧靜。
此時,一位眉清目秀得少年正手端熱湯立於床前,無奈地看著床上還翹著二郎腿得爺爺。
“爺爺,湯好了。”
“臭小子,讓你煮個白菜湯要這麽久?”老頭兒吹胡子瞪眼。
“爺爺,煮白菜湯那得要有白菜呀,我不得給您找上好戲稱他為白菜葉嘛!這著實得好一會兒呢。”少年笑嘻嘻地說。
“胡扯胡扯盡是胡扯!你小子是越來越能胡編了。說!是不是又偷偷練劍去了?”老頭兒有些氣急敗壞。
少年低下頭不說話。
“好啊,不讓你練劍是為你好!你可倒好,就是不聽話。那句話不是早和你講過,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況且,現在天下妖魔早已不見蹤影,學劍有什麽用!你就好好讀你的書,將來考取功名,也算對得起我,對得起你自己!”
“可是我不喜歡讀死書,也不想未來成為一個書呆子。”少年倔強地仰著小腦袋。
“誰說讀書就是讀死書了?只有讀書才能給你想要的生活,才能保住你的小命!劍,那是好東西嗎?那是早晚要人命的東西!”
“可劍仙也練劍。”
“他的劍是迫不得已,誰不想過現在太平的生活,連他也想!”
“您怎麽知道他是迫不得已呢?”
“小兔崽子,你非要和他比幹什麽!”
“他不只是為了練劍,我也是。”
“他是為了伏妖,現在妖沒了,你伏誰去,你不會先把你爺爺給伏了吧。”老頭兒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我是為了有朝一日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還有您。”
“我需要你個兔崽子保護?”
“您這是顛倒黑白!”少年也有些急了。
“你!你!真是孺子不可教也!”老頭兒氣的扭身背了過去。
見少年賭氣似的飛奔而去,老頭兒輕輕歎了口氣。
“世人皆知劍仙之神姿,卻不曉得他背後的無奈啊!”
半晌,床頭的油燈熄滅,一切又重新陷入黑暗。
少年姓白名雲間,字少懷。自打他記事起就是和爺爺過著平淡的生活,父母卻是連面也未曾一見。每當他問起關於父母的事,爺爺總是告訴他他的父親母親早已遠遊而去,只有當少年日後有了能力,便可自行追尋父母的蹤跡。為此,雲間也總是憋著一口氣,在村子自辦的學校中勤奮學習,認真苦讀,加上其聰明伶俐,小小年紀便已有一番真實才學。
但除了對知識的學習與追求,雲間最喜歡的,便是劍。最崇拜的人,就是被世人尊稱為劍仙的男人。這些是自他第一次在課上學習歷史,第一次偷偷自製木劍的時候就已經深深烙刻於心的。
傳聞,在那個妖氣橫行的年代,各地各處無不生靈塗炭,每個角落也許都隱藏著致命的危機,妖靈的獠牙附著在每一片土地上,處處血流成河,百姓民不聊生。
因此世上多出了伏妖人這一職業,他們為專門對抗大妖小妖而生,是身懷奇行異術的一類人。雖為稀有,但伏妖人無不意志堅定,
心系天下,這也是伏妖一派興起的原因。他們從不隸屬於官府的正規官軍隊伍,向來崇尚獨行獨往。 例如踏墨而行的謫仙,開天者窮天,大力神盤古等等一些無上高祖都屬其中之列。而劍仙則是伏妖人中最為知名的一人,無人知其身世,但無人不曉他手中的仙劍曾斬落過多少猙獰大妖。不論是誰,聽到劍仙二字,無不尊稱一聲前輩,是為劍道之尊,伏妖之尊。
而當時政府無能,無力鎮壓妖魔,最終致使妖首攻佔首都長安,情勢危急之時,劍仙帶領眾伏妖人執劍入長安,歷經血戰,才奪回長安。
之後,昏庸皇帝易位,當今天子下狠心整頓軍紀,實行改革,消除積弊,國力漸漸興盛,軍隊斬妖於片刻,才出現了如今的太平盛世。
妖魔盡絕,伏妖人則隱於世間,百姓生活等一切才歸於正軌,仍以科舉為上,狀元為尊。
閑話少敘,回歸正題。
只見少年一氣之下一口氣兒直跑到村子後緣,途中硬是憋回去了眼中不停打轉的淚花。
細細瞧去,旁邊還有幾間廢棄茅屋,也正是少年平常偷偷練劍的地方,算得上他的秘密寶地了。
但劍不能自己瞎練,沒人教,該怎麽辦呢?這個問題自打白少懷偷摸翻了爺爺藏在櫃子上面的木箱時就已經解決了,而他多練習的,就是從家裡那個塵封已久的木箱子裡翻出來的劍譜,這點他可沒敢告訴爺爺。
雖然此時天下太平,武學早已不為人追捧,但少年心中仍懷揣著一顆熾熱的劍心,他渴望像劍仙一樣雖孤身一人卻用手中長劍斬盡世間不平,降妖除魔,遊走世間。
但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爺爺為什麽總是禁止他學劍練武,每次撞見他練習小木劍都會嚴厲喝止,難道爺爺這麽討厭劍道嗎?還是有其他的秘密?這些少年不得而知。
無妖,難道就不能習武嗎?這本來也是沒道理的,雲間暗暗腹誹。
夜深人靜,白雲間默默翻開隨身攜帶的那本古老的好像一碰就會化成一堆飛灰的劍譜。
“上次學到哪了?大概是這一頁吧。”他撓撓頭,自言自語道。
“劍氣,就是執手中之劍,凝心中之氣,提氣於丹田,再由內而外得擴展到身體四周,特別是手腕處,靠對靈氣一瞬間的捕捉將氣通過劍載體刺出,即為劍氣。”
少年一邊閱讀一邊開始進行實踐,剛剛開始發育生長的身體在月光下挑劍起舞,他完全沉浸在了那個世界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少年合書,將劍歸鞘,頭髮和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濕,但他內心卻感覺酣暢淋漓,似乎將一切的不愉快都已經發泄出來了。但他卻未曾注意的是,在夜中,他的心臟處在暗暗發亮。
是時候該回去了,自己從沒半夜跑出來過,總歸不能讓爺爺擔心,少年心想。
忽然!廢棄的茅屋內竟傳出咯吱一聲,似乎是門被從裡向外被人推了一下。
白雲間心中一緊。此處向來人跡罕至,而且村民們敦厚樸實,向來夜間不會有人外出,那,屋裡的這又是誰?!
自己來了這麽久竟沒發現嗎!
一連串的疑問讓少年心中警惕大升。
說來也怪,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此時一大片烏雲也將月亮完全遮蔽,前一刻通透的大地此時像是被人用黑布蒙住了雙眼,漆黑幽暗,只剩下遠處用作照明的村燈殘留的光亮在不斷搖曳著。
白雲間小心翼翼地透過窗紙向屋內看去,但奈何昏暗一片,什麽也看不清。他只能緩緩靠近發出聲響的木門一探究竟。
走到近前,四下寧靜,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他深吸了口氣,慢慢推開房門,破舊的門發出吱呀的聲音,在如此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剛剛推開門,一股腐臭的氣息就撲面襲來,雲間趕忙捂住鼻口。少年暗暗心想平時來這也從未有如此難聞的味道,可今日怎麽如此奇怪?
仗著年少膽大,少年心中警惕著繼續移步輕輕地向裡走,他知道,桌子上有隻蠟燭,這是他以往練習時放到這的。只有將蠟燭點亮,才能借助光亮看清一切,否則,一直處在黑暗中,總是給人一種深深的危機感。
而就在這時!一陣狂風忽然吹過,少年身後的門猛然砰的一聲關住了!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變化使雲間驚出一身冷汗。
“誰!”少年大聲喝道。
半晌,無語,寂靜的可怕,仿佛黑暗要吞噬一切,少年不敢多做停留,憑著記憶幾步跑到桌前點燃蠟燭。
可是更為詭異的事情是蠟燭點燃之後竟然是幽藍色的火焰,任他有多沉著冷靜,這違背常態的一幕還是深深震撼了少年的心,他畢竟才12歲啊!
白雲間將木劍護在胸前,緊張的看著四周,在跳動的火焰照耀下,周圍的一切似隱似現,仿佛隨時都會撲出什麽可怕的東西。
少年靠著牆緩緩向門口移動,想打開被風關住的屋門,卻不料門竟像是被粘住了一般紋絲不動,任憑他使出多大力氣也不可動搖分毫。
白雲間心中連連叫苦,知道遇見了非常事。
而就在這時!白雲間隻感覺背後一陣陰風襲來,他深知不妙,就地彎腰一滾,滾到了旁邊桌台處,一口吹滅蠟燭,躲到暗處。
抬頭再看,茅屋門上依稀三道爪印!而旁邊,赫然站著一位約摸有半個成人身高的黑衣女人!!
於黑暗中,白雲間扶住桌角立穩後卻是絲毫看不清她的正臉。
不料黑衣女人卻在此時猛然抬頭,說巧不巧,屋外殘剩的光亮模糊地照在她的臉上,不看倒罷,這一看卻讓他心中大駭!
這哪是常人該有的臉啊!!
只見那“女人”面部五官扭曲,遍布灰毛。一張大嘴笑個不停,直直咧到了耳朵根,一雙眼睛爆閃著猩紅色的詭異的光芒,像是勾人魂魄的奪命鬼一般!
那咯咯咯一連串的笑聲讓白雲間頭皮發麻,心中默念劍訣,試圖凝神將劍氣凝聚於劍尖,但無奈慌亂於此刻佔據了上風,手中木劍沒有任何反應,這讓他心頭一陣發冷。
那黑衣“女人”見他持劍,咯咯冷笑兩聲便縱身飛撲襲來!白雲間慌忙之中將手中木劍直刺,但只見黑衣“女人”伸出兩隻指甲足有一尺多長的手掌!將木劍一折即斷!繼而張開大嘴露出一口冒著寒光的鋒銳利齒向白雲間頸窩咬去。
白雲間瞬間萬念俱灰,隻覺這一切太夢幻太不真實,一邊責怪自己學藝不精,一邊卻又懊惱是自己不懂事同爺爺鬧矛盾所致,但無論如何作想,今天這一難是在劫難逃!!
但白雲間閉上眼睛等來的,卻不是死亡,而是一聲刺耳的嚎叫,簡直要把人的耳膜震破!他猛的睜開眼睛,只見窗外黑影一閃而過,黑衣“女人”已然消失不見!而自己脖子處卻有東西在隱隱發燙。
月牙護佩!是它了!爺爺說這是爸爸媽媽留給自己的唯一信物,難道竟有驅除邪物的效果?這令白雲間大為吃驚,而父母所帶來的神秘色彩在此時又濃厚了幾分。
爸爸媽媽,你們到底在哪啊?為什麽要離我而去?這是白雲間發自內心深處的呼喊。
片刻之後,白雲間從地上一跳而起,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臂內側也磨破了皮,但此刻白雲間哪裡還顧得上這些?他奪門而出,只見黑衣“女人”早已蹤跡不見!
細細瞧去,地上那一滴滴的鮮血卻暗示著“她”受傷了,白雲間膽大心細,此刻竟然不退反進追尋血跡而去。
月冷星稀,烏雲漸漸籠罩大地, 一切都靜得出奇。白雲間一路小心翼翼追尋血跡,漸漸深入後山枯樹林中,一直尋到一處隱蔽的洞口外,血跡到此才消失不見。
白雲間心想想必那黑衣“女人”定以此處為穴,而現在自己身單力薄實在不敢冒險,只等回去叫上些人再來不遲。
念頭已定,白雲間隻得做好記號返回村落,隻待第二天前來。
返回村中之後,白雲間決定對所發生的之事隻口不提。原因有二,一是不願對爺爺訴說,隻待自己將那女妖抓獲方可證明自己,到那時爺爺還有什麽理由阻止自己練劍?二是對村人也沒有說的必要,說出來只會讓大家嘲笑自己編出了空話假話,現在誰不知道天下無妖?
白雲間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對此事絲毫沒有頭緒,想來也有些後怕,差點喪命於此,任誰也不能平靜度之。一會腦中被天下無妖的思想主導,覺得這一切也許都是誤會。一會又很堅定,那種血眸和鬼臉怎麽可能是正常人所有?一定是妖。
思索來思索去,白雲間最後覺得還是應該喊上與自己玩的來的兄弟夥伴備好武器,一同探索一番,若真,則一同乾出一些讓村人震驚的大事跡。若假,也不至於讓人恥笑。
如此輾轉反側,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白雲間心系重要之事,天剛亮就一躍而起,假裝沒事人一般,對爺爺謊稱去村頭私塾學習,於是便頭也不回地偷摸挨家叫上值得信賴的小夥伴們到村後山口集合。
這正是山青水韻疑無慮,雲蔽天遮鏡上心。道是風景非情境,才見枝頭鵲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