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遠趕緊點開手機,通過同步翻譯系統跟老佩如實做了番解釋。
佩雷斯無論形象還是做事風格都很像中國傳統的儒商,就算心中有不滿也不會馬上表現出來,不過今天有點不同,當聽說沈方遠在競投足球俱樂部主席時,狐疑地問道:“沈,你是說,你今天買下了一家足球俱樂部?我可從沒聽說你喜歡足球。”
“佩雷斯先生,不止是你,我身邊也基本沒人聽我聊過足球。因為……因為我天生不太喜愛足球。”
“所以,這又是一筆好生意,買下俱樂部?”
“買不了,這麽跟您說吧,這家俱樂部是會員製的,俱樂部主席由資深會員投票產生,光有錢還不行。”
“我懂,世界上許多大俱樂部都是如此。所以,沒必要為今天的投票失利而煩惱。下回有時間,可以多去看看球賽,多了解球迷的心聲……”佩雷斯好心勸解道。
“不不不,投票顯示,我已經是未來五年天城俱樂部的主席了。”沈方遠鄭重解釋道。
“這,這怎麽可能!一個從來不看球也不喜歡足球的人,就這麽上位了?沈,你是如何讓奇跡發生的?”
“這沒什麽,本國足球水平雖然和貴國相差甚遠,球迷的熱情和期望卻是一致的。所以,佩,有一句話你真是說對了:要想上位就得了解球迷的心聲。前前後後我也就做了一件事,幫俱樂部買下了我們夏國的第一前鋒,在今晚投票前,扔下了一顆深水核彈!”
“沈,恭喜啊!你真是,真是太厲害了。可是,你又是如何說服那位球星的?許諾天價薪水?”
“薪水是不低,不過也不算十分離譜,我知道行有行規,擾亂市場在哪兒都不是件體面的事。其實這位球星並沒有真的想來,只是利用我們增加籌碼給自己漲薪,順便再謀取筆不菲的簽字費。他做夢也沒想到我會真的當選,這下不來也不成,毀約金會直接讓他破產。”沈方遠得意地笑。
“我明白了,徹底明白了,謝謝沈,謝謝我的兄弟解惑!這真是再好不過的消息!我與你同樂!”
沈方遠弄不懂,一向溫文爾雅的佩雷斯為何表現得比自己還要激動,難道就因為他是一個真球迷?
第二年,沈方遠才得知,弗洛倫蒂.佩雷斯如法炮製,草簽了巴薩當家球星非戈,成功當選世界第一俱樂部皇馬主席,洲際足壇迎來了光輝璀璨的銀河戰艦時代。
“這狡猾的家夥,應該付我們知識產權費!”沈方遠那天看到新聞後對張新傑說。
…………
俱樂部主席改選已經塵埃落定,後續工作自然會有東進集團那些被攔在外面的法務人員跟進。
作為一個曾摯愛足球又被逼著遠離足球多年的人,張新傑心情複雜。
兩個月前的一天下午,老板突然找他和錢滿溢說,要競選天城俱樂部主席。
二人起初都以為是個玩笑話,沈老大從前可是親口說過:在大夏國,只有傻子才搞足球。
事實上,沈老大雖然是笑著在說,卻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你們要抓緊落實。如果我選不上,不好意思,年底的績效工資和股票分紅二位就不要多想了。”
提到分紅,錢滿溢率先反應過來,老板一定是看中了球場所在的那塊地。雖說地皮是市府劃撥過去的,但也不是不能設法改變土地用途,江東省就有過這樣的先例。
“高!老大就是目光炯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值得去做。”錢滿溢奉承道。 “我沒問你值不值得做。我是問怎麽能做成,這事我了解了下,得靠球迷投票說話。”
錢滿溢想了下回答:“我們先做一份完美的PPT,和賈布斯同一水準的,再把俱樂部核心分子,球迷領袖們拉攏過來,許以甜頭,保管能拉到多數票。”
張新傑搖頭:“你這一招恐怕不行。足球俱樂部會員不同於公司員工,大多數人和俱樂部並沒有經濟瓜葛,他們的行為很純粹,熱愛足球運動,關心球隊的未來。”
沈方遠點頭道:“那就給他們未來,做最好的承諾!”
錢滿溢此時清醒過來:“老大,我們集團做事一向在商言商,在坊間口碑不算太理想,就算告訴大夥明年我們就能拿冠軍,只怕沒人信啊!”
沈方遠不以為然道:“這事也不難。我聽說鐵城雄獅是聯賽霸主,就從鐵獅身上下手,你們把手上的工作先放一放,盡快拿出可行方案,方案代號就叫:兵不血刃。”
兵不血刃!老板說得輕巧,事卻難辦。
從鐵城雄獅下手,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提著高音喇叭告訴天歌之城的球迷:如果沈老大接手,天歌之城就是第二個鐵城雄獅,冠軍會多的沒地方擺!
可要有人信啊!!!
張新傑冥思苦想,多方打探,還真的在鐵城雄獅隊身上撕下了一塊肉。鐵獅隊當家前鋒趙一鳴,雖然拿著本土球員最高薪水,可是相比聯賽幾位頂級外援的薪水,還是差了一截。趙一鳴心中不滿,暗中唆使經紀人放出風,如果不加薪水就考慮轉會。其實就是個向俱樂部施壓的慣常手段。
張新傑得到線索後,讓錢滿溢火速北上。老錢巧舌如簧,挑明說他們沈老板對足球沒興趣,看中的只是天城俱樂部的那塊地皮,希望得到趙一鳴配合。
只要簽定一份潛在的轉會協議,東進集團就可以施壓天城俱樂部管理層展開談判。談判結束,地皮到手,轉會協議也就當廢紙扔掉。
沈老大這麽忙,哪有時間真去搞什麽足球!
趙一鳴和他的經紀人也聽說過沈方遠的大名,知道他不擇手段的做事方法,有理由相信,這是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
雙方各有所需一拍即合,不曾想其中一方把假戲真做了。
半個月前,沈方遠拿著剛簽好的球員協議,已經斷定自己可以輕松當選。
張錢二人剛想松口氣,老板又做出下一步指示:“接下去我們要提前規劃俱樂部的未來,新傑負責球隊重建,滿溢做好服務,我的目標是:第一年,獲得夏國超級聯賽前三名;第二年,拿下首冠;第三年,首次進入東方洲冠軍杯決賽;第四年,可以與西羅洲的強隊掰一掰手腕;第五年,進入洲際冠軍杯決賽,至於能否拿冠軍,不強求!”
無論是踢過球的張新傑,還是純球盲錢滿溢,聽完自己老大的這番宏偉願景,都被唬得啞口無言。上至老媼,下至小童,無人不知夏國的足球水平是什麽水準。這與其說是五年規劃,還不如說是五大空想。
錢滿溢有些懵:“老大,你究竟是想要那塊地皮,還是真要吃體育產業的蛋糕?”
“沒聽懂?我是要拿冠軍。”沈方遠道。
“這個恐怕辦不到。”錢滿溢難得直言一次。
“除了夏超聯賽冠軍務必要拿,冠軍杯比賽只要進決賽就行,不求一定能贏。”沈方遠期待地看著二人。那二人還是苦著臉不吱聲。
“這都辦不到?”他終於有點惱怒。
張新傑道:“不要說天城俱樂部,就算是鐵城雄獅,一樣辦不到。我國的足球水平在國際上是個笑話,滿世界的窮國富國大國小國,隨便找十一個踢球的,都是我國足球隊的勁敵。”
錢滿溢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就拿天歌城來說,只要學習成績不是倒數前三,誰家大人願意把孩子送去踢球。你說新傑,這麽個天才苗子,還不是規規矩矩回到教室考大學。咱們這沒有踢球的傳統。”
“我沒要求你們提升夏國的足球水平,我要的是一次短暫勝利!”
張新傑猜測沈老大是想靠拿冠軍改善集團形象。可是,這要求很不現實。他心中這樣想著,就有了討價還價的意思:“能不能把規劃中的後三條去掉,我們一步步來。”
“真沒信心就早說,我把田雷和朱凝漢調回來,讓他倆接手。你們二位,該幹嘛還幹嘛去!”沈方遠把趙一鳴的合同丟到一邊,不溫不怒,點到即止。
烈虎田雷,憨虎朱凝漢,冷虎張新傑和笑虎錢滿溢,在集團內部並稱四虎——外面的人則罵他們為四隻惡鬼。
如果把這棘手的事轉給那二位倒也不錯, 但是……如此一來,自己和張新傑大概就要靠邊站了,這如何能成!錢滿溢趕緊向張新傑遞了個眼神,說道:“新傑,其實這事咱倆也不是辦不成,就是感覺不劃算。”
“老錢,你有什麽高招?”張新傑反問。
“買唄,花大錢買最好的球員,最好的教練,我就不信進不了決賽。”
張新傑歎息道:“不是你出價高人家就一定來。球員吃的是青春飯,他得保證自己在足壇的地位。洲際巨星我們不說,就算是趙一鳴這種級別的球員,你若不使詐,人家也不會跟你簽合同,你的廟太小!”
“結果趙一鳴還不是上鉤了!球員吃青春飯,所以更需要賺快錢,拿了冠軍才有江湖地位。我們和球星的利益需求是一致的。至於運作資金,只要錢用在刀口上,上不封頂!”
老板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還有什麽好再議的。在一定程度上,錢也的確是萬能的。
難道沈老大真的看不得天歌城足球如此墮落下去想做一回白衣騎士?
沈方遠沒有當場給兩位愛將答案,直到今天投票結束,才揭開了謎底。
停車場裡,張新傑剛想發動油門,手機上收到了一條短訊:“新傑,謝謝你,給了我兒子夏安最好的生日禮物……”
張新傑坐在座椅上機械地搖頭。
二十億一張的支票,夏國最好的足球運動員,史無前例的俱樂部規劃……這一切都只是為了滿足一個十四歲孩子的生日願望。
不能不說,做有錢人的兒子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