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要點?就怕你付不起。”人妖先生狐疑著,依舊覺得面前兩位來者不善。
“先叫上來,就知道我付不付得起了。”安俞生也不和他計較,找了個舒服的沙發半身窩了進去。
蘇木苡小碎步挪了過去,手掌擋著嘴靠近他耳邊小聲嘀咕,“你還真要——”
“他好像對我很戒備,你上去跟他談,我在這裡等著。”
她滿眼防備的把周圍慢慢靠近的牛郎們掃了個遍,生怕下一秒身側的男人就要被搶了似的。
他的笑紋加深,毫不掩飾的將她往自己大腿上一帶,指腹輕拂過她的手背打著圈,“放心,你的魅力比他們大多了。”
她渾身竄上一股電流攪得人敏感酥麻,驚愕的想從他的腿上下來,卻被圈的死死的,“快放開我,被人拍到就完了。”
“不會有人拍的,在這裡這種親密姿勢才是最正常的,你不是想宣示主權嗎,在我腿上多坐會兒待會他們就不敢靠我太近了。”
他把她的心思看的透亮,輕言細語的複述出來,惹得她僵直在那裡,臉在昏暗的燈光下悄悄爬上暈紅。
“他們要是看上你了,你可得想好怎麽逃啊。”蘇木苡認真叮囑著,佯裝鎮定。
安俞生松開環住她的臂彎,低眉笑著,“好,我等你來救我。”
頂層閣樓。
一回生二回熟,蘇木苡這次總算記得繞開那些地面的瓶瓶罐罐,及其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
“跟上來做什麽,難不成你看上我了?”人妖先生盤腿坐了下來,慢悠悠的理著身下的小裙子,生怕壓出什麽褶來。
她一時隻感覺好笑又荒唐,完全不想不出該接什麽。
於是對面的臆想持續進行,“現在的小情侶也真是奇怪,男的在下頭找牛郎,女的上來找我?”
“咳咳咳。”她覺得是時候打斷他這些要命的想法了,“我來是有正經事找你的。”
事實證明就算努力強調著“正經”二字,也沒什麽用。
“有多正經?我一晚上很貴的,你可能要傾家蕩產。”
“關於禁藥,你是不是在曼谷有一條自己的線。”她索性無視掉那些奇怪的回答,試探性的開口。
他手上的動作應聲停下,眼睛斜瞟向衣架上揣著槍的那一件外套。
“前段時間我接觸到一種禁藥,說是從曼谷這邊流出來的,所以——”
“你是誰的人。”他變了臉色,音調半陰半陽。
“不是誰的人,我是為了自己問的。”沒有猶疑的定定開口。
“你回去吧,我早就不搞這些了。”他收回投至遠處的目光,似乎對任何故事都不感興趣。
“你看起來,不像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知道也可以不告訴你,你以什麽身份來問我?警察嗎?”
她閉了嘴。
咿咿呀呀的,不遠處傳來她聽不懂的話,帶著些稚氣的嗓音彎彎繞繞的。
蘇木苡倏然抬起頭,“以小帕救命恩人的身份,夠嗎。”
對面的人遲鈍了幾秒沒有回應,垂目拉住了身側的小手。
小帕看清她的樣貌,把手心抽離眉眼彎彎的奔了過去,削瘦黑黝的小臉在她肩膀上蹭上蹭下的,像隻認主的寵物。
人妖先生很訝異於孩子的反應,“他很怕生,除了我幾乎不靠近任何人。”
她也沒想到這孩子會這麽喜歡自己,揉著他有些發油的發頂,笑的簡單。
“所以,他能成為你幫我的理由嗎?”她慢聲開口,眼懷赤誠。
“不能。”他沒留任何余地的答道,“救他的債我可以用其他的來還,你說的那些我幫不上忙。”
“小帕。”他將孩子喚回身邊,似乎在急著劃清與她之間的隱形界線。
“酒紅色的藥瓶,鑲金邊的瓶口,有增加情欲的作用,能不能麻煩你稍微想一下——”
“你說什麽?”人妖先生驟然間抖了一下。
蘇木苡發現他有些過激的反應,反而無措刹住了嘴。
“還有什麽特征,再說一次。”他的眼裡不知從何而來的肅殺之氣,血絲通紅。
“還有……對了,瓶身刻著一個籠中鳥的圖案。”
周遭沉默下來,只聽得到樓下徐徐傳來的音樂聲和碰杯聲。
漫長的緘默後,他點燃手裡的煙,深吸進肺裡又吐散在空氣中,“那是金絲雀。”
“你知道這種禁藥?”
如果頂板上的燈能再亮一些,她就能看清自己眼裡閃過的光亮,與他眼裡沉悶到深淵裡的神色,是怎樣強烈的對比了。
他盯了她幾眼,將打火機揣回兜裡。“如果我告訴你,能得到什麽好處?”
蘇木苡還以為他又會矢口否認。
“除了錢,給不了什麽。”
“你倒也是誠實,不過除了錢,你也沒什麽吸引我的地方。”
“所以你願意幫我?”
“幫?換個詞吧,互換消息而已。你知道什麽,先全都告訴我。”
有什麽磁場發生了轉變,她隱約覺得,面前的這個人好像比她更迫切的想知道某些事情。
“你,也在查這個藥?”她點穿他。
“跟我合作,別問那麽多問題。那就正式認識一下吧,我叫倉晟。”
比起樓上,還是樓下的光景更奇特精彩些。
三五個牛郎圍在一圈小聲談論著沙發中央的那個男人,每個人都躍躍欲試想去表現一番得到點可觀的小費,又不知道怎麽跨越他四周築起的透明牆體。
有幾個新來的挑準時機靠了上去,正在思索著要往他的臂彎裡坐還是直接上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