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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跡者》二十二.提議

現在回想起來,昨晚霸王那氣勢恢宏的一槍,其實是有前奏的。  我不知道啟動朗基努斯投射特效的正確方式,不過想來應該和他昨天的那些話有關。

  屬於他自己的榮耀麽?

  榮耀這個詞,已經有多久沒聽到過了?對於以前的自己而言,那麽的遙遠而陌生。即使是現在的我,也毫無可以道出的榮耀。說到底,榮耀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東西呢?

  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答案,

  霸王昨天的觀念,很明確。堅持自我,堅持理想。管他閑言碎語,隻為心中的向往。甘為之付出和奉獻,甘為之努力和奮鬥。此既為榮耀,屬於他的榮耀。

  對此,我認同。打心底的認同。

  他說的不錯,我和他是一類人,可是現在卻處在完全不同的角色。當自身的立場和身份改變之時,觀念也無法再保持原有。這本該讓我共鳴的榮耀,卻已經離我遠去。

  現在的我,還剩下些什麽呢?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否還可以找到屬於自己的榮耀。只是現在我要做的事情,卻是明確的很。這一點,不容改變。

  忽然之間想起了薩爾的那句口頭禪。

  力量與榮耀,鮮血與雷鳴。

  榮耀,竟是和力量排在同一等級的呢。沒有力量的話,何來榮耀?如果霸王沒有那把槍,他說的再漂亮也只是空談。如果我沒有與之匹敵的力量,那就榮耀將永遠的棄我而去。

  【A.C.SOperatingproperly】

  完成了啊。敲下回車鍵,屏幕上運作正常的提示讓我松了一口氣。

  別誤會,這個A.C.S跟暴君的不一樣,只是很尷尬的簡寫相同。作為閃爍技能的一個新增部分,這個系統甚至可以完全獨立於閃爍之外。之前還和立華奏討論過要不要再增加點功能,現在也可以嘗試了。

  “好,努力修複剩下的部分。”我如此為自己打氣。

  對了,說好晚上要和會長一起努力。我關掉電腦,起身準備去找立華奏。剛打開門,就看到她正好站在我門口,抬起手正準備敲門的樣子。

  “正說要去找你呢。”

  “嗯,給你。”她遞過手上提的袋子。全都是我喜歡吃的東西,還有一罐檸檬汁,“晚餐被打攪了,吃點東西。”

  “謝啦,會長最好了。”我開心的接過,“對了,之前還有一堆零食沒吃,正好一起來。會長你晚上也沒吃好吧。”

  因為霸王來找麻煩,我們基本沒怎麽吃東西。現在過了晚餐時間,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

  “你不休息?”她奇怪的問。

  “……沒事了”我勉強的笑了笑,“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好。”立華奏不疑有它,徑直走進來坐下。

  我從櫃子裡翻出零食,這還是丘比幫我弄到的,就是為了這種有事耽擱而把飯點錯過的時候。

  期間我向她展示了一下我的新系統,她用軟件中附帶的性能測試程序運行了一下,滿意的點頭。

  “可以進行下一個階段了,理論上是沒問題的。”

  “嗯。”

  我把之前做的記錄拿出來,又進入了新一輪的討論。只是這次不光只是我的,立華奏的技能也在討論范圍之內。包括handsonic的之後幾種模式,都在我們談笑之間完成。

  當然,我隻加上了高速模式,後面的那些觀賞功能多過實際功能的就放棄了。

  “很好看的,

莎拉不喜歡?”  她晃著手上處於version4狀態的劍,如一朵盛開的蓮花。

  “我想把余下的計算力全部投入A.C.S中。畢竟我現在走的可是CD流的路線哦。”

  “是麽。”她似乎不大理解,不過因為和我的戰鬥風格已經有了明顯的差異,她也沒有太在意。

  “休息吧,很晚了。”

  我抬頭看了下電子鍾,時間是九點。比她平時離開的時間早了足足一小時。

  “怎麽了,這麽早?”

  “你的精神狀態,不太好。”

  “沒關系,我們繼續吧,我想早點……”

  “莎拉,去休息。”她站起身打算離開,“明天還要上課,你這樣不行的。”

  我伸出手,拉住她的衣角。

  “可是……會長,”我埋著頭,低聲的問,“上課……比我們在一起……更重要麽?”

  “嗯?”她詫異的回過頭。

  “明天要上課,比我們這樣待在一起……更重要麽?”

  “為什麽這麽說?”

  “……”

  “怎麽了,莎拉?”

  “記憶……我……我的……”

  “什麽?”

  “不,沒什麽。”我搖了搖頭,“好啦,會長,我知道了,會好好休息的。”

  我推著她走出門外。

  “呐,晚安。”

  “嗯。”雖然滿是疑惑的看著我,她也沒有多說什麽,離開了。

  我關上門,趴到床上,幽幽的歎氣。

  “你察覺到了?”

  “嗯,”我有氣無力的回到,“我對她的分量,大的有些過頭了。”

  “那你覺得你剛才的動作,她會明白嗎?”

  “會長她只是不善表達,卻不是笨蛋。而且我曾對她說過,關於記憶的事情,如果找回來的話……”

  “看來不必我提醒你了。莎拉,時機選的不錯,之前埋下的伏筆也是起作用的時候了。”丘比又再次出現在我的床頭,“世界的主線不容干擾,立華奏真正要等的人是音無結弦。等考試結束之後,你就掀開那張牌吧。”

  “好。”我如此回答,心中卻是難過漸生。

  “對了,之前沒來得及問。你為何又對那個穿越者坦言了,又是什麽新的策略?”

  “霸王的事?”我恍然,“是我自作自受,之前為了尋開心拿天降的事情開玩笑,結果被他死咬著不放。而且我也沒想到,會長會對Δ的稱呼感興趣。如果劇情沒有偏差的話,會長的名字是在考試的時候才被戰線成員知道的,我這樣做難保不會出什麽意外。說實話,有些後悔了。”

  “誒,你現在已經習慣稱立華奏為‘會長’了啊。”

  “是啊,習慣了。”丘比看起來沒有追究我惡搞天降這件事的樣子,看來對劇情的影響很小,否則它也不會繼續在一邊看戲。

  “繼續說,你策略轉變的事情。”

  “既然那家夥堅持認為我是個穿越者,那我再做辯駁也無濟於事,就好像會長說她不是天使一樣。”想到這裡,我不由的呵呵笑出聲,“那我就順應他的堅持,然後用我之前所表現出來的疑點,把他對我身份的猜測范圍縮小。他給出的答案,雖然我沒猜中,但好歹不在預料范圍之外。既然如此,那我就繼續順著他說的表現下去,給他一種自己的猜測正確無誤的錯覺。”

  “遊離子那邊怎麽辦,你們的真實身份可是個敏感問題。”

  “霸王不會真正攤牌的,就和我以前對你說的一樣。”對於此,我倒是很有自信,“他自己把我和他的關系給定死了,如果他真說出穿越者的真相,那就是我們一塊兒死。那家夥不是這麽蠢的人,就看他怎麽找理由了。”

  “以退為進,好策略。不過別忘了,你真正的任務不是陪那個穿越者玩,而是……”

  “我知道。只是在找到致命一擊的機會之前,我做的再多也沒用。”事情又回到了原點,我要做的事情,從來就不曾變化。“說起來啊丘比,你當初還真會挑地方。如果不是AB的世界規則,我們之間早就分出勝負了。可也萬幸,萬幸是AB,否則死的,大概就是我了……”

  “還在為那次的失敗耿耿於懷?”

  “只是沒有應對策略,”我沮喪道,“電腦這個弱點太明顯了,沒有任何防范的手段。即使修複了數據,也還得想辦法把數據備份一下。再這麽來一次可真要抓狂了。”

  “數據備份的話,我可以幫你做。”

  “誒,你還有這樣的……”

  等等,那次把我被殺掉的鏡頭回放就是丘比做的吧?

  “你這家夥,不是到處找人簽契約坑人的麽,這種功能是怎麽回事?”我一臉古怪的看著它,雖然心裡很高興,但我才不要表達出來。

  “即使按照你的思路,丘比也是高等級文明外星生物的產物吧,”它的口氣好像在議論的不是它,而是其他別的什麽一樣。“備份數據這種事情再簡單不過了。”

  也對,丘比的身份好像是這麽回事……被愛的戰士坑的暈乎乎的我都把這茬給忘了。

  “再說,我可是你的搭檔。不要把我想的那麽沒用,我會很困擾的。”

  “好好好,你是我的搭檔,你是最棒的。”我連忙奉承兩句,“那麽,電腦的安全問題……你既然說備份很簡單,那運算呢?我把整個軟件全搬到你……呃,你身體裡,辦得到嗎?”

  “如果你非要這麽做的話,也不是不行。”它在床上打著滾,歪著腦袋看著我。

  好吧,我承認這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家夥還真是蠻可愛的。

  “副作用的話……?”

  “完全沒有哦。”

  這混蛋,既然有這麽方便的功能幹嘛不早告訴我!害我死的那麽慘……不過現在也不晚。我高興的把丘比抱起來,又蹦又跳的笑著,開心的不得了。

  “那那,如果是運算能力的提升……”

  “你貪心了哦,搭檔。”

  “呃。”我諂笑著把丘比放下,不好意思的撓著頭,“我也知道不大可能啦,只是不問一下,總有點不甘心。”

  “我會模擬出現有的條件,但卻不可以幫你強化。”它確實已經認真了,沒有任何避諱的對我說道,“搭檔,你要知道我的原則。幫你是為了對抗那個穿越者,但過頭的話,就是對世界的影響了。”

  “嗯,我知道。”有些失望,但這在意料之中,也不覺得有什麽,“只是,我現在也不知道你的能力究竟有哪些。倒是我自己,什麽都被你看的清清楚楚,有點糾結。”

  “如果換算成計算能力的話,比這台電腦要強很多。嗯,很多,很多。”

  ……我也知道強很多,但這個很多到底是強到什麽地步了啊?

  “其實你大可不必糾結於此。想要突破計算能力的限制,我可以幫你做到,但不是現在。而且,會有點小小的副作用。”

  “說說看?”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成為真正的天使。”

  “……我現在在定義上已經是天使了吧,你說的,比會長資格還要高。”

  “不是這個,是人造天使。”

  “人造天使……”

  “嗯。”

  “你是說……天降?”

  “沒錯。”

  我頓時沉默了。

  “我自身沒辦法給予你更強的計算能力,但你可以自己去獲取。”它晃著尾巴,完全沒有受我情緒變化的影響,“只要你願意,這個軟件完全可以從電腦裡搬到你的身上……或者說大腦裡。要知道,人的大腦就性能而言比電腦強了無數倍,只是人類沒有足夠的能力去開發而已。”

  “……”

  “雖然有些打擊你,但你自身同樣沒有這個能力。人類之中有這種能力的,屈指可數。啊,我這說的還是那些到處搞破壞的穿越者,你原來那個世界的人類不在討論范圍之內。”

  “……”

  “不過你現在的身份不同,身為神之陣營的一員,不太過分的要求我還是可以滿足你的。這也是我身為你搭檔的一種責任,如果你真的如此希望的話。”

  “……丘比,副作用,具體是什麽?”

  “脫離人類的身份,僅此而已。”

  “變成和天降裡的那些天使一樣?”

  “差別還是有, 其中最顯著的就是存在的意義不一樣。”它說道,“如果做比喻的話,就是那種沒有主人,完全靠自己的意志而行動的天使吧。”

  “這樣的事情,也被允許?”我有些詫異。“那種存在,即使是10個會長也會被壓著打吧。”

  “所以說,不行的。這個世界不會允許的。”

  對了,它一開始就明確的說過,不是現在。在現在,不被允許。

  “算了,不說這個。”我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那種計算能力對現在的我沒什麽幫助,目前的話,A.C.S夠用了。”

  “你能如此想自然最好,搭檔。”錯覺嗎,丘比似乎同樣松了一口氣。“迷失在力量的漩渦中,這可是穿越者最容易犯的錯誤。即使是我以前的那些搭檔,也有人因為這個錯誤而送命。”

  “只是因為知道,不現實而已,”我微微的歎氣,“如果真有那樣的一個天使出現在此,造成的破壞簡直不可想象。AB世界的力量等級比起天降那可是差遠了,明白自己的身份與任務的話,我也不會去做那些妄想。對我們都沒好處,不是嗎?”

  “單以這方面而論,”它紅豆般的眼睛中閃著奇異的光芒,“你是我迄今為止的搭檔中,最優秀的一個。”

  “對生的渴望戰勝了對力量的欲望罷了,僅此而已。”我拉上被子,閉上眼睛,“先幫我把現有的數據備份一次吧。編寫完成以後,也就拜托你了,搭檔。”

  再沒有丘比的聲音,它又不知去哪兒了。我放松心神,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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