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苡忽然想起那條寄到家中的項鏈,想問問安俞生,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呃,你有沒有買…….”她的手在空中比劃著安俞生看不懂的形狀。
“買什麽?”他不解。
“就是昨晚那個,她,啊……”她磕磕巴巴的,高中的語文學霸第一次在語言組織能力方面敗下陣來。事實證明,關鍵時刻,課本上的東西確實沒什麽用。
安俞生看她支支吾吾的,看向了她空蕩蕩的脖子。“怎麽沒帶那條項鏈?”
突然被這麽問,蘇木苡怔在了原地。“我就是想問這個……早上收到了一個快遞,真的是你買的啊?”
他點點頭,不覺得有什麽不自然。
“昨晚那個設計師不是說已經沒有貨了嗎,你是怎麽……”
“那是對你說,又不是對我。”
蘇木苡在心裡批評了自己,這問出來的是什麽話,她早該猜到,自己的魅力和安大明星是沒法比的。
“你......為什麽要買給我啊?”她又問出了一句廢話。
“我看你跟她說了很久,以為你很喜歡就幫你問了一句咯,現在看來,你也不是很喜歡啊。”
“不不不,我喜歡我超喜歡。”蘇木苡瘋狂搖頭,“但是,這是我朋友要賠給別人的,所以我才……”
“哦,就是那條要讓你朋友用三倍價錢賠的項鏈?”
“嗯......”她現在真是心塞的無法呼吸,老天開眼劈中了安俞生的腦袋他才會買給自己,結果,居然要戴在璐西西的脖子上。她好想把它留下來,好想!
“那我不是幫你省了好多錢,你要怎麽感謝我?”他有些得意的反手撐著廚房的台面。
“我想想……”蘇木苡托著下巴,真的很認真的思考了起來。
安俞生看著她為難的樣子,決定幫幫她這個選擇困難症,“要不然,從你工資裡扣吧。”
她瞪大眼睛刷的一下甩過頭,“不行!換一個換一個。”
他被甩了一臉頭髮,眯著眼睛,“你這個人貪小便宜,我又沒多收你的錢。”
“當然不行,你有見過把送到嘴邊的鴨子還回去的嘛,不行不行,下個月可以,這個月給你我就要餓死在街頭了。”蘇木苡掰著手指頭算,突然發現自己生活費寬裕了許多,喜上眉梢了。
“都要吃土了還要把錢借給別人,你是傻子嗎。”話語裡並沒有在問她的意思,似乎已經確信了她是個傻子。
“你這嘴啊,怎麽就不能誇誇我什麽助人為樂啦,舍己為人啦,大愛無疆啦,偏要說我是傻子,你是不是語文不好。”
“我高中作文得過金獎的……”雖然他也知道這樣的辯駁實在是幼稚。
蘇木苡當然知道,金獎是他,銀獎是她啊,怎麽他就從來記不住自己的名字呢。這個世道就是這麽殘忍,當年的老師說的對,果然所有人都只會記得第一名,從來不會在意第二名是誰。
她剛想開口,安俞生的手機就振動了起來。
他看了眼屏幕,似乎有些疑惑那人來電的意圖。“喂。”
“什麽?怎麽會這樣……”安俞生的聲音變得沉重起來。
“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過來,你們……別太難過了。”他掛斷電話,長長的歎了口氣。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蘇木苡看向他皺緊的眉頭,有些緊張。“不會是阿姨又從醫院裡跑出來了吧,你別著急,我現在陪你去找。
”她說完便拿起了包。 安俞生拉住她,“不是,是業內的一位老前輩,前幾天突然出事了。他兒子打電話給我想讓我去參加內部的追悼會,他們好像還不想讓外界知道,一直到現在為止媒體都不知道消息,所以我也是剛剛知道……挺驚訝的……”
“這樣啊……”她沒想到是這麽沉重的事情。“那我換身衣服陪你去吧。”蘇木苡說完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束,才發現根本就不需要換,她基本上每天都打扮的很素。
“嗯,你這樣就可以,我去穿身西裝,等我一下。”
她點了頭,給最近的花店打了個電話,訂了兩束菊花和滿天星,雖然不知道是誰,但一定是安俞生很喜歡的前輩吧。
車子開了很遠,開向了這個城市少有人去的半山腰別墅群。這一片住的基本都是老藝術家或者達官顯貴。蘇木苡隱隱約約覺得似乎在哪裡看過這個地方, 好像是哪個影視節目的采訪,至於接受采訪的是誰,她不太能想的起來。
下了車,她跟在安俞生身後穿過小花園來到正門前,來來回回的人穿著一身黑從門前經過,似乎都進了別廳。哭聲和安慰聲斷斷續續的,隔著一道門從裡面傳了出來。
安俞生正想踏步走進門內,突然,上次在醫院蘇木苡躲著陸沉的樣子浮現在他的腦海裡,他似乎是她的前男友。是他大意了健忘了,竟然把她帶了過來。今天的場合,她出現會很尷尬吧。
“你別進去,在車裡等我吧。”
“為什麽?都到這了我陪你進去吧。”
蘇木苡疑惑的環顧著四周,當時看到的那段訪談,好像有拍到過這個視角。恍惚間,零零碎碎的采訪畫面從記憶裡自動跳了出來,“陸老先生,您這次電影又拿了金獎,可喜可賀,跟我們說說拍攝這部電影時的故事吧,我想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都會很好奇的。”
刹那間,她僵在原地。
“我回頭再告訴你,你先回車裡。”安俞生的聲音就像是被她隔絕了一樣,在耳邊朦朦朧朧的傳來。
“不會是這樣的……不會是他的…….”蘇木苡錯亂的喃喃著,往門前走去。
“蘇木苡,你別去。”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想讓她停住腳步。
她卻好像突然失了心智一樣,掙脫開安俞生的手,用盡力氣推開了沉沉的銅門。
“您好,追悼會還沒有開始,請您先移步到別處休息,小姐,請您等一下,您不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