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張天澤和李乾,這二位可算是重量級人物了,不是王天那種靠著家族臉面混的能比的,誰見了都得客客氣氣。
自從鼓樓之事後,李乾名氣水漲船高,家門口一連三天堆滿了雞蛋,甚至有人供了香,可見老百姓多愛戴。
李乾想為鳳道士正名,奈何他不同意,沒辦法,只能無奈的接受了這份榮耀。
“乾叔,張兄!”鳳一點頭致意,周圍人這才想到,這二位一來就跟他打招呼,紛紛猜測這小子究竟是什麽人,能讓落少親自發邀請函,能讓城防官和李老爺子如此客氣。
“諸位既然都來了,裡面敘舊也不遲,請!”杵在門口終究不是個事,落天做了個手勢,邀請眾人入內。
“賢侄,我先去見幾個老朋友,你們年輕人先轉轉,封古聞今樓好東西不少,有喜歡的別錯過,記我帳上就行。”
“好,乾叔請便。”鳳道士正愁萬一看上東西沒錢呢,雖然程月有,雖然落天會送,但終究不太好,但花李老爺子的錢沒事啊,大家都那麽熟了。
“鳳兄,聽說王家動槍了?”張天澤這話說得有意思了,王家,而不是王天,意味深長。
“張兄消息倒是靈通。”
“慚愧,張某是城防官,卻有人在我眼皮子地下如此肆無忌憚,是我失職。”
“跟張兄沒關系,宵小罷了,不必掛心,走,看看封古聞今樓有什麽寶貝。”
“好,看完了我請鳳兄喝酒,月兒也一起去。”
“好呀。”程月一掃之前的不快,臉上有掛滿了笑容,這丫頭,就是可愛。
封古聞今樓,一樓鎮古今,門口的兩串銅鈴都有一千多年的歷史。
“鳳兄,我們是直接到上三層還是?”
“我不了解,張兄介紹下?”
“前三層八方聚財,封古聞今樓的東西並不在此交易,是留給外人的,任何進來的人都可以在前三層自由買賣,真假不論,各憑眼力。中間三層袖裡乾坤,寶貝最多的地方,都是真品,但質量參差不齊,各取所需,價格不透明,袖中商談。上三層萬古千秋,物件不多,但樣樣絕品,以拍賣方式出售,價高者得。”
“怪不得邀請函要分金銀銅,原來還有這區分,我聽說古往今來中的聞人今,能夠以假亂真,這裡面會有他的東西嗎?”
張天澤搖了搖頭,剛想說沒有,但轉念一想世事哪有絕對,道:“這我就不清楚了,鳳兄火眼金睛,倒是可以好好瞧瞧。”
“我哪懂這些,我們一層一層上?”
“好,反正時間還早。”
走進一樓,雖然人多,但並不吵鬧,賣東西的圍成一圈,有意向的小聲詢價,都在默默淘寶。
字畫術法,金銀珠寶,陶銅瓷漆,琳琅滿目,樣樣都有。
“這個玉簪好漂亮!”程月對古玩之類不怎麽關注,但對閃閃發亮的小東西倒是很感興趣。
“姑娘好眼力,這可是以前宮裡的東西,貴妃娘娘戴的,正好配姑娘的氣質。”
“多少錢?”
“不貴,五百銀元。”
“五百銀元啊。”程家雖然有錢,但沒有大手大腳的習慣,聽到這個價格,不免有些遲疑。
“姑娘,這可是皇家的東西,古玉打造,你看這色澤,透亮純淨,猶如仙品,不可多得呀。”
“月兒,喜歡的話就買下吧。”張天澤見這玉的確不差,開口道。
“鳳一哥哥,你覺得呢?”
“看著是挺漂亮,
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卻是從死人頭上摘下來的。”
“啊?”程月一聽這話嚇了一跳,手一抖玉簪掉了下來,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就在鳳道士準備出手之際,張天澤一腳將其顛起,穩穩落在手上。
“好身手!”鳳道士暗驚,張副官的反應速度不是一般的快,雖然他的確離程月近點,但即便如此,也絕非一般人能做到。
是個高手!
“小子,你說清楚,什麽叫死人頭上摘下來的,不說清楚,就找聞人家評評理!”
鳳道士笑了笑,掃了眼他攤位上的東西,道:“這對耳環屍氣未完全消散,應該是近期不久才出土的;這個玉蟬,是屍體嘴裡含的;這面鏡子,染過血;你屁股底下的板凳,是用棺材板做的……”
“停停停!”老板看了看左右,幸虧沒人,道:“我服了還不行嗎?您趕緊啊,到別處再轉轉。”
“鳳兄的眼真是夠毒辣!”張天澤將玉簪還給攤主,給鳳道士豎了個大拇指。
“張兄好身手。”
“三腳貓功夫,比不得鳳兄真本事。”
一樓逛了一圈沒看上的,三人上了二樓。
“程月,你不是要玉簪嗎?這個不錯。”走到一處角落,鳳一拿起一隻三寸長,暗黃色,鏽跡斑斑,看不出何物的東西說道。
程月很勉強的笑了笑,實在是看不出哪裡好,不過既然鳳一哥哥說好,那就好吧。
“老板,多少錢。”
“十個銀元,說實話,我不知道這是何物,買賣離手,概不退換。”
“好,給你。”十個銀元鳳道士還是有的,付錢後轉向程月道:“是不是覺得不好看?”
“好看,鳳一哥哥選的當然好看。”
“月兒,你這可有點違心呐。”張天澤哈哈一笑,眼神中莫名有些酸澀。
“跟我來。”走到一旁空地,鳳道士拿出那根東西,握在左手中,右手輕輕拔出。
一點白光出現,緊接著,一支清透乾淨,沒有一絲雜質的玉簪出現在眼前,造型優美,雅致大方,比在一樓看的那支還要漂亮數倍。
“好漂亮!”程丫頭接過簪子,拿在手中看了又看,愛不釋手,“鳳一哥哥,這是你變出來的嗎?”
“不就是剛剛十個銀元買的嗎?只不過埋得時間長了,上面粘了些別的東西罷了。”
“不是死人身上的吧?”
“當然不是,放心吧,很乾淨。”
“謝謝鳳一哥哥!”
“鳳兄厲害!”張天澤也沒料到會是如此,道:“正好今日我也想買件東西,一會鳳兄幫我掌掌眼。”
“雕蟲小技罷了,張兄要買個什麽東西?”
“瓷器,實不相瞞,家父生辰快到了,我人回不去,想買件東西送回去,他最好的就是瓷器。”
“張兄,我先送你一面銅鏡如何?”
“怎解?”
“我最近轉了轉,發現西安城鬼物不少,怕張兄受到侵擾,這面銅鏡應該是某個道觀門前所懸,一般邪物難以靠近。”
張天澤眼睛動了動,聽出一點弦外之音,再想到花薔薇,明白過來點什麽,但沒有明說,道:“好,那就多謝鳳兄了。”
鳳道士轉身,走到不遠處一處攤位前,拿起一面缺了一角的銅鏡,問了問價格。
五十銀元,倒是不貴,但鳳道士沒錢了。
“我為你解一個難題,這面鏡子送我如何?”
鏡子主人穿著一身長袍,手藏在袖子裡,目光有些消沉,瞥了一眼他道:“我有什麽難題?買不起就別買。”
“你右手五指近來麻木發黑,失去知覺,藥物無效,可對?”
那人猛地抬起眼,目光灼灼道:“你怎麽知道?”
“我能治,你把手拿出來給我看看。”
攤主一陣遲疑,但最終還是從袖中伸出了右手,嚇了程妹子一跳,五指漆黑如墨,死氣沉沉,根本不像人手。
鳳道士抬起手指看了看,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點,問道:“可是扎到了什麽東西?”
“是,我也不知道什麽東西扎的,當時沒在意,後來就成這樣了,吃再多藥都沒用。”
“在墓裡扎的吧, 碎骨?”
攤主慌了下,又恢復鎮定,盜墓雖然見不得光,但也不是什麽大事,這年頭盜墓的太多了。
“是,你真有辦法?”
鳳道士沒有說話,手掌覆在他五指上,一股暖流湧入,攤主隻覺五指癢癢,皮膚刺痛,不過一直忍著沒有出聲,畢竟是敢入地的人,這點痛苦不算什麽。
幾個呼吸後,原本漆黑的手指變得蠟黃,雖然依舊比其他地方顏色暗點,但至少像個正常人的手了。
“能動了,能動了!”攤主活動著五指,激動地熱淚盈眶,這幾天可把他嚇壞了,差點想剁了這隻手。
“銅鏡我拿走了?”鳳道士想了想,這也不算吃白食,這事要是擱別人,五十個銀元絕對下不來。
“好好,多謝恩人,我這裡的東西,你想要的都可以拿走!”
“不用了,要這個就夠了。”
鳳道士將銅鏡遞給張天澤,道:“掛在門前或者床頭,一般邪物都會避讓。”
“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
第四層第五層逛了逛,沒看到滿意的東西,三人來到了第六層,剛上來,張天澤就被一個大青花瓷瓶吸引住了。
瓶高三尺,灰底藍調,下畫草木,中繪牡丹,祥雲為邊,遊龍穿行,精美絕倫,即便不懂,也能被非同一般的美感感染。
“元青花,真品,好東西啊!”
“造型精妙,線條優美,畫工超絕,燒製恰到好處,而且保存極為完整,沒有一點瑕疵,不可多得!”
“就是不知道價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