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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羽月殤現世篇》第38章 午餐
  情況比羽欣所想的嚴重得多得多。

  私藥製作,人口販賣。這兩項只是文件中所發掘出來的。任何有一點點政治常識的人都知道,在這背後還有更大的東西。

  邊境的沙漠小鎮,諾克斯,甚至被這些人給包下作為胡作非為的場地。

  以孤兒的互相搏鬥為樂,賭博,而退役的所謂“明星角鬥士”,又成為了鏈條中的一員。受害者只有死亡和成為加害者的選項。

  而那私藥的製作地仍未查出,不過看到了那些私藥對身體的影響,大約是些什麽東西,羽欣的心裡也有了數。

  在她的腦中的知識庫裡,至少截至百年前,類似的藥物是不曾在魔族被發明出來的。人類世界相似的藥品大多是在作為止痛藥,麻醉藥等神經抑製劑的用途上被濫用,被人發現,可魔族因為本身就有術法可以在一定情況下抑製疼痛,所以神經系的藥物在過去幾千年都不曾被人點亮科技樹。

  “屬下失職...”安格大致的翻閱完了手上的文檔,在羽欣面前跪了下來。過去的一百余年,賢者會的動靜他都應當注意到,可如此令人發指的事在他的眼皮底下發生,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彌補。

  “糾結過去的過錯是最無用的...”羽欣將安格扶了起來,按回了椅子上,“你要是內疚,就和我去調查這些東西。”

  “是...”安格的聲音有些沮喪,聽得出他的難過和不甘心。

  “王,還有一件事。”雷諾茲的聲音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魔鬼藤的結界似乎是她最近研究出來的新東西,羽欣看得出來,她的身體有些虛脫。

  “雷諾茲,你可以先把結界去掉的,先用男性的身體吧,這樣太過辛苦了。”羽欣擔憂地看著她,這是她頭一次在魔界看到一位虛弱的成年女性,通常的女性在到了這種程度都會選擇暫時使用男性的身軀的。

  “不行,外面有人。魔鬼藤的結界用我男性的身軀維持不住。”雷諾茲搖了搖頭,“剛才放了竊聽物的,和文檔裡被我抓的,不是同一批人。”

  魔鬼藤的結界瞬間萎縮了下去,雷諾茲的眼睛也變回了往常的綠色獸瞳,他再度以男性的身軀,十分疲累的癱在了沙發上。

  “極限了...”隨著這句話傳來的是他的胃部的抗議,雷諾茲癱倒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說著,“剩下的,到餐廳再看吧...”

  “好。”羽欣點了點頭,她的手一揮,文件暫時性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手上多出了一枚戒指。她將那枚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確認了不會掉落後,站起了身。

  “王,餐廳準備好了。”一位侍者走到了門口,恭敬地對著他們說。

  “王一會就過去,一會在我們離開餐廳之前,不要讓任何人進入餐廳打擾我們。”羽欣開口前,安格就站了起來,向門口的侍者說。

  “是。”侍者行了個禮,便離去了。

  雷諾茲仍舊癱倒著,羽欣走進了自己的臥室,端出了一杯花茶,放在了雷諾茲的面前,“喝了後會舒服些。”

  雷諾茲顫顫巍巍地拿起了花茶,小心翼翼地送入了口中。不過半分鍾,他便站了起來,臉色也好看了不少。

  三個人不緊不慢地在走廊上走著,羽欣走在最前頭,時不時看著周圍的景色——盡管城堡的地圖在她的腦中,她仍舊需要一段時間去辨認前方的景物,好讓自己擺脫地圖的依賴。

  “王,再過兩周就是瓦爾普吉斯夜了。

”安格在羽欣仍在努力的辨認著方位時,突然打斷了她的思路。  “瓦爾普吉斯...好像是...”羽欣還有些混亂,她茫然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打量著四周。

  “妹兒,餐廳在左邊那個方向。”雷諾茲的聲音將羽欣從茫然中拉回了現實,他搖了搖頭,指了指剛剛他們錯過的一個岔路口。

  “誒...是哦,我又走錯了...”羽欣搖了搖頭,轉身向身後走去。

  “雷諾茲,誰允許你如此稱呼王的。”安格的聲音變得冰冷,墨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瞪著雷諾茲的臉,就如同要將他吞噬一般。

  羽欣一把手突然捂住了安格的眼睛,攬著他,拖著他的身子便向自己的方向走去,“我允許的,走吧走吧,你知道我對路不熟的還不帶路。”她向身後的雷諾茲吐了吐舌頭,雷諾茲挑了挑眉,作為回敬。

  被羽欣的舉動有些驚到的安格在被放開後仍有些恍惚,只是直直地向著餐廳的方向走去。“安格,瓦爾普吉斯夜,我該做什麽。”羽欣突然想起了剛剛的對話,問道。

  她並非不知道瓦爾普吉斯夜是什麽,這個詞出現在她的耳中後便有詳盡的資料出現在了她的腦中。但是似乎同人界的瓦爾普吉斯夜不同,魔界對此的記載並不多,僅僅是常規的宴會,狂歡,起源似乎也與人界並不相同。

  人界的瓦爾普吉斯夜似乎是由於某名為瓦爾普吉斯的異教徒而誕生,但因為同魔界舊時的五月節時節相近,不知從何時起,魔界也開始將五月節稱之為瓦爾普吉斯夜。人界所狂歡的是神明的結合,而魔界所慶祝的,是光明的降臨,還有象征著生育的神樹的誕生。

  他們認為五月初是春分到夏至之間的重要時節,光明正在大地之間佔據著越來越多的時節,所以值得慶賀。但是不知為何,羽欣的腦中對於具體該做些什麽,記載得並不清晰。

  “啊...王...前任王會在白天對所有的先代王進行祭祀。她還會對主堡的王座進行祭祀禮...”安格回憶了下,說,“不過已經一百余年沒有人主持瓦爾普吉斯夜了,從前便是只有王才有資格進行祭祀,這百余年也只有民間有些狂歡節,吃吃冰蘭之類的...”

  “冰蘭?”羽欣有些好奇,腦中的資料告訴她冰蘭便是瓦爾普吉斯夜時魔族會做的某種糕點,至於始於何時,也並沒有標注。她有些好奇,自己並未嘗試過這個食物。

  “冰蘭可是個好東西。”雷諾茲的神情似乎十分向往一般,“我小時候每年都盼著這時候呢。”

  說話間,三人已經走到了餐廳的門口,餐廳空無一人,但是食物已經好好的放置在了桌上,每個人的份量都已經分配好,放在了他們的位置所能觸及的地方。

  “說到冰蘭,王,您的桌上那個就是了。”雷諾茲笑著看著羽欣的位置,指著一個白色的小小的蛋糕說道,“這個時節,確實廚房也會做了。”

  這個白色的小小的蛋糕上方有紅色糖漿繪製成的圖案,寥寥幾筆,看得出來是臨時趕工出來的。羽欣有些好奇,用杓子輕輕地切下來了一塊放入口中,竟不是自己所想象中的奶油和糖的味道。

  冰涼的氣息在她的口中迸出,不知是否幻覺,身體就像在冥想時被觀想的光束所籠罩一般,溫暖和光明將她所包裹。

  這個氣息,她突然想起了早些時候的那個錯覺。似乎,自己早就已經品嘗過了這個叫做冰蘭的食物,白天口中的甜味,便是同它一模一樣。

  “我想到瓦爾普吉斯夜快到了,便自作主張讓廚房做了冰蘭來。”安格笑了笑,“雖然有些趕,不過味道應當是不錯的。”

  “謝謝...”羽欣小聲地對安格說,輕輕地放下了手中的杓子,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表情大約是非常失態的,看著雷諾茲的神情便能猜到一二了。她慌忙地將身體坐正,開始吃起了眼前的食物。

  “王對於諾克斯的事情怎麽想,您打算親自去嗎?”雷諾斯吃著盤中的烤肉,一邊嚼著,一邊問。安格有些不滿地向他看了過去,但是卻被雷諾茲所無視。

  “去是肯定得去的,但又不能讓那些人發現,不然他們直接就清空場地了,怎麽抓?”羽欣喝了口果汁,歎了下氣,“要說從王都調親衛兵過去肯定不現實,所以最多也只能我再加上你們中的一個人,若是三個人都去的話, 對方一條信息送過去,就白忙活了。”

  “也是,我這些東西都是私下讓當地人做的口供,物證根本就帶不出來...”雷諾茲有些頭痛,揉了揉太陽穴,“但如果是只有王和安格大人去的話,他們或許還會打算滅口。”

  “滅口?”安格冷哼了一聲,羽欣突然感覺自己的全身被浸泡在北極的海底一般,一陣惡寒,“他們可以試試。”

  “冷靜,安格。”羽欣趕忙叫停,“好好想想,如果我們去了他們到底會做什麽。”

  羽欣的心中是有打好算盤的,眼前無非就兩條路,自己去了,表明要取締,跟他們打一架,和自己去了,表明不抓人,把大魚都引出來再一個個架空權力。而兩條路都需要時間和精力,自然是選了一條後另一條就行不通了的。

  而魔族的法庭又有可能也在那群人的監控之下,自己更不可能讓魔界的體系恢復為魔王一言堂——或許對於處理此事有一定的好處,但是對之後的管理確實是有弊無利的。

  設立了賢者會,作為第三方監管的魔王正是自己身體裡的那位,蕾妮蘭多斯·格蘭奇,可自己現在和她完全就一點聯系都取不得,賢者會自己腐敗這種事確實,也是歷史上頭一次——過去的賢者會一旦出了問題,就立刻會被在任魔王大換血,而如今他們所面對的,是權力被架空的魔王,和背地裡開始自我牟利的賢者會。

  羽欣也不由得開始揉揉腦袋,“蕾妮啊蕾妮,要是你能出來幫幫我該多好。”

  然而就如她所預料的一般,並沒有任何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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