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苡以為,只不過喂個藥而已,應該是很輕松很快的事情,但是她想錯了。
安俞生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低頭每一次含住她手裡的杓子,她的心跳都會再往上攀升一點,終究還是不爭氣啊。
“你,你還是自己喝吧。”還剩下三分之一碗湯的時候,她突然抽回手裡的杓子,放回碗裡,然後把碗塞到了他手裡。
還好湯不多了,不然又要重現無數次潑咖啡的事故了。
他凝滯的看著手裡多出來的碗,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怎麽皇帝的優待才持續了三分鍾就煙消雲散了?
“你,你快喝完,要涼了。”蘇木苡低著頭不敢看他。
安俞生還在納悶她怎麽了,她的臉就很應景的紅了,他啞然了一陣,然後心情沒由來的又好了些,他是沒想到,薑湯還有這麽治愈的功能?
不過他更沒想到的是,哪怕自己喝個藥都能攪得她心神不寧,不得不承認,蘇木苡真是他見過的最容易臉紅的女生了。
“你的臉紅得跟發了燒一樣。”聲音裡帶著點輕微的戲謔味道。
蘇木苡沒料到他會直接戳穿自己,強裝鎮定對上他的眼睛,“被你傳染了不行啊……”
這股子理直氣壯的勁道,卻沒撐到一句話的末尾。
“嗯。”安俞生點點頭,假裝聽信了的模樣,“那你也得喝碗薑湯。”
拉上一個人一起喝,估計味道會比現在更好一些。
“誰要和你一起喝,你快喝完。”她結結巴巴的不看他,起身挪到房門口又打算閃人了。
臨走前丟下個體溫計,“你,你自己量,量完告訴我。”
“小沒良心的。”他念叨,她是來照顧自己的還是來一日遊的。
此刻的蘇木苡正盤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不停的打著電話取消今天的行程,一邊想著怎麽把這些行程安排在後面幾天完成,她看著手機裡滿滿當當的表,感覺實在是快排不進去了。
怎麽盤算,腦子都不夠用,她的心總是亂亂的,想到一半就不知道想到什麽事情上去了。
不行。蘇木苡突然一拍大腿,在心裡用不小的聲音抗議著。一種遭受到極度不公平待遇之後的憤憤之情從腳底心竄了起來。
她算是發現了,不管自己幹什麽,安俞生都淡定的跟一尊佛一樣,他要是呼吸再平穩一點,心跳再慢一點,就真的可以送到廟裡去鍍金了。
他這性子絕對特別適合去旅遊景區站著當那種真人雕塑,絕對沒人能發現他是真個人的。
而她自己呢,安俞生往前挪個五厘米,再來個對視,她的心都能從胸腔裡跳出來,以至於多數時候,她恨不得魂穿體內捂住自己的心臟讓它別跳了。
哦不對,不跳了好像更不對勁。
蘇木苡在自己的腦內不停的理著亂糟糟的毛線,理到最後她想明白了,安俞生可是在鏡頭之前談過幾十次戀愛的人,貌似連結婚的戲碼都演了好多場了吧。
這麽一個叱吒情場,漂亮老婆滿天飛的人,怎麽會因為自己心跳加速啊。這,就是症結所在!可是這也太不公平了了吧。
比起他,她簡直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十五歲小丫頭片子,蘇木苡覺得自己這麽多年真是白活了,這麽多膩死人的絕美韓劇也白看了,大尺度動作片嘛,倒也被林佳佳拉著看過幾部,反正也是白看了。
到談戀愛的時候,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她把手肘支在膝蓋上,
身子蜷了蜷,拖著下巴就開始冥思苦想,試圖從腦瓜子裡面找到一個破解之法。 “不公平,真的太不公平了……”嘟嘟囔囔的聲音在客廳裡循環播放著。
“什麽不公平?”安俞生沒聲沒息的就下了樓出現在了角落裡。一身睡衣靠在牆邊,眸間晦暗不明,在探尋著什麽。
蘇木苡錯愕的對上他,“你,你是飄下來的嗎,連走樓梯的聲音都沒有。”
“是你想事情太出神了,沒聽見而已。”他從牆邊走近沙發,步子比起往日慢了許多,拖鞋的聲音都拖的長了些,看起來體虛的很。
“所以是什麽事情不公平?”安俞生合了合披在睡衣外的針織衫,在她身邊坐下,詢問著那個還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
“沒什麽。”蘇木苡回答的飛快,像個做錯事情害怕被揭穿的孩子,躲閃著他的眼神。
她覺得,如果他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一定會笑話她一輩子的。
不對,這話說的太過了,他們未必見得能有一輩子。
“璿姐扣你工資了?”安俞生想不出什麽別的答案。
“真的什麽都沒有,你聽錯了,我剛剛在想你的行程怎麽挪。”她乾脆兩眼一閉心一橫,死不認帳。
看出她不想說,他也就沒有問下去。
“不過今晚你有個行程沒挪掉。”蘇木苡看著自己隨身的小本本,開始實行轉移話題的戰術。
“嗯?”自從身邊有蘇木苡開始,他就沒記過自己的通告安排了。
“本來今天晚上你要去拍張錦洋他們公司的廣告的,你忘了?”
安俞生木訥了,最狠的果然還是兄弟,“他說要讓我帶病去拍?”
“那倒不是,不過他說要來看你,我也不好推。”
他算是松了口氣,看來張錦洋還是有點良心的。
咳嗽聲又傳到蘇木苡耳朵裡,“剛剛體溫量了沒,多少度?”
“還好,38.9。”
她的眉頭又擰在了一起,“你還是回去躺著吧,上39度你就得跟我去醫院了。”
安俞生非但沒有起身,還後仰往沙發背後靠了靠,“房間無聊,我要在這裡看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