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很多人都駐足,顯然都對這件東西感興趣。
“諸位好眼光,此瓶名叫雲龍天香,元代湖田窯出品,不可多得的好東西,有想法的袖裡詢價。”瓶子旁邊,一位中年男子介紹道,四五六層,每一件或者幾件東西前都有封古聞今樓的人。
“三十萬!”張天澤上前知道價格後,心情略微沉重,雖已預計到很貴,但沒想到這麽貴。
說實話,他沒有這麽多錢,雖然貴為城防官,但他心中有尺,不該收的錢基本不收,所以算是比較窮。
“諸位可別嫌貴,雲龍天香瓶無論畫工、燒製還是保存,都是上乘,沒有一點瑕疵,不可多得,絕對對得起這個價。”
“鳳兄,我們走吧。”張天澤搖搖頭,價格太高,他還是選擇放棄。
“張兄等等。”鳳道士拉住他,張天澤不明所以,但還是留了下來。
瓶子太貴,一時沒人買,不少人看了走,走了又回來。
好不容易等到個沒人的空擋,鳳道士湊到中年男子旁邊道:“此瓶,出自今先生之手吧?”
男子蹙眉,搖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非要我說出來嗎?”
男子遲疑,頓了頓道:“稍等。”
六樓一處不開放的房間內,一個長胡須的男子正在拚湊碎片,聽到有人敲門也沒停下手中動作,道:“進來。”
“今老爺,有件事想向您稟告。”
“什麽事?”
“外面那件雲龍天香瓶,有人說是出自你手。”
“何人?”長須男子停下,神情些許驚訝。
“不認識,一個年輕人,一起的有程家小姐和張副官。”
“他是真看出什麽了還是?”
“看樣子是看出了點什麽,我沒敢細問,所以來請示老爺。”
“帶他們進來。”
“好。”
鳳道士幾人被請進房間,長須男子笑道:“張副官,程小姐,這位公子怎麽稱呼?”
“鳳一。”
“原來是鳳先生,方才你說雲龍天香瓶是出在我手,此話怎解?”
“原來是聞人今前輩,久仰。”鳳一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繼續道:“前輩不知我是何意嗎?”
“自然不知,還望解惑,我封古聞今樓聲名在外,可不能有半點汙點。”聞人今語氣平淡,但話中意思明顯,得給一個交代。
“鳳某並不懂瓷器。”
“哦?”聞人今面色一沉,道:“那就是故意找茬嘍?”
程月正想上前幫他開脫,被張天澤拉住,他相信鳳道士不會無的放矢。
“龍眼無白,花心缺半。”
鳳道士說出八個字,聞人今的心咯噔一下,目光凝固了幾秒,捋了捋胡須道:“小兄弟喜歡雲龍天香瓶?”
“瑕不掩瑜,是件好東西。”
“第一次來封古聞今樓?”
“第一次。”
“第一次來。”聞人今目光在鳳道士身上瞄了瞄,道:“這樣吧,雲龍天香瓶給小兄弟打個一折,如何?”
此話一出,張天澤和程月,包括旁邊的男子都愣了神,一折,不相當於白送?
“雖然有點小問題,但不至於降這麽多。”
“切莫推辭,以後或許有事還得請小兄弟幫忙,到時能給我個薄面就行。”
“那就多謝了!”
鳳道士幾人出去後,
聞人今眯著眼,吩咐道:“知道是什麽人嗎?” “不認識,落公子邀請來的。”
“叫落天過來。”
程月站在雲龍天香瓶旁,仔仔細細看了看龍的眼睛,又看了看牡丹花的花心,什麽都沒看出來,問道:“鳳一哥哥,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龍眼無白,花心缺半!
張天澤同樣投來詢問好奇的目光。
“雲龍天香瓶,並非完美無瑕,有兩處地方有瑕疵。”
“可我看不出來呀。”
“聞人今的外號是什麽?”
“亂古今!”程月恍然,道:“你是說這是他修複過的?”
“不錯。”
“太神奇了,一點破綻都沒有。”
“的確,聞人今名不虛傳,肉眼幾乎看不出來。”
二人奇怪,肉眼看不出來你怎麽看出來的,難不成你開了天眼?
鳳道士算是作弊,他本來沒看出來,悄悄用了涅槃之眼,才發現瓶身龍眼和花心兩個位置有修複痕跡,雖然聞人今手段高超,做的幾乎是天衣無縫,但終究是有過痕跡,在涅槃之眼下無所遁形。
“看不出來不就等於沒有麽,即使有點瑕疵,也不至於一折吧,不相當於送給你?”
瓶子的確是老物件,歲月氣息濃厚,瑕疵會影響價格,但不會這麽大,況且還被修複的這麽完美,所以程月有此一問也正常。
張天澤和鳳道士相視一笑,這丫頭太天真了。
“你們笑啥?我說的不對嗎?”
“月兒說的對,但你想想雲龍天香瓶的問題其它東西有沒有呢?”
程姑娘恍然大悟,這是怕她鳳一哥哥再看出其他物件的問題,用來堵嘴的呀。
“張兄,即便是打一折我也買不起,再說我對它也不感興趣,不如你買下,就當我們一起送給叔叔的禮物吧。”
“這怎麽好意思,再說,也是聞人先生送給你的呀。”
“只要送出來了,給誰他不會在乎,張兄,就不要推辭了。”
“好。”張天澤略一沉吟,道:“算我欠鳳兄個人情。”
“小事一樁。”
此時,落天到了聞人今房中。
“你有沒有把雲龍天香瓶的瑕疵告訴旁人?”
面對聞人今的發問,落天有些莫名其妙,道:“絕對沒有,再說,我也不知道瑕疵在哪,您修複的東西,除了我師父,誰還能看出來?”
“可偏偏就有人看出來了。”
“誰?”
“不是你邀請來的嗎?”
落天眉毛一縮,腦子閃過幾個人影,道:“是不是一個叫鳳一的,跟張副官和程家小姐在一起的?”
“他有什麽不一樣嗎?”
“是他就沒問題了,他能看出來再正常不過。”
“什麽意思?”
落天當即將鼓樓之事說了一遍,免不了添油加醋,把鳳道士吹得神乎其神。
“真有此事?”聞人今將信將疑,他一直以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在造假上,情況掌握不全。
“何止,前夜,渭水堂七堂堂主去找他麻煩,結果全部重傷而歸,王家的王天甚至動了槍,都沒能拿下他。”
“倒是小瞧他了,看來這個人情送的挺值,以後保持好關系。”聞人今本還有別的心思,聽了這些後,不得不改了主意。
“是。”
“對了,有你師父消息嗎?”
“沒有,往師叔也不見了,正在找。”
“他神出鬼沒的,不在正常,但你師父可從來沒有消失過這麽久,多派些人找,不行找警察廳的幫幫忙。”
“是。”
鳳道士三人到了七樓時,東西已經全沒了,八樓也沒了,不是賣掉了,而是展示環節結束了,到了拍賣時間。
“走吧,直接去九樓。”
九樓中央有一個大台子,台子周圍是一圈包廂。
他們一上來,就有人前來引導,坐到了一個不算寬敞,卻裝飾考究的房間中。
桌上甜點水果很是豐盛,程大妹子坐下就吃了起來。
“張兄,拍賣環節有什麽講究?”
“沒有,拍賣最直接,價高者得,唯一的講究,就是能付得起錢。”
這時,有人敲門,打開一看,是李老爺子。
“賢侄,逛得怎麽樣?”
“算是見了世面,封古聞今樓名不虛傳。”
“你可曾看到那個青玉酒壺?”
“第幾層的?”
“第八層。”
“並未,我們上來的時候東西都收走了。”
“我有意拍下,想請賢侄幫我掌掌眼,如何?”
鳳道士倒是樂意,只是李乾過來坐顯然不合適,他要過去這還有兩人呢。
張天澤笑道:“鳳兄,你就去陪李老爺子吧,有事再過去找你。”
“好,那就失陪了。”
在程妹子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鳳一跟隨李乾到了另一個包廂。
打開門一看,傻眼了,裡面還坐著一個人,面如瑞雪,眸似明珠,正在輕品香茗。
“靈兒,鳳賢侄過來你也不知道打個招呼。 ”
坐著的正是李無靈,瞥了眼鳳道士,瞪了眼她老爹,繼續喝茶。
鳳道士站在那,要不是李乾拉了拉,自己都不敢坐下。
“靈兒就這脾氣,賢侄莫放在心上。”
“沒有,二小姐性情中人。”鳳道士忽然覺得有些拘謹。
李無靈忽然開口問道:“你不去陪程大小姐,到這來做什麽?”
不是你老爹讓我來的嗎?
“是我讓賢侄來的,靈兒,你這脾氣得改改,要不以後誰敢娶你?”
“誰說我要嫁人了?”李無靈目光移向鳳道士,道:“西華山七堂堂主加上一杆狙擊槍,我若遇到,只有三分把握。”
鳳道士一喜,這是誇我呢?忙搖搖頭道:“運氣罷了,不足掛齒。”
“我不會放棄挑戰你。”
“二小姐,這是何苦呢?”
“你覺得我打不過你?”
鳳道士不知該如何回答,你的確打不過我呀!
李無靈沒等他回答,繼續道:“我目前也許不是你的對手,但終有一天我會超過你,你的右手,我要定了。”
“靈兒!”李乾無奈,這跟他想象中的情節完全不一樣,嚴肅道:“賢侄那是為了救你,你豈能恩將仇報?”
“恩是恩,錯是錯,恩我記著,但是錯了,就要付出代價。”
說的也是,救人不假,但別人終究是個黃花閨女,你摸了不該摸的地方,讓別人怎麽辦?
當然,也不是沒有辦法,變意外為常態不就行了?問題得看鳳道士有沒有這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