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是這兒嗎?”安俞生刹住車,探頭看向車窗外這個陌生的小區。
“就是這兒,那我先進去啦,今晚答應要陪我爸媽他們吃飯的。”從跟組去了渝東,蘇木苡就沒見過蘇父蘇母了,自然心裡也是想念蘇母的手藝。
“去吧,今晚住這兒?”
“得住哇,要是我再不回家住幾天,爸媽真的會以為我跟哪個男的同居了。”她抬眉嬉笑著。
?“你想同居啊,這個……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他宛然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
蘇木苡解著安全帶的手一秒僵住。
“我可沒這麽說啊,你這是過度理解,咳咳過度理解最為致命。”
“怎麽解個安全帶都能把自己纏起來。”安俞生並不認為自己有過度理解,微彎背脊朝副駕駛的座位靠了過去。
逼仄的前座空間裡,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她反射性的往後縮了縮身子。
腦海裡的聲音響起,“蘇木苡你躲什麽,你們是正當關系又不是偷情,怎麽老是扭扭捏捏的?!”
真是極有道理。
於是蘇小姐自信的前傾挺起了胸膛,臉不紅“心不跳”,滿目的底氣十足。
他伸向安全帶鎖扣的手臂停滯了一下,索性湊的更近了些,饒有興致的垂眸睨著她,“經紀人小姐想給我來個離別吻?”
她張開想反駁的唇,又低下頭回想了一番剛剛自己“投懷送抱”的英勇舉動,隻好張愣著嘴卡了殼。
募地,右側傳來“哢”的一聲,安全帶回彈,身上的束縛被解開了,後脖頸卻覆上了溫熱有力的臂彎。
“你……”蘇木苡眨了眨眼睛,感覺睫毛處癢熱癢熱的,似乎是打在了他的睫毛上。
安俞生就這樣保持著欲貼合的姿勢,不松開她也不做什麽,壞心的欣賞著她拚命壓抑心跳速率的樣子。
他在幹什麽,不會真的在等自己的離別kiss吧。
她緊了緊嗓子,抬了抬下巴想迎上去,就這麽一指間的距離,愣是挪了半響。
蘇木苡的內心在咆哮著質問自己,上次“床咚吻”的勇氣去哪了?
“砰!”車後傳來巨響。
真是世紀迷惑,親都沒親呢,怎麽就震了???
車喇叭的高頻叫囂聲毫不留情的劃破曖昧的氛圍,兩人齊唰唰的回頭朝車尾望去。
“好像是有車撞上了。”蘇木苡眯著眼睛也看不清什麽,“我下去看看,你別露面。”
安俞生意會的點了點頭。
與車尾親密接觸的小轎車已經慌亂的朝後退了退,比起撞擊感來說,其實車上的刮痕和凹陷不算太深。
小轎車的女司機邁下了車,“對不起啊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聽這顫抖的聲線蘇木苡就知道對方估計是個剛買車的新手,倒也能理解,畢竟自己學車那會兒,用馬路殺手來形容也不過分。
“沒事的,下次注意點就好。”
“你看看這個損傷要怎麽處理,你放心我不會賴帳的。”女司機全程低著頭,實在肉疼自己新車上的凹陷,但也無奈確實是自己全責。
“沒事的也不是撞的太嚴重,我們回頭自己去維修一下就好。”
“啊?”這是連賠償都不用的意思嗎,她有些懵,“那多不好意思啊……我還是聯系一下保險公司吧。”
“真的沒關系,都是鄰居嘛,而且你也是新手。”聯系保險公司的話得實名製駕駛人信息,應該又會生出很多事端。
“媽讓你回家吃個飯,你怎麽把人家車給撞了,你能不能長點心啊!”遠處,中年女子的尖細嗓音直逼而來。
年輕的女司機聽到親媽一聲嚎叫,腿都抖了三抖,母親這個角色真是不管到了什麽年齡都無法不害怕的存在。
“媽,我跟人家商量就好了,你快回去吧。”
“你自己能商量嗎啊?一天到晚的淨闖禍。”
司機母親嚷嚷著走到了眼前,在看向蘇木苡的時候倒一下收起了眼睛裡的火氣,溫柔親和,“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是我女兒毛手毛腳的,把你們的車子撞的不輕吧?”
抬頭的刹那,蘇木苡認出了面前這張在小區裡碰到過幾次的臉,她就是跟蘇母一向交好的鄭姨。
那麽她的女兒也就是……
攸地,兩句年三十那晚的對話突然閃進蘇木苡的腦海——
?「“不是媽,他,真是我男朋友……”
“得了吧你啊,你鄭姨的女兒也這麽說的,還說非他不嫁呢,要不你現在去她家你倆理論理論?”」
得了,好巧不巧的碰上個安俞生的狂熱粉。
“沒事的阿姨,我們已經商量過了,不用怎麽處理。”那麽就更得快點結束了,這可不是個見粉絲的好場合。
“車上的司機是你愛人吧,還是叫他下來商量一下吧?”
女司機張望著前車駕駛座的方向,她記得蘇木苡明明是從副駕的門下來的,並不是駕駛員,之前好像還從後方隱約看到一對親密的輪廓。
邊說著,邊就快步往駕駛座走去。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蘇木苡飛快的一個滑步擋在車窗前,背脊緊緊貼著玻璃,死死遮住身後的安俞生。
女司機顯然被她過於誇張的反應嚇到了,怎麽這麽激動,難道……坐在駕駛座的男的是個通緝犯之類的?
人是最有叛逆心的動物,越被擋著,她就越好奇,眯著眼睛企圖從縫隙裡看到什麽。
車裡的人動了動,她突然瞥見一張戴著黑色口罩的側臉,不得了,太不得了了。
“他!”女司機指著裡頭驚呼。
蘇木苡跟著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滯了。
“他不會真的是……”
完了。
“什麽通緝犯之類的吧!”女司機才發現自己把心裡的所想直接說了出來,趕緊收住嘴,一臉尷尬到死的表情。
“……”蘇木苡半張著嘴不知道接什麽好,要不然不解釋了吧,貌似還是被誤認為成通緝犯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