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七點,窗外響起啾啾鳥鳴。
大門響了一下,客廳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睡在沙發上的楊安揉揉眼睛,坐起身來,見父母一前一後踮著腳往臥室走。
“爸,媽,我都醒了,”楊安打著哈欠,毛發亂翹,他的發質很硬,總是不屈地朝著各個方向亂竄。
“昨天幾點回來的啊?”苗蘭提著塑料袋的西紅柿和其他蔬菜,笑道:“我和你爸出門轉悠了一趟。一會兒給你做番茄炒蛋。”
楊鐵錘手裡提著一桶油,搖頭道:“你媽非要親自下廚,攔都攔不住。”
“別做,”楊安心裡過意不去,母親很少旅遊,難得出來一次,舒舒服服地享受就好了。
他靈機一動,道:“那廚具都是房東的,肯定不太乾淨。你做出來我也不吃。”
“那,”苗蘭可惜地望著新鮮蔬菜:“扔了多可惜。”
“哎呀,你別甭管了,”楊安小跑過去,將買的菜塞進冰箱:“您就歇著吧,我去洗個澡,帶你們出去吃。”
楊鐵錘索性把油桶扔到茶幾上,拿著遙控器,打開電視台調來調去。
見妻子躊躇不已,拍了拍旁邊的沙發:“你就閑不下來,快坐著吧!”
苗蘭哦了一聲,順從地坐下,不時地往兒子臥室望去,擔憂地道:“這都沒睡夠八小時。咱們是不是吵醒兒子啦?”
“哎呦,吵醒就吵醒,”楊鐵錘不以為意,大咧咧道:“咱們是他老子和老母,又不是傭人,快別瞎操心了。”
楊安怕父母挨餓,抓緊洗漱完畢,隨便套了一身衣服就出門。
聽爸媽講,楊小妹早上八點有課,很早就回學校了。
驅車來到一家隱藏在小巷的驢肉火燒,伺候父母坐好,楊安熟練地點單。
在大學的時候,父親不僅每月一萬塊打底的生活費,偶爾還蹦躂出三五萬的大紅包,這往往是養殖場的利潤暴增,楊鐵錘四處散財的時刻。
“驢肉火燒、酸辣白菜心、五香豆腐絲、驢皮湯、西紅柿雞蛋湯,這幾樣吧,”楊安點完餐後,正襟危坐,生怕父親揪住一個由頭,提起讓他回家的事。
楊鐵錘倒是少有的安靜,隻瞪著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在店內張望,時而瞥上兒子一眼。
“幸好綁定系統,不然以我四處打零工的工資,招待父母還真的囊中羞澀。”
回到京都後,他曾嘗試投遞簡歷到幾家互聯網公司,但因為身份尷尬:既不是應屆生,又不是具備三年經驗的熟練工,一直沒有拿到合適的工作邀約。
有些芝麻大的小廠倒是對他有興趣,但借機砍待遇,楊安心氣高,不願意去。
一則是身後有退路,大不了回老家,向父親投降,二則是他貪玩心重,想著在京都瞎混半年,等過年回去敲老爸一筆,再去南方看看。
吃飯的時候父子無話,唯有苗蘭,挑揀幾個外孫外孫女的趣事說說,氛圍倒還算和諧。
明天要去愛馬仕上班,今天無事,楊安便帶著父母遊玩。
母親沒有來過京都,楊安開車領著兩人前往各大名勝古跡打卡。
說起陪玩,楊安很在行,來到京都讀書後,除了眾多來京旅遊的親戚要陪著,還有以前的初高中同學,以及一些發小朋友。
頤和園和故宮都逛吐了,楊安已經算是半個導遊,和父母說起景點的歷史背景頭頭是道。
幾個有名的景點全都去了一遍,楊安帶著父母來到故宮後面的景山公園,
俯瞰故宮。 許多遊客往往錯過這個門票兩塊的小公園,楊安卻很是喜歡。
楊鐵錘對景山公園內,傳說中崇禎上吊的老樹很感興趣,兀自拍照。
“哎?你媽人呢?”楊鐵錘扭頭一看,沒見到妻子的身影,他還想一起合照呢。
“去廁所啦,”楊安走過去:“要我幫你照幾張?”
楊鐵錘搖頭:“我有啥好照的?”
父子兩杵在樹下,默默無語。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楊鐵錘忍不住開口,兒子大毛病沒有,小問題不斷,真要修理令人無處下手。
打算?楊安一怔,腦海中驀然間浮現出陳德隆嬉笑的臉,那是一張享受人生、肆意妄為、沒有被壓迫的面容。
“我要賺很多的錢,然後就能四處玩了。”
楊鐵錘嗤笑:“跟你二年級的大外甥一個水平,還當你這大學生能說出什麽高深的理想呢?”
“哈哈,”楊安笑道:“大外甥從小就像我。”
遇見這死皮賴臉的兒子, 楊鐵錘頗為無奈,哼了幾聲說不出話來。
雖然幾句話把父親懟回去,但楊安不禁思考起來,如何能快速賺錢。
平台,見證交易,一個個詞語在腦海裡打轉。
“爸,咱們是不是在縣城還有幾家店鋪?”
楊安突然想起初中時候,和同學去他家的蛋糕店,意外得知,那間店鋪竟然是自家產業。
後來人聽說,縣城最繁華的步行街上,好幾家店鋪都是老爸買下出租的。
楊鐵錘很不客氣地指正道:“說話注意一點,那是我的店鋪,什麽咱們?誰跟你咱們呢?一天天不聽話,皮的時候跟我要獨立、要權利,現在跟我講咱們?”
“爸,我那是氣話,”楊安訕訕地乾笑,他悄悄地挪過去,摟住老爸:“肥水不流外人田,能不能把店鋪移到我名下?”
關於系統,楊安一直想驗證下,如果將自己的店鋪租給別的商家,那麽商家的收入流水,是否會算在系統的日流水任務中。
但現在他手頭只有不足千萬的現金,在京都買店鋪太不劃算。
既然老爸手頭有不少店鋪,那求來一間店鋪做個實驗,豈不是美滋滋。
楊鐵錘冷哼一聲,隻想捶死兒子,再罵上一句:你想得美。
無奈的是,那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四代單傳的唯一血脈。
“你要用來做生意,就拿去吧,”楊鐵錘擺擺手,這次來京都,是跟兒子和好的,不是老吵架的。
父子爭執,如同兩軍交戰,他先從老家飛過來京都,已經是失去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