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羽仔細觀察著安暘傳過來的圖片,道:“雖然不完整,但這應該是梧桐樹葉,和平時那種在行人道上見到的法國梧桐,泡桐樹都不一樣,這是正兒八經的梧桐,也可以說是青桐樹,長江流域比較常見。”
“這上面還有點泥,你能判斷是哪的嗎?”安暘知道物盡其用的道理。
孫羽翻個白眼:“自己查去,滾蛋。”
“嘖,辣雞。”安暘嘲諷道。
孫羽毫不在意,接著道:“你現在學校嗎?叫輝哥別打籃球了,快點來開黑。”
切斷了電話,安暘隨手發個短信,把只有手指大小的梧桐葉碎片從各個角度觀察了兩遍,這才放到一邊,拍了拍手站起來。
王文佳提出猜測:“這有沒有可能是同學不小心帶進來的。”
“當然不能排除。”安暘答道,“我掌握的信息很少,無論如何這至少是個調查的方向。”
“你想靠自己抓住那個人?”王文佳詫異的看著他。畢竟現在是法治社會,一切糾紛只需要等警察來解決就再好不過,完全沒必要自己多費心且徒增風險,畢竟單從辦案經驗和各種先進手段,如果連警方都沒有辦法,那個人的能力就更微不足道了。
安暘搖搖頭:“不是,我隻想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是不是對的。畢竟對方看起來不好惹。不過要是僥幸能為民除害那也挺好。”
“我認為你能找到的。”王文佳鼓勵道。
“但願吧。”安暘隻當她是在安慰自己。
王文佳敬佩的說道:“我是說真的,畢竟他們都沒有發現這片葉子,對吧。”
那是因為他們還沒有意識到這個行凶者的危險程度。安暘沉默著沒有說話。要是警方能夠將這次行凶案和前兩次的連環殺人犯聯系在一起,那麽動用的就肯定不會是這麽簡單的警力了。
兩人不慌不忙的向著校外走去,現在時間離六點還有十多分鍾,王文佳盡管吃了一盒冰激凌,但還是感覺有些餓,提議去一家牛肉面餐館先坐一會,給出的理由讓人難以反駁,那裡新裝了一台高清電視可以看。
因為最近晚自習取消的緣故,附近餐館的生意都不算太好。桌子椅子擺在行人道上,但是一個坐下的都沒有。空蕩蕭條的景象和以前的時候大不相同。
畢竟時間還算充裕,王文佳囑咐老板可以做得慢一點,兩人閑來無事,就坐在那張木板凳上看貓和老鼠。天氣熱的有些口渴,安暘去端了兩碗綠豆湯過來,一邊喝著,一邊用手機搜索附近有哪些地方種植梧桐樹。
王文佳瞥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
“據說梧桐樹在古代是一種神物,我小時候就有聽老人家們常說‘栽下梧桐樹,引得鳳凰來’,所以經常會去找梧桐樹盯著,想看看鳳凰長什麽樣。”
王文佳神色向往,道,“不過沒想到一直都盯錯了,現在我們看到的梧桐樹,和真正的梧桐樹沒什麽關系,就是一種普通的懸鈴木。
“對了,你知道國內有的梧桐樹為什麽叫法國梧桐嗎?”她得意的問道,顯然想借機賣弄一下自己的學識。
安暘看的雜書比她想象中要多,他點點頭:“我有看到過類似的介紹,這種樹是法國人引種在玉海市的,名字當時就隨便起了,確切的說其實和法國也沒什麽關系。”
說著,他翻到了一張圖片,皺眉道:“體育公園也有種梧桐樹嗎?”
“我看看。”王文佳腦袋湊過來。
她仔細瞧了瞧,
然後搖搖頭:“這應該是泡桐樹,在美國也被稱作王妃樹。因為只要經常澆水,就生長得特別快,所以到處都能見到。只看葉子不是特別容易分辨,梧桐樹之所以又被古人叫做青桐,就是因為它樹皮是青綠色。” “你的知識面比我想象中要豐富。”安暘詫異的看了她一眼,說道。
“只是碰巧我媽是學生物的。”
“是我們的生物老師嗎?”
王文佳回過頭,目不轉睛的看著貓和老鼠,隨口道:“哪有老師會把孩子安排在自己班上的。”
安暘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她又繼續道:“那是我舅媽,這是個秘密,你不要和別人講。”
等了二十多分鍾,兩碗牛肉面終於端上來了。
“你可以把牛肉給我嗎?”王文佳用筷子攪合兩下,挑起面輕輕吹著熱氣,視線卻是看著安暘的面碗,顯然是極為眼饞。
“不可以。”
“噢~”
安暘瞥了他一眼,著實有點不忍心:“好吧可以給你一半。”
一碗面只需要十分鍾就能解決完。
王文佳其實不是特別喜歡吃牛肉,但還是把碗裡的都吃乾淨了,一直在打嗝。
時間已經接近六點半,她最後再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綠豆湯。吃麵期間他們有聊到黃平友這個保安大爺,比較有特點的是他脾氣特別倔,最反感逃課逃學的人。
通常情況下被他抓住的人都會重點照顧,有事沒事就會到他們的班級外面轉悠,特別是在晚自習的時候,誰要是不在,他就會給班主任匯報一下工作。
雖然是個不討人喜歡的小老頭,但也正是有他,沒有閑雜人員敢在校門外面瞎晃蕩。
總而言之是一個挺有原則的人。
安暘跟著王文佳一路到了校門的保安室,監控室在更裡面。今天只有黃平友一個人,老爺子獨自一下午在這裡待了兩個多小時,沒人聊天,已經感到特別的無聊。
他又不會玩手機,只能百無聊賴的聽著放了好幾遍的收音機。
此刻,眼見黃平友半眯著眼睛坐在椅子上, 手指時而在桌子上輕輕點一下。王文佳恰到好處的讓開位置,拉著安暘退到後面去,牛肉店老板盛立行咧著一張大嘴站在老爺子的面前,使勁拍了拍手,叫道:“黃老哥!”
聽到聲音,黃平友立刻坐直身體,轉頭見到來人是誰後,又放松了下來,揉著眼框道,“哦!是老盛啊,嚇我一跳。”
“今天這麽早就歇店啦?”
“這不最近學生們都不上晚自習了嗎,開著也浪費電。”盛立行拉了根凳子熟練的坐下,看來平時也沒少往這邊跑。
黃平友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別著急,等孩子們安全了,就能正常上課啦。”
“是啊是啊。”盛立行附和兩聲,然後從隨身掛著的包裡拿出一盒象棋:“有空沒,來整兩局吧。”
“我先看看什麽時候。”黃平友明顯有幾分意動,他搓了搓手,抬手瞄了一眼手表,頗為遺憾的搖搖頭,“喲不成,還得半個鍾頭廣柱他們才會回來啊。”
盛立行把一張小桌子拉過來,自顧自地擺上了:“不就半個鍾嘛,咱就在門口下,而且現在學生們都回家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我看你剛才明明都快睡著了,這正好來提提神。”
“你這話都想好了。”黃平友看著盛立行把棋子都擺好了,隻好把凳子挪過去,“怎麽沒拿點花生米過來。”
“那還不得整二兩酒,你能忍住不喝嗎。”
校門外面,王文佳側著頭,偷偷盯著兩人在保安室門口殺的你來我往,對安暘道:“別著急,再等他們下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