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隻剛蒙蒙亮,海面上才升起第一抹晨光的影子,蘇木苡就被顱頂傳來的劇烈疼痛疼醒了。
全身酸痛,她想坐起身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氣,掙扎了好半天,突然覺得後腦杓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她顯然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到了,驚慌的睜眼向身側看去,眼神聚焦後,她看清了那人離得極近的面容。
枕邊,那樣柔和的輪廓和細長的睫毛......只會是他。
蘇木苡的心漏了半拍,她趕緊伸手捂住嘴防止自己失控叫出來。腦子裡剛閃過些零碎的畫面,太陽穴就開始突突的跳了起來,阻止著她思考任何事情。
她緩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從床上坐了起來,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她才發現剛剛後腦杓的動靜是安俞生的手臂。
蘇木苡打死都不會相信,自己竟然枕著他的手臂睡了一夜。
然而跟接下來被她淨收眼底一切相比,這只是開胃小菜。
衣物雜亂的掛在床邊,甚至散落在地上,她的,他的,混在一起,亂做一團。
空氣裡依然彌漫著消散不去的曖昧氣息和酒氣。而身上,也有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
她花了整整幾分鍾的時間接受,自己昨晚被下了藥,然後與安俞生發生了關系的事實。
刹那間,臉又紅到了耳根。
床上的安俞生看起來依舊睡的安寧,眉眼彎彎的,呼吸輕淺,每一下都牽動著蘇木苡砰砰直跳的心臟。
當判斷力和分析力重新上線以後,她拘拘儒儒的下了床重新穿上衣物。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隻一心覺得,不能等到他醒來時,以這樣的見面方式與他四目相對。
那場景,想都不用想,一定足夠讓她局促到找個地洞鑽下去了。
蘇木苡覺得老天爺還是眷顧自己的,至少沒讓安俞生在她逃離之前醒來。
在躡手躡腳的關上門之前,她最後朝床的方向望了一眼,朦朧的晨光透了進來,傾瀉在他清雋的側臉上,美好的極不真實。
她正愣神,安俞生欣長的身形便向左翻了翻,好像下一秒鍾就要睜開眼看過來了。
驚的蘇木苡像隻兔子一樣趕緊竄到門口,關上門,逃之夭夭。
“蘇小姐,我們現在遊輪還在返程中,還沒靠岸。”經理模樣的男子擋住了她的去路,一句話讓她差點昏厥過去。
“那......現在就沒什麽辦法能讓我下船嗎?”蘇木苡揉了揉太陽穴,已經沒什麽思考能力了。
“遊輪上都配有幾艘遊艇,蘇小姐你要是有什麽急事的話,我們也可以用小型遊艇把你送回去,遊輪是觀光用的所以現在航行速度很慢,幾乎是停滯的,但是遊艇的話應該很快就到了。”
她的頭頓時點的飛快,“有的有的,我就是有急事,特別大的事。”蘇木苡還用手比劃了一下,以表示自己有多麽急迫。
“你能有什麽大事啊?”聲音從背後傳來,清脆又帶著點尖利,一聽她便知道是誰。
蘇木苡轉身看向她,想起昨晚那杯酒,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問你話怎麽不回答我?”璐西西皺起眉,那副童顏上帶了點強勢,顯得格格不入。
“璐小姐這麽早起來不睡覺,是來看日出的嗎?”蘇木苡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才六點出頭,她居然會醒,於曦不是說她沒日程的時候都是在床上度過的嗎。
“是啊,
我就是來看日出的,順便來關心一下,你說的大事,有多大?” 這陰陽怪氣的語氣,聽的蘇木苡渾身不舒服。
“大事就是,我頭疼,要去醫院看病,行了嗎。”
“頭疼?”璐西西的眉毛瞬間擰作一團。
“璐小姐這麽驚訝做什麽,我為什麽頭疼,難道你不知道嗎?”蘇木苡走近她,眼神把她盯的死死的。
璐西西心虛了半刻,避開她的眼睛,嘴上自然不會認輸,“我我我當然知道,還不是你自不量力非要幫俞生哥擋酒,喝這麽多,不頭疼才奇怪呢。”
“你知道我是因為哪杯酒變成這樣的就好。”蘇木苡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威脅的氣息。
她往後退了退,“你什麽意思,說清楚。”
蘇木苡覺得再跟她糾纏下去,要是真被她知道了什麽,安俞生就要“晚節不保”了。“你去看你的日出吧,我先走了。”
五分鍾後,璐西西看著海面上那艘“揚長而去”的純白色小遊艇,只有跺腳的份了。
只有老天爺才知道她不是醒的早,而是壓根就沒睡著。好不容易到手的烈藥,本來想著混在酒裡讓安俞生喝下去,正好一個小時多發作,她再趁機去他房間敲個門聊個天什麽的。
到時候孤男寡女你情我願,當上安俞生的女朋友,她就不愁自己資源那麽少流量那麽少了,哪怕是拿他倆的去威脅許璿一番,也能讓許璿對自己上心一點。
結果,幸幸苦苦策劃一場大戲,就毀在蘇木苡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手上了。
璐西西可是在房間裡擔心了一晚上,生怕一番心思陰差陽錯給蘇木苡做了嫁衣,那她可是頭髮都要後悔白了。
不過轉念一想,安俞生私下裡那麽疏離高冷的人,怎麽可能會任由一個被下了藥的女人對自己做出什麽事情呢,他自己都說了,一夜情這三個字,對他來說不存在的。
更何況,蘇木苡長得哪有自己好看,他連自己都看不上,能看得上蘇木苡才是奇怪了。
這麽安慰著自己,璐西西才放下心來,只要自己賴在公司裡不被解除合約,一切都還來得及,機會多的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