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15,上條病房。 經過剛才的尷尬事件,房間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奇怪。哎,說真的,當我和蝴蝶灰溜溜的從床下爬出來的時候我真想一頭撞死。是是,咱已經不是第一次碰見這種事了,但要多巧合才能讓事情發展到這種狀態?
“那個,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裡……啊,不對,這種……這種地方?”
沙耶加指著床底,用帶著困惑和詭異的眼神掃著我們三人,包括上條恭介。
“這個,其實是有一些很特殊的原因在裡面。”
“特殊原因。”她狐疑道。“什麽樣的特殊原因讓你們躲在床下?”
“就是,就是……”蝴蝶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咳!這個,以後再和你解釋。”眼見蝴蝶要露餡兒,我連忙插嘴。嗯沒錯,特殊原因。“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沙耶加,有個很嚴肅的問題想要問你。”
她順著我的示意看過去,發現上條正毫無頭緒的呆坐在那裡。似乎想要插嘴,但卻連我們究竟在表達什麽也沒弄清楚。“喂莎拉,你……”
其實吧,不光上條不清楚,我自己也不清楚。不過沙耶加“理解”了我的意思,然後我也跟著理解了。嗯嗯,能轉移她的注意力豈不是大好?
“就是說,那個……對了,沙耶加你什麽時候和她認識的?”我指了指同樣尷尬的蝴蝶問道,倒是沒有真拿上條說事,“我們和你不是一個班吧。”
“不是你拉著她衝進我們班上的麽……”她嘟囔道,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不過多多少少有些失落,卻也有苦惱如何向喜歡的人傳達自己的心意。不過虧得如此。她沒有再提剛才的事情,“中午的時候她來找的我,和麻美前輩一起。所以正式的認識了。”
分開之後,蝴蝶和麻美果然去找了沙耶加,這時候的料事如神一點也無法讓我開心。既然她已經知道了,該如何才能阻止她呢?歸根結底還是上條的病,如果上條這邊不用擔心的話她就沒有必須要做的理由了。
‘你們告訴了她多少?’我側過頭詢問。
‘不該說的我一句都沒說。’
你認為該說的我也覺得你一句也不該說,不過這意味著魔法少女的大門已經向沙耶加敞開了,只要她願意隨時可以踏出這一步。麻美沒有和蝴蝶一起來,沙耶加不知道這事,那她前來應該是獨自做出的決定。是打算看看上條還有多久才知道真相麽?
我仔細的琢磨著,然後心中有了定計。
“怎麽了你們,眉來眼去的。”不知是不是錯覺,沙耶加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嘿嘿,厲害啊,不愧是我的學姐們……”
哈?我與蝴蝶茫然的對視一眼,不明白沙耶加葫蘆裡在賣什麽藥。
“讓我看看,蝴蝶這麽可愛,一定會是個可愛的新娘吧!”她上下打量著,不是發出一聲驚歎,“唔哦,莎拉你這酷酷的表情太棒了,如果穿上黑色的西服和白色的襯衫……啊不不,如果是騎士鎧配上藍白色的戰裙的話……”
聽完我差點沒噴,話說這不是阿爾托莉雅的標配麽?我說沙耶加,你這當真是同為老虛出品就不怕版權爭端啊?當心saber來找你麻煩。再說作為劍士別人用的是騎士劍跟我雙劍兩碼事,認真說來我覺得自己像刺客像遊俠多過像一個劍士。雖然現在我的真實職業是一個魔法少女……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不光是我,蝴蝶也被雷的不淺,但陷入遐想的某人明顯沒有注意到。
“喔謔謔,打小就特立獨行的莎拉,一直滿是男孩子氣的莎拉,你終於找到自己的情感了嗎?但是不可以,啊,兩位都同為女孩子,怎麽可以……那是不被世俗所容許的禁斷。”
‘那個,不覺得她被仁美附體了嗎?’我推了推旁邊已經外焦裡嫩的蝴蝶,悄悄的問道。
‘確實呢,’她深有同感的點頭,而後忽然反應過來道,‘不對啊,劇情裡仁美這麽開玩笑的時候,圓明明是說今天的仁美比較像沙耶加的說。’
原來如此,是將從屬關系弄反了嗎?我們心有靈犀的點點頭,同時悄悄的在沙耶加的屬性當中加了一條。
“安心吧兩位,我們永遠……”
“喂喂沙耶加。”覺得有必要阻止她繼續妄想下去,我指了指她的身後,“我覺得你應該想想其他人的感受,比如說上條。”
“誒?”
轟隆!
仿佛聽到一聲天雷滾滾,她僵硬的回過頭,見上條正十分無言的看著她,那眼神可是相~當的微妙啊。
“那個……這個,上條君,不不是這樣的,那個我,我只是……啊,只是……”說著說著頭就低了下去,臉漲的通紅,剩下的也只是“唔唔唔”之類意義不明的詞句了。
什麽什麽,你想要解釋?哈,這根本不需要解釋嘛,我覺得你描述的很好啊,詞句清晰意義通達,你瞧上條他不就很好的理解了嘛。我掩嘴輕笑,而後做恍然大悟狀驚呼道,“哎呀對了,蝴蝶你剛才說有事要離開是吧。”
“誒?誒?”她頭上頂著大大的問號,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哈哈,正好我也有些急事,咱們一起走吧。”說著就將她往外推,而她也明悟了什麽,連忙哦了一聲向外走去。
“等……等等啊,我也一起。”眼見不妙的沙耶加慌忙的想逃跑,不過這可不行,這是增加感情相互了解的好機會,如此機會與上條獨處不能浪費啊對吧?對吧?
“沙耶加,”我甜甜的笑道,“沙耶加不是說有事情要與上條商量麽?快去吧,我們等你的好消息哦。”
說完不等她辯解我就關上了門,聽著門後她無助的悲鳴,我忍不住竊笑起來。行啊,拿我和蝴蝶開刷,不讓你見識見識厲害不知道該如何尊重前輩。
告別了自沙耶加登場就一直打醬油的上條,我和蝴蝶相伴離開醫院。走出正門以後,她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說吧,將我拉出來什麽事。’
你倒是心知肚明,知道我與病房中的兩人開玩笑只是借口。沒錯我是有事情想單獨問,在剛才那地方顧忌頗多。現在沒有相關人士我也就無所忌憚了。
“麻美同意了?”
“你指什麽?”
“還能有什麽,沙耶加入夥的事。”我沒好氣的說道,“她今天沒來,你應該還沒對她說實話吧,關於上條的病情。”
她無所謂的笑了笑,就如我所想一般,她今天是來確認上條還有多久才知道自己病情的。一旦結果出來,麻美即使不願也不會再阻止沙耶加了,畢竟如何選擇是別人的自由。另一方面,絕望的上條對沙耶加的惡劣態度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這會堅定沙耶加許願的決心。
“蝴蝶,我不懂,你如果真是為了對付魔女之夜完全沒必要現在告訴她。如果你們的估算沒錯,只有20天的時間了,但有時候20天卻極為漫長。”
“什麽意思?”
“補給問題,你明白的。”我搖了搖頭,將自己的一些想法道出,“我從丘比那裡得來的消息,它已經決定讓佐倉杏子來見瀧原了,即是說沒有沙耶加我們戰力的數量也達到5人,對付一般的魔女使魔綽綽有余。麻美的擔憂不是沒道理,這座城市的悲傷之種支持不了我們這麽多人,你再將沙耶加拉進來真的合適嗎?”
“哼哼,”她撇了撇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你以為我將焰找來開交流會是為了什麽?”
“你這是要我們餓著肚子去打仗啊!”我頓時就有些火了。且不說我,就連蝴蝶自己都是個耗魔大戶。稍稍聯想一下我們做掉的魔女和原著裡的差別我就頭疼的緊,這種招人厭的對手還不少,個個都這麽打我們怎麽撐得下去?若是可以,我甚至想將全部的魔女都扔給曉美焰解決,只要我們從旁輔助她一個時間暫停就足以解決問題。大量囤積補給品然後對上魔女之夜才是真正明智的做法。可蝴蝶現在在幹嘛?因為沙耶加有資質所以就讓她參與進來,多一張嘴我們上哪兒去給她找“吃的”?是,沒錯,我喜歡沙耶加,不反感上條,我甚至對沙耶加為了自己喜歡的人犧牲自己感到欽佩和感動,但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沙耶加的實力還是弱了點。
魔女之夜屬於遠程大范圍攻擊型的魔女,用近戰去拚根本沒用。若說牽製有杏子一人足矣,讓沙耶加進來做什麽?相比之下她確實差杏子太多了,更何況魔女之夜還是那種皮超厚的堡壘形,你讓一個擅長恢復不擅攻擊的近戰上去不是自找不痛快麽?
這畢竟不是玩遊戲推BOSS,魔女之夜不會傻傻的盯著沙耶加追。算起來原作中兩近三遠的五人隊伍是最合適的,你我二人均為近戰已經讓這個隊伍偏科,但這還可以用我們的必殺技能攻擊高絕而找到存在價值。真要挑戰魔女之夜,你豈能連隊伍的配置都不考慮?還是說只是一股腦的用人海戰術堆死它?
“你是……想讓她去死嗎?”
嗯?
“既然知道她比較弱,卻連成長和鍛煉的機會都不給她。”蝴蝶的臉色冰冷,話語中同樣帶上的絲絲火氣,“你這是打算讓她去送死嗎?”
“哈,笑話!”我有些被氣樂了,送死?你還真好意思將這個詞說出口。要說發火,我現在才是想發火啊,“我且問你,四周目的結局中除了焰和圓,你可有看見其他人?你忽悠麻美說命運的指示,那你說說,這讓我們所知的命運又指示的又是什麽?將她排除在隊伍之外這才是保護她的最好辦法。鍛煉?成長?哈哈……你真是在拿勝率,拿我們所有人活命的希望去賭!”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神色逐漸平靜,也不見她爭辯,只是默默的向前走著。我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蝴蝶不是沒聽懂我的意思,否則她不會思考這麽久。但她只是埋著頭,漫無目標的閑逛,閑逛到我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為止。於是我忍不住率先提問,因為我實在沒心情和她這樣浪費時間。
“你有辦法解決杏子嗎?那個刺頭。”
出乎意料的答案,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對我拋出了疑問。
“莎拉,你說過的吧,命運,劇情。”她坐在街邊的長椅上,用不帶絲毫感情的言語述說到,“我相信你,相信存在命運。”
相信我,相信命運?
“是的。”她兀自點頭,“我相信你的判斷,也相信我自己的直覺。沙耶加和杏子,那兩個人……”
“等等!”我忽然變了臉色,蝴蝶坐在長椅上那恬靜的身影在我眼中頓時產生了改變,“你是為了這個才讓沙耶加……”
“啊,沒錯。”一下子,她展現的輕笑竟變得如此殘酷,“沙耶加不適合對陣魔女之夜,我們的補給吃緊,這我清楚。可是她卻是拉攏杏子的最好人選,如果能換得杏子拚盡全力,為她犧牲一些補給是值得的。”
誘餌嗎?這家夥……蝴蝶這家夥!我的呼吸漸漸急促,看她的眼神也發生著變化。這家夥哪裡是因為遵照劇情,哪裡是因為想要幫助對方才讓沙耶加加入,她根本就將沙耶加當作一個交換戰力的籌碼。說什麽鍛煉和成長……她的打算,只是想讓沙耶加在將自己的價值體現完之前無法死掉吧!
“覺得我很歹毒,對嗎?”她的眼神有些空洞,黑色的眸子攝人心神。雖依舊保持著那種輕笑,卻一點笑意也沒有。只是冷靜的說著,不摻雜個人情緒的冷靜,乃至於冷漠。
這種狀態我似曾相識,而且不止一次——不是蝴蝶,而是曉美焰。
“不,沒有。”我搖搖頭,盡管如此,我對她的看法依舊有了很大變化。蝴蝶絕不是一個單純靠感情行事的女生,某些方面甚至比我更加清醒。但是平日裡的她又是怎麽回事,難道那般可愛和迷糊全是裝出來的?不,不像,可是她現在的狀態……
我微微的皺眉。僅因為幾句話就黑化,這是在開玩笑嗎?
“不要如此看待我,好嗎?”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讓人心寒,“我不願意你將我當成……呐,莎拉,我其實也很喜歡沙耶加,你相信嗎?”
我下意識的點頭,而後忽然驚覺。自己願意相信她嗎?是的,願意,但是為什麽?以剛才那般表現,蝴蝶明顯有著不為人知的另一面。絕不同於以往那熱情與陽光, 快樂而單純的初中女生。而是一個以冷靜的,幾乎不帶個人情感去思考問題的角色。仿佛是那陽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陰影彌漫。
對這種人應該更加警惕才對,為何我會願意相信她呢?
“我們,失敗不起。”
是啊,我們呢。無論是我或者是她,我們都失敗不起。但是為何我有時總會忘記自己的立場。我的立場,其實是站在她的對立面呢?
“可以告訴我了嗎,你的願望。”我坐在她的身邊,問出了此刻自己心中最想知道的問題。
她搖了搖頭,隻扔下一句輕飄飄的“再見”之後起身離開。將我一個人留在長椅上發呆,而後苦笑不已。我說,這算什麽啊?雖然自娛自樂的想著這叫觸雷了被甩了,但卻一點也歡樂不起來。
完全搞不明白。我只能得出這個結論,不知道她今天在犯什麽神經。不過這也好,不明白就不明白,我們終究只是表面上的同學和夥伴,保不準什麽時候就翻臉了。
今天的情況蝴蝶做的沒有錯,用沙耶加來拉攏杏子確實行得通。可惜我和她到底是不同,她的目標是打倒魔女之夜而我不是,我想要的是順其自然而她不想。她一天不改變這種想法,我們就一天不可能真正和解。幾經猶豫,我還是決定按照在病房時的計劃實施,杏子的事情就讓蝴蝶頭疼去吧。
‘丘比,幫我準備一份資料。’想到此處,我聯系了自己的搭檔,‘如何偽造你想辦法,明天上午之前我要拿到手,沒問題吧?’
‘當然,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