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這人有點能耐啊，我現在都沒明白他那拳頭怎麽比我們的都硬，你看那小體格，跟沒發育完全似的，怎麽就那麽大力氣?”

　　“是啊，真是怪了，現在怎麽辦?”

　　“能怎麽辦，打又打不過，總不至於下毒放冷槍吧，那不是我們渭水堂的做派，姓王的那王八蛋也不說清楚，差點著了道。”

　　“那我們這頓打白挨了?咱們哥仨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虧！”

　　“那也不一定，把這事告訴陳二哥不就行了。”

　　“對呀！陳二哥好武，要是知道有這樣的高手必然技癢，到時候有他好看的。”

　　“不行。”熊大面色陰沉，好久沒挨過打，心裡不好受，但還不至於亂了分寸，道:“還是先告訴堂主，輕易不要打擾陳二哥。”

　　熊二熊三點頭，眼睛轉了轉，心裡沒底，渭水堂堂主雖然比他們仨厲害點，但也厲害不了多少，估計也不是這小子對手。

　　“我知道你們想什麽。”熊大冷哼一聲，拖了拖脫臼的右臂，疼的嘴角一咧，道:“但你們別忘了，西華山可不止一個堂主。”

　　熊二一拍腦袋道:“對呀，若是八堂齊聚，西安城都得抖三抖！”

　　鳳一走後並未直接回家，而是又走回了鼓樓附近，時間已是黃昏，夕陽西下，溫度開始驟然降低，站崗的士兵早已退走，周圍空無一人。

　　鳳一一身單衣，靜立在鼓樓前的殘陽裡，日頭一點點落下，這條輝煌了千年的街道，可能還是第一次在某個時刻只有一個人。

　　他與白虎約定動手的時間是明晚，今晚前來一是為了熟悉情況，二是防止有人被鼓聲引來。

　　“呼。”一陣寒風吹過，夜幕徹底降臨，站在鼓樓旁，有種刺透脊骨的冷，從內向外的寒。

　　“咚！”許久之後，一聲鼓響傳蕩，鳳一神經一顫，趕忙守住心神。

　　他閉上眼，感知向鼓樓延伸，隱隱約約間，能感覺到那裡有兩股能量在碰撞，以聞天鼓為中心相互僵持著。

　　他不敢靠的太近，怕被白虎口中的“雞”發現，他今晚的主要目的也不在此。

　　一刻鍾後，鳳道士耳垂一動，聽到一點異響，循著聲音走到百米之外，看到一個人影正朝這邊走來。

　　是一個女子，穿著一身西式長裙，皮膚白皙，五官精致，有種貴族氣質，她睜著眼，腳步輕盈，對近在眼前的鳳道士視而不見，從他面前直直走過。

　　“小姐，小姐。”鳳道士叫了幾聲沒有反應，走到前面見其目光呆滯，沒有神采，像是在夢遊一般。

　　“看來是被鼓聲影響了。”鳳道士掏出一張符籙，貼在了女子背後。

　　“避音避引，隔絕無聲！”他單手掐印，符籙上閃過一道流光沒入女子體內，女子目光閃爍了一下，停下了腳步，但並沒有清醒過來。

　　“哪裡來，回哪裡去。”鳳道士凝音成線，灌入女子耳中，女子頭微微一抬，似有似無看了眼鳳道士，然後緩緩轉身，向著來的方向走去。

　　符文之力隔絕了鼓聲，但女子已受影響，沒那麽快醒來，他沒有強行將其喚醒，只是引導她回去，睡一覺，明天一早就像是做了個夢。

　　想了想，還是不放心，鳳道士放了幾張符籙在鼓樓周圍，然後向女子離開方向追去，幾分鍾便追上了她，女子家不是很遠，不多會便進入了一個大宅子內，鳳道士目送她進了一間房中躺下，確定沒什麽危險後趕回了鼓樓旁。

　　幾張符籙都還在，

說明沒有其他人接近，鳳道士繼續守著，一直到凌晨，包括那女子在內，他總共送回了五個人。　　“終於結束了。”再過一個小時，鼓聲結束，比往日多響了不少時間，看起來封印的確是快破了，那隻“雞”有些等不及了。

　　回到小院，房東已經入睡，因為鼓樓之事，小院中就他一個租戶，倒也不擔心打擾到別人。

　　“師父啊，也不知道你到哪了，什麽時候才來西安城找我?”躺下後，鳳道士忽然懷念起在龍虎山的日子，雖然練功苦，但有道黎在，他並不需要想太多，生活簡單，如今下山修行，什麽都要自己拿主意，才覺世事不容易。

　　有些東西，一去不複返。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的鳳道士睜開了眼，洗漱打坐，又是精神抖擻的一天。

　　一個時辰後，鳳一起身，進了廚房。

　　當年在龍虎山，關於怎麽吃飯，道黎的原話是:“為師可以不吃飯，所以不做飯，你若是餓就自己做，不會做也可以像為師一樣不吃。”

　　道黎不吃飯沒事，鳳道士不吃飯可是會餓死，所以沒辦法，他只能自己做，十年廚房經驗，即便沒有涅槃之焰輔助，他的廚藝也是不差。

　　可惜的是，十年裡，他只會做兩樣，白粥和青菜，其他的道黎都不讓吃。

　　不多會，兩碗白粥，一碟青菜就端上了桌，別有一番香氣。

　　鳳道士端了一碗送到了後院，房東正在打掃，看到後接過碗道:“這麽早起來了。”

　　“是啊，大娘怎麽樣了。”

　　“精神頭好了不少，也已經起來了，早上涼，我沒讓她出來。”

　　“那就好，這碗粥一定要喝，不出意外，明天再喝一碗應該就差不多了。”

　　“好，多謝了。”房東到這時依舊沒有把老伴的好轉跟粥聯系在一起，只是不好拂了別人熱心腸。

　　鳳道士自然看得出來，不過沒說什麽，叮囑一番後轉身回到前院，院子裡有一個石桌，他的那碗粥還有青菜就在桌上。

　　正準備動筷，這時，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請問鳳一哥哥是住這裡嗎?”

　　門口，清晨的陽光裡站著一個女子，一身淺色旗袍，兩個俏皮辮子，容貌溫婉動人，手裡提著幾袋東西。

　　“程姑娘。”來人正是程月，幾日不見，這姑娘越發美麗了。

　　“鳳一哥哥，真的是你。”程月莞爾一笑，蹦蹦跳跳上前，看起來很是開心。

　　“你怎麽找到這了?”

　　“西安城就這麽大，很好找的，我給你帶了些特產。”

　　“客氣了，請坐。”鳳道士沒多問，如她所言，西安城就這麽大，程家想找個人還不容易。

　　“好。”程月放下東西，坐在石桌旁。

　　“吃早飯了嗎?”

　　“還沒呢。”

　　“不嫌棄的話一起吃點。”

　　“好啊。”程月倒是沒有拒絕，問道:“這是在哪買的?聞起來很香。”

　　“我自己做的。”

　　“你還會做飯啊。”

　　“只會煮粥炒青菜，嘗嘗怎麽樣。”

　　“嗯。”程月端起碗，小嘴抿了一口，清粥入口，溫潤飽滿，香氣內斂，她明亮的眼睛眨了眨，驚喜道:“太好喝了，我還沒喝過這麽好喝的粥。”

　　當然好喝，十年經驗傾心熬製，能不好喝麽。

　　不過，只剩一碗了啊！

　　“好喝就多喝點。”雖然只剩一碗，但鳳道士也沒那麽小氣。

　　程月又嘗了嘗青菜，更是讚不絕口，也不顧及形象，吃了個乾乾淨淨。

　　“太好吃了，鳳一哥哥，真是你做的嗎?”

　　“是啊。”

　　“沒想到你手藝這麽好，對了，你吃了嗎?”

　　“你來之前我已經吃過了。”

　　程月一笑，當然知道是怎麽回事，拿出一包帶來的東西，打開後是一摞糕點，道:“鳳一哥哥你嘗嘗這個。 ”

　　“好。”鳳一的確餓了，拿起來嘗了嘗，味道不錯。

　　“鳳一哥哥這兩日都去哪玩了?”

　　“昨日去了鼓樓。”

　　“啊?”程月聽到鼓樓後很驚訝，道:“你應該也聽說鼓樓鬧鬼的事了，那裡還是不要去的好。”

　　“嗯。”鳳一沒有多做解釋，仔細看了一眼程月問道:“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沒睡好?”

　　“是啊，鼓樓的那聲音太嚇人了，我自從回來後就沒怎麽睡好，一閉眼就是鼓聲，總感覺它像是在召喚我一樣。”

　　鳳一眉頭微皺，想了想暗道:“之前這丫頭被桃花妖擄走，許是沾了些陰氣，所以對這鼓聲格外敏感，應該過幾日就好了。”

　　“對了，今日倒是可以去鼓樓，我也打算去呢。”

　　“為何今日能去?”

　　“鼓樓的事驚動了法雲寺，琉璃大師親自前來，聽說早上已經到了鼓樓前，準備今晚做法驅鬼。”

　　“琉璃大師?”

　　“鳳一哥哥不是大陝人，不知道琉璃大師很正常，不過他在我們這可是人盡皆知。”

　　程月介紹，琉璃大師，人稱“琉璃金剛”，乃是一位成名已久的高僧，傳聞能夠身化琉璃，自成光明，曾多次斬殺鬼物，頗有威名。

　　“要不我們去看看吧，我來的時候就看到很多人往鼓樓那邊去了。”

　　鳳一雖修道，但對佛家並無輕視，他見過不少高僧本領非凡，如果這琉璃大師真能夠消滅那隻“雞”，他也能省去不少煩惱，但想來沒有那麽簡單。

　　“好，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