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第二天安俞生啞著嗓子接了蘇木苡的電話,她幾乎就要以為他是個百病不侵的體質了。
“你感冒了?”她有些緊張,“就告訴你不要把圍巾給我了,你……”
“咳咳咳。”他的輕咳一下就打斷了她要說出口的話。
“你快躺著,我來找你。”電話那頭語速飛快。
安俞生正簇著眉頭,他揉著喉嚨還想說點什麽,卻已經聽到了手機裡傳來的關門聲,他有些驚到了蘇木苡的速度,喉間剛發出一個字音,與此同時電話就被掛斷了。
蘇木苡風風火火的趕到門口以後,本來想敲門,卻怕裡面的人正病在床上。
指尖頓在那幾個數字鍵前,她想到了什麽,卻又不想嘗試,大概五秒鍾後,深吸了口氣,飛速的按下那幾個鍵位。
“哢”的一聲,金屬鎖彈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果然沒換密碼啊,她苦笑。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房間的門虛掩著,那人側身躺在床沿,好像翻個身就要掉下去了,被子也掀在一邊,隻蓋了一個角。
蘇木苡輕推開門,心裡不停的念叨著,他什麽都會,照顧自己倒是一點都不會。
走近安俞生的時候,她才聽到那陣輕淺的呼吸聲,心裡松了口氣,念叨出了聲,“還活著啊……”
她小心翼翼的想把他手裡的手機拿出來放在一邊,觸到他手心的時候卻被一股力道桎梏住了。
蘇木苡心頭一哽,沒睡著?
他睜開眼縫,笑的有些無力,“你想我死啊。”
“呸呸呸,誰想你死了,怎麽生病了力氣還這麽大……”她察覺到這人手心的溫度有些不太對勁。
“怎麽這麽燙……”另一隻手攀上了他的額頭。
“安俞生,你發燒了。”她的表情更不好看了。
安俞生卻是如早就知道一般淡定,松開她的手,撐了下床沿,半個身子坐了起來,“小川開車來了嗎?”
他現在這副樣子,跟幾個月前演監獄戲的時候化妝師給他畫的病妝一樣,嘴唇都快比紙白了。
看在蘇木苡眼裡,讓她很不是滋味,這和她熟悉的安俞生太不一樣了,“開什麽車,你這樣還要去跑通告啊,我待會就一個個打電話把你的今天的行程取消。”
他倒是失了笑,抬頭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汗,“其實沒這麽嚴重,可能下午就好了,不用取消。”
蘇木苡的瞳孔都放大了,“你是不是從來沒生過病,這樣子下午怎麽可能會好,明後天都不一定能好。”
她憤憤的把被子邊拿了起來,厚厚的蓋在他身上,還順帶把被角掖的緊緊的。?“被子也不會蓋,不著涼才奇怪。”
安俞生看慣了她平和溫文的模樣,覺得如今她的語氣和表情都有些稀奇,隻覺得她這副火急火燎的樣子好像也挺不錯的。
原來這丫頭竟也是會生氣的。
“氣什麽。”他舒展開眉心,儼然一副生了病還要被“壓榨”的可憐模樣,“你要是怕我這兩天耽誤了行程你會被璿姐扣工資的話,那我去就是了,不會耽誤工作。”
蘇木苡傻眼了,怎麽,是自己的小財迷形象在他的腦子裡已經根深蒂固了?
他這副奄奄一息卻無比順從的樣子,要是外人看了還真是會以為自己是個暴躁壓榨自己藝人的無人性經紀人呢。
“你說我氣什麽?我……”她卡住,自己都能把自己鬱悶死,“算了,我不跟你說了。
” 轉身,就走出房門。
安俞生正在驚歎於她的絕情,下一秒就聽到樓下廚房傳來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一種奇怪的安定感傳入心臟,他笑了笑,又縮回了被窩。
熱流很快竄上腦門,汗又冒了出來,讓人有些不舒服,他習慣性的又想把被子掀開,想了想剛剛蘇木苡的表情,還是乖乖把被子掖了回去。
“醒醒。”耳邊朦朦朧朧傳來她的聲音, 語調聽起來溫柔了許多。
他睜眼,視線聚焦在她那張大寫著“愁”字的臉上,心裡無端生出一股想把她皺起的眉撫平的衝動,目光下移,才看見她手裡捧著的那碗湯。
“喝點薑湯吧,驅寒的。”蘇木苡把碗遞了過去。
安俞生沒有馬上接過,眼神定在湯面上,從小他生病了最怕喝的就是他媽媽煮的薑湯,實在是生來對“生薑”這種東西下不了嘴。
蘇木苡看著他猶猶豫豫的樣子,心裡感歎他居然還有像個孩子的時候,“薑絲我都濾出去了,不會很難喝的,你嘗嘗看。”
他還是盯著那碗沒反應。
這副樣子看的她竟有點想笑,隻好拿起杓子舀了一小杓,往安俞生嘴邊送。
他本能的往後躲了一下,她就本能的往前又湊了湊,在她一抬眼與他四目相交的時候,蘇木苡才意識到這距離有多近,近的都能把他遣倦的睫毛數的根根分明了。
再近一點,她的薑湯就可以澆在安俞生的胸口了,她想往後挪,手裡的杓子卻已經被他含進了嘴裡,連帶著她的手背都覺得被他的鼻息撲的熱熱的。
蘇木苡愣愣的杵著,“不是……不喝嗎。”
他抿了抿嘴裡的味道,本來都打算擰起的眉頭在下咽以後還是舒展著,心中隻得再一次詫異於蘇木苡的手藝,不過是個薑湯而已,怎麽還能煮出不一樣的味道。
一番試探以後,他又低頭喝了一口,隨即傳來的是理直氣壯的回答。“都喂到嘴邊了,哪有不喝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