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曙等人就被胡老八轟出房間。
幾人從城西走到城東,用了整整三個時辰,足以證明這還算是一個大縣,路上,偶爾遇見幾個行色匆匆的人,也不顧趙曙等人的呼叫。
趙曙來到一家院子,想討一杯水喝,便敲響了房門。
開門的,是一位老嫗。
“大娘,我們都是路過此地的客商,想討一杯水喝。”
那老嫗駝著背,看了他們一眼,道,“進來吧。”
趙曙便跟著老嫗進入房子。
房子不大,但應有盡有,老嫗拿來幾隻碗,乘了點熱水,放在他們面前。
趙曙低頭看了一眼那殘破的碗,皺了皺眉,把碗推到一邊。
凌逸和紅泥小妖卻不覺得什麽,端著碗喝了幾口。
“大娘,紫竹林也算是大縣,為什麽這麽冷清啊。”
老嫗行動不便,一步一步的走到桌子前,坐了下來,“與你們外人無關,喝口水,就趕緊離開吧,這裡,已經快要出城了。”
趙曙隻好點了點頭。
“娘!我回來了!”
只見一位大漢推門而進,看了趙曙等人一眼,“這幾位是?”
“哦,我們只是客商,路過此地而已。”
“哦。”那大漢點點頭,與老嫗低聲囔囔了兩句俚語,估計是忘記拿了什麽東西,然後,拿了門前的漁帽便出門去了。
趙曙看了他一眼,便對老嫗起身請辭。
趙曙等人偷偷的跟在那大漢身後。
那大漢來到湖邊,上了一艘小船,帶上漁帽,撐起杆子,便往湖心駛去。
“看這架勢,應該只是個漁民。”凌逸說道,“走吧,他沒什麽問題。”
“我們走了兩天,沒人理我們,說明他們對外人不信任。”趙曙笑道。
“所以?”
“那我便讓他對我們信任。”趙曙轉身吩咐了紅泥小妖幾句。
小妖沿著岸邊走了幾步,隨手撿了一顆石子。
“咚!”那大漢突然聽到了什麽聲音,抬頭環顧四周,便也沒太在意。
不一會,船沉了!
船一點點在下降,大漢慌了,連忙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棄船而逃!
那大漢水性極好,只可惜手裡拿著許多東西,也是家裡僅有的吃飯家夥,舍不得扔,他離岸邊又太遠,終是體力不支,大聲呼救!
凌逸皺皺眉,剛想去救他,被趙曙攔住。
“你把他弄沉,不救他?”
“現在救他,他只會懷疑我們在跟蹤他,反而對我們有所懷疑。”趙曙閉著眼睛,道,“再等等吧。”
。
大漢再次醒來,便見到趙曙四人。
“咦,你醒了?”趙曙笑道,“下次小心點,若不是我們在那邊剛好聽見了你的呼救,你說不定早就沒命了。”
那大漢劇烈咳嗽了幾下,抖抖身上的水,才虛弱地說道,“各位大恩,鐵牛沒齒難忘!”
“無妨,咱們也是有緣。”趙曙擺擺手,“方才你娘請我們喝了一碗水呢。”
“咳咳,這不一樣。”
趙曙皺皺眉頭,“你這個樣子能回去麽,天都要黑了。”
鐵牛沉默了,鐵打的漢子自然是沒這個臉開口。
“罷了,我就幫人幫到底。”趙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凌逸,背回去吧。”
“我?”凌逸冷冷的看著他。
趙大公子身嬌體貴的,自然不乾這種事,也不舍得紅泥小妖乾這種事。
凌逸也無所謂,相反,他對這種窮苦人家的漢子更有幾分親近。
夜色將至,他們來到了老嫗的房子。
老嫗見到自家孩子這般模樣,哭的泣不成聲,連連對趙曙和凌逸道謝,趙曙倒是坦然接受,凌逸實在沒這個臉,又不愛說話,隻得一直把著老嫗和大漢,生怕他們跪下。
老嫗準備了一鍋魚湯和幾個小菜,趙曙忍著自己的臭毛病,勉強吃了一點,差點沒吐出來。好在他們沒有發現。
“幾位今晚便在這睡下吧,兩位姑娘住東屋,東屋乾淨一點。”
紅泥小妖連忙起身,“少主當住東屋。”
嚇了老嫗一跳,以為這倆漂亮的小姑娘怎麽樣了呢。
“沒事,讓你們住,你們便住。”趙曙無所謂的擺擺手。
“可是……”紅泥咬著嘴唇。
“沒什麽可是的了。”趙曙笑道,“這幾天你們也辛苦了。今晚早點睡,好好休息休息吧。”
紅泥和小妖隻得點頭領命,回去歇息去了。
趙曙看著老嫗和鐵牛,隨意的問了一句,“紫竹林人很少麽?”
“紫竹林人很多啊。”鐵牛回道,“紫竹林好像有兩千多人呢。”
趙曙暗自點頭,這便像一個大縣的樣子。
“那為什麽,家家戶戶都大門緊閉不出?”
鐵牛和老嫗對視一眼,老嫗緩緩的說,“罷了,告訴你們也無妨,我們這啊,有個野豬王!”
“什麽?”
鐵牛點點頭,“也不記得幾年了,我們這突然來了個野豬王,佔了縣衙,還帶了一幫人馬圍住了紫竹林,招收苦力花了兩年給他打造了一個府邸,帶著他們的人,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就是城北那個?”
鐵牛點點頭,神色慌張,“你們過去了?”
“那倒沒有,我們只是看到了那有一處高閣,還沒來得及去拜訪。”
“別去了!”鐵牛說道,“那兩個姑娘這麽漂亮,千萬別被他們的人盯上。”
趙曙皺眉,“這麽大的事,朝廷不管麽?”
“管什麽啊,我們這接著南越國,朝廷哪會管我們的事!”老嫗錘胸頓足氣道,“我們也有人偷偷跑到梧州報官,也不見他們回來!”
“那就沒人反抗?”凌逸問道。
“有,縣裡的年輕人,在一個叫安平陽的人帶領,組織了一個叫跑虎寨的寨子。”
“安平陽不是你們縣的人?”
“嗯。”鐵牛點點頭,“他是隔壁陸家村的人,陸家村也被野豬王佔了,他便帶領兩個縣的人,反抗野豬王。”
“可惜啊,這安平陽也不是什麽好貨!”老嫗恨恨的說,“天天跟野豬王的人打來打去!竟佔山為王,當了寨主,隻想著搶地盤去了!”
趙曙和凌逸對視一眼,充滿疑惑,趙曙便再問道,“那縣裡的知縣,縣呈都哪去了?”
“早就失蹤了。”老嫗擺擺手,苦笑道。
失蹤了???
趙曙大驚失色,他們竟敢殺朝廷命官?梧州府府引在幹嘛?還是說他也牽連此事?這麽大的事,紫竹林幾年沒有知縣,他府引不知道?鬼才信!
幾人正說著,小妖急匆匆的衝了進來。
小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我和紅泥姐剛剛看到東面起火,便去看了看。”
趙曙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縣衙,起火了!”
“什麽!”
。
紫竹林的今夜。
漫天的火焰仿佛在預示著什麽。
趙曙心裡沒底,眯著眼睛沉默。
凌逸在一旁冷冷的抱著劍,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趙曙轉身回了房間。
“縣衙起火了?”鐵牛喃喃道,“不過也無所謂了,縣衙已經多年不開了。”
趙曙從懷裡掏出他的準千戶腰牌,冷冷的說道,“六扇門,辦案。”
老嫗和鐵牛驚的連連跪拜。
“起來吧。”趙曙扶起老嫗,“我只是希望你們配合,這次他們已經敢燒縣衙了,下次,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
老嫗和鐵牛唯唯諾諾的點頭。
“沒事。”趙曙笑著擺擺手,“我們的目的就是整治紫竹林,讓百姓們回歸正常的生活,不要怕。”
“有什麽就問吧,草民一定如實相告。”老嫗弓著身子點點頭。
“野豬王是誰?”
老嫗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沒人見過他,也不知道他是誰。”
趙曙也愣了一下,“那你還知道些什麽,一並相告。”
“其實我們什麽都不知道。”老嫗搖搖頭,“剛才說的,就是我們知道的全部了。”
“那安平陽呢?”趙曙問道,“跑虎寨是哪?”
“城南山上,便是跑虎寨了。”老嫗說道。
趙曙思索片刻,拱手道謝,喚來紅泥,“明日,你去梧州府把寒止和姬月微叫過來,讓他們去查查野豬王那宅子。”
紅泥點點頭。
“好了,都歇了吧,明日咱們去跑虎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