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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烹茶煮酒江湖語》第5章 10萬2銀子1顆的人頭(六)
  譚月和唐雪也已經接過阿笑從其他的黑衣人身上摸出來的解藥,各自解毒,毒性已經去了大半。三人劫後余生,反敗為勝心頭都是狂喜。唐雪身體漸複走到廖總管身前,冷笑道:“廖總管好呀。”廖總管剛剛一直破口大罵,可當唐冰三人進來時便住了口,此時暗暗叫苦,心想這樁醜事終究是瞞不住了。口中不住求饒:“小的只是奉駱老爺行事,其他一概不知,小姐念在老朽上有老下有小,哎喲哎喲。。。”

  廖總管大聲呼痛,原來唐雪不等他說完便抬腳在他身上一陣亂踢,口中喝道:“胡說八道。駱家和我們唐門是姻親,歷代交好怎會相害?定是你勾結了這些妖人起了歹心想要謀財害命!”想起唐門的弟兄和峨嵋派的姐姐們,無端喪命,唐雪眼眶不禁又紅了,腳下的勁道又加重幾分。

  廖總管殺豬般地大叫,口中不斷求饒:“不是的。不是的。小的真的只是聽了駱老爺地吩咐行事而已,點點離人淚要價動輒數千上萬兩,小的哪出的起這個價錢。”唐冰拉住唐雪,問道:“如你所言,當真是駱家要害我們?可是我們唐駱兩家世代交好,各自又互通姻緣,為何駱家要這般歹毒相害?你可好好說來。”

  廖總管臉色煞白,結結巴巴道:“這。。。。這個。。。大老爺們的事情,小的又怎麽會知道,小的只是聽從吩咐罷了。。。。”其實駱家對唐門表面和氣,暗中忌憚的事情廖總管多少知道一些,唐門弟子在河北日久,勢力漸漸擴大,和駱家有所摩擦也並不是新鮮事。但這些事情從來沒人敢宣之於口,駱家和唐門通婚已久,表面上親密無間,他奉駱家之命暗算唐門,此事大違江湖道義,若然傳了出去,自己固然不能在江湖上立足,唐門當然也會將他碎屍萬段,駱家門中卻也免不了怪他辦事不利,說不得還要殺人滅口,把暗算唐門的事情全部推到他頭上,來個死無對證。想起駱家幾位老爺的手段,全身不寒而栗,於是不敢揭破,只是不住口地求饒。

  譚月對那領頭的黑衣人說:“尊駕是點點離人淚中何人,我峨嵋派與你無冤無仇,今番如此相害還請留下名號,他日我峨嵋派也好向貴樓討個說法。”她行走江湖經驗尚淺,也不知道點點離人淚是個什麽來頭,此時學著師父們教的江湖上與人打交道的說辭向對方詢問來歷,倒也禮數周到,只是她心中激憤口氣中卻毫無禮敬之意,語聲反而因為憤怒得微微顫抖。

  那黑衣人雙目圓睜,直勾勾地盯著譚月,卻沒有任何反應。譚月隻道是對方輕視自己不願理會,正要出口喝罵,一旁阿笑忽然臉一沉,搶上一步撕下黑衣人臉譜。面具之下是一張國字臉,四十來歲年紀,相貌並不出眾,此時臉上呈青紫色,印堂一片烏黑竟然已經氣絕多時了。

  譚月不由得叫出聲來,只聽阿笑緩緩道:“毒藥,藏在牙齒裡,被製時自行咬破,想來這裡二十二人和西院三人此刻也都是如此。”

  武林中原是有這種毒藥,平時藏在身上不易發覺,在被敵人擒住之時卻可以輕易引毒自盡,避免落到敵人手中受辱,也防止受不了嚴刑逼供吐露出門派中的機密。唐門是使毒名家,唐冰唐雪雖然年紀尚幼但自有受到熏陶又久在市井,見識比深山習武地譚月要多些,倒也聽說過,只是這種手法極為狠辣,如今武林風平浪靜,使用這種手法的門派已經是鳳毛麟角,唐冰唐雪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三個姑娘不信邪又去摘了好幾個黑衣人的面具,

果然無一例外均已中毒斃命,才相信阿笑所言非虛,死去黑衣人們面容扭曲,猙獰可怕,三人訝於這些黑衣人如此決絕之余,也暗自害怕毒藥如此犀利,毒發如此迅速。  唐冰轉向廖總管喝道:“這些黑衣人都是什麽來歷,快快說來!”相比黑衣人們的慷慨赴死,駱家眾人卻是另一幅光景,廖管家聽得唐冰問便答道:“他們都是點點離人淚的人。點點離人淚是近年來江湖上崛起的一個殺手組織,沒人知道來歷,也不知道所在何處。只知道其中人物都有驚人藝業,出手狠辣,做事乾淨利落,在黑道上極有口碑。他們主要的活動是殺人,只要出的起他們開出的價錢,無論對方是貴比王侯還是權傾朝野,又或者是遠在天邊,行蹤不定他們都一定會找上門去,取對方性命,從不失手。據說從點點離人淚崛起以來,從沒有人能夠躲避他們的追殺超過四十八個時辰。”

  廖總管只求唐冰不再追問駱家的情事,對於點點離人淚卻是知無不言,他接著說道:“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才跟他們有所接觸,他們行事隱秘,人人都戴面具,也不知真實身份是什麽。我們互相也不通姓名,小的隻負責付錢,收了錢後一切行動由他們打理,我們也不干涉。那’三世醉牡丹‘也是他們帶來的。與小的們毫無半點關系。。。。”說到後來滿是為自己開脫之意。

  唐冰沉吟半響,問道:“我們此番來,是因為河北境內唐門弟子不斷遭人殺害,據點被毀。現在看來也都是點點離人淚做的好事咯。”

  廖管家訥訥道:“這個。。。這個。。小的隻管付錢。。。。”看了一眼唐冰嚴厲的眼神隻好硬著頭皮道:“唐門弟兄的事情都是點點離人淚人物下的手,跟小的們全無乾系。。。”唐雪狠狠一腳踢了過去,冷笑道:“諒你也沒這等本事,能殺我們唐門數十弟子。我們收到的消息,唐門和駱家的弟子在河北相繼被殺。我們唐門的人自然是真的遭了毒手。至於你們駱家的人,想來都好端端的安然無恙吧!你們故意造成這樣的假象,是想誣陷橫刀,挑起我們唐門與橫刀的仇殺,是也不是?”

  廖管家支支吾吾道:“那挑撥與橫刀的不合,全是點點離人淚的主意。。。。咱其實也不知道為何橫刀這個時候會在河北。”頓了一頓又戰戰兢兢地道:“至於駱家的弟子,這個。。。這個。。。大概就沒死吧。”

  唐冰和唐雪心下駭然,他們遠道而來原想著是和駱家一致對外,卻沒想到駱家竟是一切的主謀。事前的假設全部被推翻不說,駱家與唐門世代交好,自己更是自小便將對方當作親人看待,卻沒想到這親人竟然暗藏鬼胎,突施辣手。這個時候自己身在對方勢力范圍之下,孤立無援,深深感到無助的同時,心中充滿了被背叛後的悔恨和心寒。二人年紀尚淺,闖蕩江湖的經驗也不足,突然遇到這等大事,一時間混沒了主意,互相瞧著對方竟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的譚月忽然想到一事,向廖管家道:“那點點離人淚的人剛剛說根據說好的計劃,今晚唐門四鷹和峨嵋派都難逃死劫。這是怎麽回事?你們又安排了什麽毒計來害我們今晚出去的人?”橫刀既然與唐門據點被毀一事無關,那今晚去找橫刀理論也自然是個幌子。駱家心懷歹意,這一番將唐門和峨嵋的人引出去,自然是要半路暗算。三人想明白了此節都不禁擔心起來。

  廖總管訕訕道:“這個。。。。這個。。。小的也不大清楚。。。。。”看見唐雪俯身拾起一柄點點離人淚殺手掉落在旁的長劍嚇得趕緊接下去道:“小的聽大老爺們說,原是要等唐門和峨嵋派的眾人,到了駱家莊上才要暗。。。這個。。。咳咳。小的這一次只是奉命前來據點迎接,本來啥計劃也沒有。後來聽說點點離人淚知道唐門四鷹和峨嵋派聯袂而來,非同小可。據說是派出了一流的高手,事先和駱家兩位少爺聯系上了。再加上橫刀恰好在近左,點點離人淚提議提前動手然後嫁禍道橫刀身上,正是天衣。。。這個。。。咳咳。恰好我們派出去盯梢橫刀的人手暴露了行藏,被橫刀打成重傷。兩位少爺一怒之下就打算提前發難,趁這次機會,借點點離人淚的手把橫刀也料理了,來個一石二。。。。這個。。。咳咳。。至於點點離人淚方面到底來了什麽強援,小的一直隻跟這幾個黑衣人打交道,實在是不清楚內情。只知道今天大家到達時,二少爺還有點不放心,後來趁著大家查看受傷弟子傷勢的時候偷偷出去和點點離人淚其中一名高手見了一面,回來之後喜顏動色,說這一次是十拿九穩。今晚少爺們領著唐門四鷹出去前,將我叫在一邊,跟我說今晚唐門主力走後便永遠回不來啦,留在莊子裡的人今晚會有人來料理,叫我上下打點。果然沒過二更鼓點點離人淚的人就來了,小的以前和點點離人淚的人也合作過,其實也不用如何打點,他們自己暗中在莊子四周都下了三世醉牡丹的毒,時候到了自己動手,小的們只是在旁邊看著而已。”

  唐冰唐雪越聽越是心驚,繼續追問內情。只是廖管家終究也地位低微,駱文圖駱文陡和點點離人淚的計劃又怎會說給他知道?就這些情報,廖總管已經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唐雪忽然想起一事,問道:“你說你隻管付錢,那你們雇了點點離人淚來對付我們,想來花了好大的代價,到底一共是多少錢?”廖總管此時腦中一片空白,聽得她問便如實答道:“這次雇了點點離人淚前來,說好的唐門三鷹和峨眉派馬,白二女俠的人頭各是白銀十萬兩一顆,余下唐門和峨嵋弟子按品級和年資分別是數千至一萬不等,至於不會武的雜役,馬夫,下人等等均是添頭,不另作費用。”

  二女一聽心中均是大為惱怒:好歹我們兩家也是姻親,你們居然暗懷鬼胎,不惜花費數十萬兩銀子也要致我們於死地,好狠毒的心!唐冰盛怒之下,長劍一擺就削下廖總管的一隻耳朵,廖總管大聲慘叫,震耳欲聾,自此哼哼唧唧隻管呼痛卻也沒有辦法再多透露出什麽有用的訊息了。

  譚月勸住二人,三人正沒做計較處。忽然聽得廳外有馬嘶鳴聲,回頭正好看見阿笑緩緩從廳門走進來。三人忙著逼問廖管家誰也沒注意到阿笑什麽時候出去了,這時見他回來,唐雪問道:“阿笑!你到哪裡去了。”

  “牽馬。”阿笑簡短答道。

  “牽馬做什麽?”唐雪猶自迷惘。

  “去追駱家二少,唐門三鷹和峨嵋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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