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苡以前可沒發現,陸北北還有軟磨硬泡方面的天賦,最後抵不住她全天候無止境的追蹤詢問,鬼使神差的答應了教她怎麽做洛神湯。
於是在某個朔風和暢的夜晚,兩人系上圍裙站到了同一張大理石台面前,目前還算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連最不容易大驚小怪的安俞生路過時都覺得這是世紀性奇觀。
他甚至懷疑蘇木苡是不是被綁架了,差點停下腳步上前營救。
“這圍裙不合身啊。”陸北北忸怩著身子。
“就這麽兩件,你系緊點不就好了。”
“這我手都不好動。”
“不然打個電話給你哥讓他給你寄兩件高定禮服圍裙來?”
“……”
“不是桑葚湯嘛,怎麽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陸北北果然還是止不住這張吐槽的嘴。
蘇木苡倒是無所謂,她覺得這大小姐這麽說話反而還正常點,悠哉悠哉的給面前的材料稱起了克數。
“所以你喝的排骨湯裡只有排骨,銀耳羹裡只有銀耳?你是被你哥虐待了吧?”
“你!”
“嗯?”
身旁這人隻好把到嘴的悶火憋了回去。
蘇木苡扭過臉偷樂,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小丫頭片子想跟她鬥嘴,還嫩了點。
“前面這些烏梅、山楂、陳皮、甘草、洛神花、桑椹乾、乾桂花乾薄荷葉,都是我們熬之前要放到茶包裡的,少放一樣,就不是那個味道了。”
“真麻煩……還不如直接去外面買一碗呢。”某人嘀咕。
“說到重點了。”她打了個響指扭過頭來,“所以你幹嘛不出去買,非要跑來讓我教你,沒事乾閑得慌?”
“我,我我我就是想打發點時間不行啊。”
她難得遇見這位大小姐捋不順話的時候,轉彎一想就想到了緣由。
“你系上這圍裙,是因為小川愛喝吧。”蘇木苡眯起眼縫洞悉著陸北北藏也藏不住的心思。
正在搗鼓著手裡茶包的陸北北動作瞬間凍住,紅暈竄上兩頰,頓了片刻後答的理直氣壯,“是又怎麽樣,我樂意做給誰喝就做給誰喝。”
須臾之間,她竟有些羨慕這直言的灑脫性子,如果不是跨年夜那晚的酒後失態,恐怕到現在,對安俞生的喜歡還能被自己藏在心裡最深處吧。
想想也是挺慫的,人就能活這麽一次,就應該理直氣壯的去追逐最強烈的渴望。
所以當陸北北以為自己指定要被調侃挪揄一番的時候,身旁的人竟一語認真的道,“你們應該挺有可能的。”
她傻站在那裡,手裡接的水都漫出了一地,“真的嗎!”
毫不掩飾的欣喜從眼睛裡冒了出來。
“他是不是跟你說他喜歡我了,我就知道他喜歡我!”她一下子底氣十足,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像是恨不得拿出一個小喇叭站到高處跟全世界宣告一樣。
蘇木苡被她的高頻和突如其來攀上來的手臂嚇了一跳,這個挽住的親密姿勢,貌似比較適合閨蜜吧,屬實不適合她們之間的關系。
“咳咳咳,你先冷靜,冷靜。”
“你快跟我說說他怎麽跟你說的呀,他有多喜歡我呀。”陸北北都快把她的手臂晃斷了。
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面對青春季激情少女說出這麽不打草稿的話。
“這個桑葚要放15克左右。”
“現在是桑葚的問題嗎?!”
“……其實他沒怎麽和我提過你。
” 陸北北懷疑自己被耍了,頓時憋紅了臉,“那你幹嘛說我們有可能啊,拿我找樂子嗎。”
“我又沒和你說——喂,喂?!陸北北?!”
蘇木苡驚愕的看向突然往台面右側倒去的人影,趕緊跨前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這場景貌似似曾相識,好像聽誰描述過。
“你,你怎麽樣,別開玩笑啊。”
陸北北雙腿癱軟著沿著櫥櫃蹲下,縮成一團,看起來很無力。
“撐一下,我馬上叫救護車。”
顛簸的救護車上,蘇木苡想起來了,江鈺川說上次他拒絕陸北北的時候,她也是這麽昏過去的。
隨手撥通一個電話,“小川,你可能得到醫院來一趟了。”
“怎麽了木苡姐,你受傷了?!”
“有個人經受不了刺激又暈過去了,是我的錯,我真的不知道她這麽脆弱。”她扶額,將陸北北身上的毯子又掖了掖。
「曼谷醫院」
“怎麽樣了?”蘇木苡慶幸劇組的翻譯及時趕來了,不然泰式英語她怕是很難聽懂。
“醫生說陸小姐暈倒是因為貧血無力,剛剛她在病房裡還流鼻血了,但是導致貧血的原因還要進一步檢測,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那就好。”
她拍拍胸脯,還好沒什麽大問題,不然陸沉非得飛過來教訓自己一頓不可。
“我說了不用檢查了,你們聽不懂嗎?”
“他們當然聽不懂……”蘇木苡聽到門後某人生龍活虎的聲音,松了一口氣。
陸北北看到翻譯就像見到了救星,“你快給我翻譯,我不要做檢查我現在就要出院。”
因為陸建南的原因,她對醫院有種抗拒心理,之前在國內暈倒那次也是逃回家靜養的。
“還是做一下檢查吧,醫生說你貧血。”蘇木苡是看在她穿著病服的份上,才顯露了些溫柔。
“我當然知道,我從小就貧血啊,原因就是紅細胞生成減少,都查了八百遍了,報告我都能背出來。”
她煩躁的從床上坐起來,打了瓶蔗糖鐵就又恢復了生龍活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