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陣迷茫,三鷹和馬,白二人忽然齊向管事望去。那管事擺手道:“這個這個,小的也不知道,他們今天被打成重傷送回來我們忙著救治一直忙到現在,也沒來得及問情況。”唐影於是問道:“傷你們的是何人?你們怎麽受的傷,如何動上手的給我細細說來。”
傷者於是說道:“那是一個和我們一樣一直跟蹤著橫刀的人。我們一直都沒有發現他的行藏。”他看了一眼眾人疑惑的臉龐續道:“橫刀回去倒頭就睡,我們也不敢驚動他。本來是想一擁而上把他擒住,但看了他的刀法後也就斷了念想。於是我們都偷偷聚到前廳來商議,一邊討論下一步怎麽辦一邊琢磨著打發人回來報信。就是這個時候,有人發現好像少了幾個人,正疑惑間忽然窗戶砰的一聲被外面飛進來的一個人砸穿。那人直挺挺地摔在地上,一動不動。仔細看去,原來是剛剛埋伏在外面樹上的兄弟。接下來接二連三又有好幾個我們的人被人從窗戶扔了進來,都用重手法打斷手或是腿,還點了穴道。我們大驚,往窗外看去的時候,才發現在客棧外的一棵大樹上,在屏蔽的樹葉間,若隱若現地站著有一個人。也不知道在那裡多久了,很可能我們在我們來之前就在那裡了,剛剛我們監視橫刀練功的時候都沒發現他的存在。”
“我們大聲喝罵,他也大聲喝道‘你們這些下賤的老鼠!壞我的好事!老子跟著他將近一個月為了就是看他使完那一路刀法,三番四次都沒機會看全,今天好不容易看到緊要關頭卻被你們這群老鼠給攪局了!’我一聽覺得不對,跟了將近一個月,那就是比我們還要早,我們十天前盯上橫刀的時候他就已經在了?可是我們一路上除了橫刀一個其他人也沒瞧見呀?他難道躲過了我們的耳目一直跟蹤橫刀至今麽?我本來覺得這不可能,但此時看他不知道已經在這棵樹裡棲身多久了,我們進來盯梢了一整晚和一個早晨都沒有任何發覺,若不是他出聲我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這的確讓我們難以不相信他的話。這麽說來,在我們跟蹤橫刀之前早就有人在跟蹤他了,只是隱藏得太好,我們來了之後都完全沒有發覺。”
“這些其實也都是我後來想到的,當時也沒顧得上那麽多。抄起家夥就想上去跟他動手,所有人一邊叫罵一邊就想要衝上樹去。他也似乎真的很惱火,口中喝罵不止,見我們衝上來反而笑道:‘小老鼠們居然還不知死活?!’躍下樹來和我們動手,他出手如電,毫不容情,我們雖然人多但沒幾下從屋外到屋裡全部都傷在他手下啦。一開始他徒手就折斷了我們好幾個弟兄的手腳,後來又奪過我們得兵刃一個個把我們都打成重傷,倒地不起後還意猶未盡,徒手把我們的兵刃全部折斷才揚長而去。。。。”
眾人都面色凝重,唐門和駱家兄弟不住詢問那人的細節,傷者說那人出手太快也看不出使用什麽武功,只知道手段極為毒辣,那人的身材高大,肌肉虯結,雙臂上紋有刺青,下巴處有一條傷疤,一臉胡渣根根都像鋼針一樣立起來,頭上卻絲毫沒有一跟頭髮,不知是和尚還是天然禿頂。唐豹看到地上放著一柄折斷的樸刀,走過去拾起來問:“這也是他徒手折斷的?”傷者點點頭。唐豹呻吟不語。
“手勁剛猛,跟少林派是一個路子,說不定真是個和尚。當然肯定不能是少林寺的和尚,可能是什麽福建旁支或者五台。。。”駱文圖說了幾句見沒人理他於是就閉上嘴了,自己也覺得自己說的沒有根據,
除了少林派武林中長於剛猛的鐵砂掌,鷹爪功多了去了,天生禿頂的也比比皆是,自己講的話跟沒講一樣。 唐豹沉吟半響,緩緩道:“橫刀身邊還有武林高手跟蹤在側,現時雖然還不明其目的,但是此人武功高強,手段毒辣端的是不可小覷。我本來打算等大家都到了駱家莊上再徐圖良策,可現下。。。。”說著目光向廳諸人掃去,從駱家兄弟看到唐門三鷹。
唐影終於接口道:“豹叔說的不錯,橫刀目前已經來到河北邊境,走出河北最多不到一天地路程。若是等他出了河北便是出了駱家地勢力范圍,我們雖然不怕,但是若是跨境生事卻也難免會生出不必要的麻煩。此其一。”
駱文圖點頭道:“不錯,天津的蟠龍門和我們素不咬弦,我們如果到了他們的地頭和橫刀動手,跟他們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合規矩。”駱文陡接口道:“這也就罷了,橫刀殺我們這麽多弟子,若讓他活著走出河北,唐,駱兩家的臉還往哪擱?這是萬萬不可。”
唐錦暗道:這件事到底是不是橫刀下的手,還沒有定論。河北平白無故多了這麽多武林高手,你們一點風聲都沒收到,消息閉塞已極。橫刀這件事上難保不是你們駱家看走了眼。心中雖是這麽想的但是臉上仍是不動聲色。
唐影緩緩繼續說道:“橫刀身邊竟有武林高手時刻跟蹤在側,此事聯系到數日前發現的大量武林高手暴屍荒野的事件,可見此時河北境內暗流湧動。此事非同小可,不可不察明真相。此其二。”
唐傲點頭道:“橫刀是否有殺我門人子弟,還待察明。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的光頭大漢,連傷駱家多名弟子總是不假,我們既然到了這裡,就算是為了報著一箭之仇也不能讓那大漢溜了。”
唐影繼續說道:“第三點麽,嘿嘿。。無巧不成書,橫刀居然恰好在這個時候身負重傷。”眾人臉上都有喜色。“橫刀武功高強,聲名在外不說,從他師弟今年秋天在成都的表現來看就可見一斑。我們本來還在擔心這是個棘手的角色。但沒想到此時他傷重,正是強弩之末,我們這裡這麽多人如果趕去必能一舉成擒。這時機可說是千載難逢。他是否有下手殺我門人子弟,姑且不論。如果事後查明不是他,我們放他一馬,施以恩惠,將來便容易化敵為友。若果查明真是他乾的。。。。”唐影冷笑不語。
唐錦右手作刀,做了個“宰了”的手勢,接道:“那到他的師弟找上門來報仇的時候,就只剩他們兩個人了。”
“不錯,趁此機會或摧破強敵,或瓦解乾戈,正是我等此番北上之意。此其三也。”唐影道。
唐豹撫掌笑道:“不錯不錯!我也正是這個意思。橫刀這小子最是棘手,我們趁著這個機會或擒或殺,總之了卻這一樁。只是他旁邊這時不知又如何多了一個惡漢。不過不妨事,點子武功雖強,也不見得就能壓過我們。阿傲,這個人交給你,讓他瞧瞧咱們唐門毒手的威力,也不見得就比他那斷人筋骨剛猛手勁差。”
唐傲點點頭,唐門三鷹之中,他年紀最長,除了唐門天下揚名的暗器之外,內功外功也具有了火候,尤其唐門毒手的武功比起唐錦還高出許多。
唐豹笑容更盛,說道:“我原打算到了駱家莊匯集了駱家的高手再做行動,但是一來敵人受傷,且又近在眼前,機會難得。二來眼下其實精英薈萃,駱家幾位老爺子不在有點可惜,是兩位小少爺都武功有成,足堪大任。唐門一派有三鷹還有我。再加上前來助拳的峨嵋諸女俠。。。。”唐豹摩拳擦掌越說越是興奮。“就是橫刀無傷在身,這也已經是綽綽有余了,依我之見我們今晚行動如何?”
眾人紛紛附和。
峨嵋眾人中,領頭的馬鳳南心中隱隱覺得趁著橫刀有傷在身,施以突襲未免有點不夠光明正大。但想著這次是為了援手唐門而來,總不好公然反對,心中暗想:我也跟著他們去,擒下橫刀後,不到最後真相判明時刻,不讓他們對橫刀下殺手便了。回頭和白若竹交換了眼神,知道彼此都是同一個意思,於是也點頭同意。
入夜,駱家兄弟,唐門三鷹和唐豹,峨嵋馬三娘和白若竹各自帶著手下的精銳弟子們出發了。這是唐影的提議,一行人數眾多,若一起同去反引人耳目,更何況對方只有兩人。不如挑選精銳,入夜之後前去拜訪,先禮後兵,若是當真動手,也單憑精銳也大可應付得來,對方武功高強一般弟子去了反而礙手礙腳,一個不小心還容易被人擒住作為人質要挾。
於是一行人分成兩撥,少數精銳出馬行動,其余的留在據點待機。唐門眾人對峨嵋派十分客氣,心想這是要刀口舔血跟人拚命的事,總不好讓峨嵋冒險,於是本來建議讓峨嵋派留在據點休息,只是馬白二人執意不肯, 才帶著弟子一同前去,雖是如此,峨嵋派眾弟子之中仍是留下了超過一半。
譚月也是留守弟子中的一人。過了二更,譚月飯後左右無事於是便到後院閑逛。時值寒冬,前不久雖然下過大雪,但是這幾天天已放晴,一輪明月掛在當空,將四周照得甚是亮堂。譚月漫無目的地散步,邊走邊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想到了今天受傷眾人的模樣,想到了橫刀。橫刀究竟是什麽人呢,聽了師父前輩們的各種描述,又見了今天早上駱家弟子的受傷慘狀,本該覺得他很可怕,但奇怪的是譚月心中卻沒有絲毫害怕的感覺。
駱家子弟受傷雖重但下手之人畢竟不是橫刀,更何況他們跟蹤埋伏,暗中欲施偷襲在先,橫刀若果真如各位前輩說的那般是個殘忍好殺的暴漢在發現駱家子弟心懷不軌之後就該動手了,又怎麽會在明知眾人埋伏在側的情況下還大剌剌的回去睡覺?顯然這與傳聞之中他的作風不符,不知道為什麽各位唐,駱兩家的前輩都選擇忽視了這一點?那傷人的大漢自己也是跟蹤橫刀的人,明顯與橫刀不是一夥,否則在橫刀身受重傷之時就應該現身救助,又怎麽會只是一直暗中跟蹤在旁?此人多半也是心懷不軌,如此說來,橫刀與那傷人的大漢是敵非友,反而和駱家弟子同仇敵愾也未可知。。。。想起今天駱文陡言之鑿鑿,每句話都咬定橫刀不放,譚月不禁感到些許異樣:為什麽駱家的人這麽肯定是橫刀屠殺了唐門和駱家的弟子?唐門中人不是說此事還在調查中嗎?難道駱文陡兄弟知道些什麽是唐門和峨嵋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