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這樣子,倒是活蹦亂跳的很。”蘇木苡收起本想遞過去的蘋果,自己啃了一口,“要是在國內查過很多遍了的話,那愛不愛檢查隨你吧。”
“本來就隨我,怎麽你們還想逼我不成?”陸北北心裡剛剛那股鬱悶勁還沒下去呢,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行吧,那你現在就要出院?”
“當然要出院,我——”
她意味深長的搖了搖頭舉起手機發送語音一則,“小川啊,她要出院了,你不用來看她了,現在就回去吧。”
“等,等等!”陸北北猛的抬頭,“咳,我覺得我這個手臂還是有點疼,這個脊椎剛剛也摔到了,我頭還暈,不行,快讓醫生再給我掛幾瓶點滴。”
“不是痊愈了嗎?”蘇木苡晃著手機笑笑,難得發現逗她竟是件有趣的事情。
“誰說我痊愈了,我要再多躺一會兒,那那個你趕緊把剛剛那條語音撤回。”
她一扯被子,悶頭就蓋住了羞紅的臉。
要不是陸北北這一出,蘇木苡絕對不會主動跟陸沉聯系,不過不出所料的,商人就是商人,就算妹妹在異國他鄉昏倒,他也依舊放不下手裡那些幾百萬幾千萬的單子。
“讓她好好休息吧。”這是他忙亂中抽空回復的一句。
她真是慶幸當時沒回陸家,不然活在這種家庭裡,絕對是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主兒。
“ ”(快讓開快讓開)
高頻劃破醫院走廊的短暫安靜,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手術車的金屬滾輪聲,護士醫生們奔迎了上去,一片混亂。
蘇木苡扭過頭,手術車飛快的從她眼底掠過,那個奄奄一息面色慘白的人,晃眼間總覺得有幾分相熟,卻想不出來在哪裡見過。
暗紅色的鮮血在腹部不斷的湧出,臉上也全被沾染到,辨不太清面貌,隻覺得可怖。
她本能地向後退了幾步,腳底絆到了什麽,身體隨即失去平衡,又落在了重物上。
“嘶……”走廊的金屬指示牌哐當傾斜著壓了下來,身側被自己撞倒在地的人吃痛凝眉。
“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她飛快的站起身扶住那人壯實的胳膊,使出全身的力氣都拉不動,最後還是得人家自己站起來。
“你跟蹤我。”陰森至極的一張臉扯動了泛白的嘴角。
蘇木苡滯愣的投來目光,看了半天這毫無血氣的臉,才和某個人的輪廓對應上。
是倉晟,那位人妖先生。
“是你?你怎麽在——”
“我已經答應和你交換信息了,你們還想怎麽樣。”
衣領被猛的拉扯抓住,面前突然放大的那張臉全然是憤懣的情緒,她的後背被推搡著狠狠撞在牆角。
一切都突如其來的讓人沒法做任何反應。
“我沒有跟蹤你,我是送人來醫院的。”她屏息著讓自己保持鎮定。
面前的人一動不動的用眼神審視割裂著她,直到兩分鍾以後,才些許放緩了神經松開了手。
“陪誰來的?”像是審問。
“一個,同事,她突然昏倒了,你是來?”蘇木苡突然覺得自己不該問。
“送剛剛那個人過來。”他似乎是放下戒備了,啞聲著。
不停的呼氣吸氣平緩著神經裡的緊張,他知道是自己太敏感過激了。
她這才把視野放大,倉晟看起來比起那晚在小巷裡更加狼狽窘迫,右臂全都是錯綜紛亂的血跡,
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你——”她指了指那些傷口,神色緊繃起來。
他看起來心情非常糟糕,並沒心思去管那些滴滴答答往下淌的血。
又是劈裡啪啦的腳步聲,醫院的門被一群人闖入,一人一件花色襯衫看的她雙目眩暈,下意識的就想到,什麽泰國當地黑手黨之類的角色。
手腕被生往後拽,蘇木苡疑惑的看向身旁之人。
“快回病房,他們來抓我的。”他簡短的解釋。
“啊?他們,你——”
“不想死就趕緊走。 ”又是這句話,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如果可以的話,幫我守一下我朋友。”
倉晟用力把她往旁邊一推,扭身疾步消失在門後,除了地上的那些血,了無痕跡。
“ ”(有沒有看見過這個人?!)
一個彪形大漢很不友善的扯住蘇木苡的肩膀,舉起一張照片懟在她眼前。
照片裡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一個長相清秀的十幾歲小夥子,顯然是人妖先生變性之前的模樣。
她自然猜到了他們在問什麽,伸手,朝他逃離的反方向指了指。
一群人半信半疑的朝她指的方向追了過去。
她有些隱隱的不安,從第一次遇見時的槍擊,再到剛剛被疑似黑手黨追,那個人看起來真的不簡單,他們,真的可以合作嗎。
他會不會死,她該不該追上去幫忙?
思緒混亂著。
畢竟人生前二十幾年裡,這樣的事情和這樣的人和她實在相距甚遠。
“怎麽了?”
腦子還沒來得及分辨聲音的來源和方向,心就已經安定了一大截,蘇木苡很清楚,只有一個人能給自己帶來這樣的感覺。
她扭過頭,果然是安俞生,眼裡瞬間變的澄明許多。
“你來了啊,劇組那邊怎麽樣,拍攝的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你剛剛怎麽一副精神恍惚的樣子?”他的聲音有些疲意,拍攝結束已經很晚了,但怕她又被刁難,索性跟著江鈺川一起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