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夏日卻無明月,漆黑夜幕下,這偏遠的小山村裡,家家戶戶都亮著燈,且一家比一家的燈更加明亮,似乎黑暗中有恐怖的怪物潛伏!
“嗦嗦……”
靠近村口的一處破舊的茅屋內,油燈燈芯被王安用竹簽子撚出極短的一截,昏黃的燈光又稍稍亮了一點。
老舊木門上遊走的黑色觸須在王安拔亮的燈光下不甘的再次縮回黑暗中去。
“呼~”
望了門口一眼,見這油燈仍然有效,王安忍不住輕輕吐了口氣。
看著眼前昏黃的油燈,感覺大腦中隱約的刺痛感慢慢退去,王安盯著油燈的燈芯開始‘走神’。
一道只有王安自己能看見的光幕正浮現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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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許二狗(王安)
種族:人
年齡:21(靈魂已同步)
血脈:陰陽師(當前覺醒度50%)
狀態:輕傷(恢復中),神屍化(13.7%)
功法:無
法寶:無
物品:驅邪油燈(神屍香油有效時間剩余六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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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聽說父母要一起出去參加七日遊活動,王安高高興興的送走了他們,順便買了一箱泡麵回家。
當王安正準備通關自己的修仙之路時,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結果,等他醒過來就發現自己來到了這個陌生的茅屋裡,而且渾身酸痛、動彈不得。
當他正準備叫人的時候,眼前一黑,腦海中就開始浮現另一個人的記憶。
這個人小名叫狗娃子,是家中的第二子,只是這偏遠許家村裡的一個普通村民,也沒有什麽正經的大名,村民們平日裡都叫他許二狗、狗娃子。
狗娃子母親在生他時難產,流血而死。
在狗娃子十歲那年,狗娃子剛剛滿十二歲的大哥突生重病,父親許大奎背著狗娃子的大哥連夜趕路去沙石縣城裡求醫,結果遇到了路匪,慘遭殺害。
等過了兩天,許家村的人接到縣衙捕快的通知,村民們幫忙把狗娃子父兄的屍體抬回來時,狗子父兄的屍體已經被野獸啃食得不成人形了。
父親許大奎帶去求醫的財物自然是不見蹤影了,狗娃子為安葬父兄,家中僅有的積蓄也盡數花了出去。
自此,狗娃子父母雙亡、孤身一人。
所幸,狗娃子還有父母為他留下的這兩畝薄田和這間破舊的小茅屋。
狗子每日早出晚歸伺候那兩畝薄田,倒也能勉強度日。
只是到他十七八歲了也沒媒人肯為他做媒,家徒四壁,如之奈何?
卻不想,三個月前突然天變,一切都變了!
王安通過狗娃子殘存的記憶得知,三個月前,那日突然白日天變,烏雲無邊滾滾而來遮天蔽日、電閃雷鳴隱見神人交戰萬物悲鳴、直到最後的天崩地裂!
整個大地到處都是深達百十丈的裂縫,許家村出村的三面道路都被截斷,出村只能從後山繞行。
後來,這一日被稱為天變日,從那天開始,世道就亂了!
天變日當天夜裡突然有邪崇出現、瘋狂食人,僅僅一夜,許家村人戶就少了一大半。
後來狗娃子聽從城裡回來的村民們說,天變日當天,皇城突然消失,如今天下諸侯並起、廝殺不斷、龍蛇混雜、相互吞並,各個城頭王旗一日三變,今日的正軍說不好明日就成了被追繳的亂匪,自此,
這世道就更亂了。 這三個月裡,白日裡跟隨村民們一起小心外出勞作,夜裡又要一個人獨自面對恐怖的邪崇,狗娃子的日子越發難過。
也虧得村子裡的祖宗廟顯靈,只需用在其中供奉過的香油點燃油燈就可以抵禦邪崇,不然整個許家村早就空了。
至於其他村寨如何抵禦邪崇就不是長這麽大也沒怎麽出過村的狗娃子能知道的了。
三日前,也不知道這狗娃子哪根筋不對,為了和護村隊的鐵柱、鐵蛋兩兄弟爭奪村裡新喪夫的寡婦阿花,竟然當先動了手!
這一舉動惹惱了鐵柱、鐵蛋兩兄弟,然後狗娃子結結實實挨了一頓狠揍,直接被揍得背氣暈死過去。
卻無人知道,狗娃子已經被鐵柱、鐵蛋兩兄弟活生生打死,等狗娃子再次醒來時,已經變成了穿越而來的王安了。
許家村人熟悉的狗娃子,已經死了。
而這三日時光,王安行動不便,就只能躺在床上整理著狗子殘留的記憶,同時對這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光幕進行測試。
鄰居王嬸可憐他,這兩天都會給他送些飯來,讓他不至於被餓死。
到了今天,狀態從一開始的‘重傷’變成了現在顯示的‘輕傷’,王安總算是恢復了行動能力,可以下地行走了。
這幾天夜裡,王安發現他隱約能夠看到村民們口中的邪崇那奇形怪狀的模樣,他估計是因為那陰陽師血脈的半覺醒帶來的變化。
在之前的狗娃子記憶中,狗娃子是看不見這些東西的。
當然,目前首要之事就是要去祖宗廟換取新的香油,家中的香油已經用了四日了,即將失效。
這許家村裡每家的燈油都只夠用五日的,這燈油的神效經過之前某些犧牲者的驗證,可以確定,離開祖宗廟超過五日就會失效。
因此每家每戶都隻備著三五日的燈油,不敢多存,唯恐燈油失效,被邪崇闖進屋吃了。
關於這邪崇、香油和祖宗廟,王安都有著不小的興趣,但是他可不想自己親自去嘗試一下和邪崇親密接觸是什麽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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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王安早早煮了些飯食填過肚子,就提著水桶到村口的磐石井打水。
天變日之前,整個許家村近百戶人家,公用的水井只有七口,其余水井都是各家自己打的,隻自己家用。
原本狗娃子家也有一口自家打的水井,可惜父兄死後,被隔壁住的表叔借口佔了去。
天變日當夜,許家村飽受摧殘,近百戶人家如今隻余三十來戶了。
人少了,井多了,這村口的公用磐石井也就沒什麽人來打水了。
雙手捏著水桶的木柄,看著水桶中的倒影,王安都忍不住發愣。
蓬亂的頭髮依稀遮住仍然有些青腫的面部,空洞的雙眼盯著水面上的倒影,再加上微駝的背部、乾瘦的身材,整個人落魄得如同一隻被驅逐等死的老猴精!
王安對著倒影中的自己想要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些許的刺痛感讓他的面部肌肉忍不住微微抽搐。
王安發了一會兒呆,回過神來,就著剛剛打上來的水狠狠搓了一把臉。
劇烈的疼痛感讓他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嘶!”
醒了精神,王安遠遠的聽到一個腳步聲傳來,忙回頭望去。
笑眯眯的一老頭,看起來乾乾廋廋的,穿著一身打補丁的黑褂子,漿洗得很乾淨。
按狗娃子的記憶,這老頭是住村西頭的許根生,年紀大了,每天早上特早就起來,然後就圍著村子開始轉圈,按輩分,狗娃子得喊他三伯公。
“喲!狗娃子,能下地啦!”
“早啊!三伯公。”
“你說你小子是不是想不開啊?怎麽就跟鐵柱兩兄弟動起手來了呢?能入選護村隊的哪個不是膀大腰圓的漢子!他們兩兄弟哪是你這小身板鬥得過的!也是你小子命大,七叔公當時正好路過救了你,不然你小子小命都沒了!”
“您是說守祖宗廟的七叔公正好路過救了我?”
王安微微皺起了眉頭,向三伯問道。
“嘿!你當時都被打得背氣了,得虧七叔公及時給你把氣順回來了!而且村裡除了守祖宗廟的七叔公,還有哪個有那麽大的輩分…”
“哦!多謝您關心,您慢慢轉,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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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水回到自家的茅草屋,王安用木盆倒了些剛打的水,再仔細洗了把臉,開始收拾家裡的存糧。
這祖宗廟不禁族人參拜, 但想要用香油,得用糧食肉蔬去換。
王安用稱米的大鬥舀了三鬥糙米在麻袋裡,提溜了一下,估摸著差不多有三十來斤了,從牆上扯了根麻繩把袋子扎死。
換三五日的香油自然用不了這麽多糧食,天變日的第二天,村裡收集起來的糧食讓現在整個村的人放開了吃也能吃兩年了。
但是七叔公畢竟是救了自己,卻是不能不感謝一下人家,自己又沒別的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就只能多送點糧食去了。
又把燈盞裡剩下的香油小心的倒進專門裝燈油的葫蘆裡,小心的緊好葫蘆蓋,把葫蘆栓在麻袋上。
本來應村長的要求,這失了效的燈油卻是要村民們拿到祖宗廟裡重新供奉,不準村民們私下食用。
可惜,沒幾個聽話的拿回去了,原身狗娃子就喜歡食用這祖宗廟裡供奉過的香油,比一般的香油更香!
王安覺得自己身上的‘神屍化’狀態,和前身狗娃子食用這香油脫不了關系!
仔細收拾了一番,把糧食藏好,然後鎖了屋門,王安這才扛著裝米的麻袋按照記憶裡熟悉的路線往祖宗廟行去。
走在路上,王安時不時對照記憶、低頭與相逢的村民低聲打著招呼。
王安不得不低著頭,他的身上雖然散發著和村民們一樣濃鬱的汗臭味,但是行動起來的時候,他的眼睛是雪亮的,而村民們因為這長期壓抑的生活,眼神都比較麻木,就好像王安一個人獨處發呆的時候那空洞的眼神。
走了小半柱香的功夫,祖宗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