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法雲寺來了一隊高僧,是專門為鼓樓鬧鬼之事來的。”
“當然聽說了,早傳遍了,這下終於有救了,最近這日子可真是過得艱難,我都好幾夜沒睡好覺了。”
“是啊是啊,每天晚上那鼓聲一響,別提有多嚇人了,我都準備搬去城了。”
“行了快走吧,聽說法雲寺的高僧已經在鼓樓列陣了,就等晚上施法除鬼,這次可是琉璃大師親自到場,現在很多人都去拜了。”
“什麽?琉璃大師!快走!”
一出門,大街上到處都討論著法雲寺高僧前來除鬼之事,很多人跟他們一樣,朝著鼓樓方向湧去。
離鼓樓越近人越多,到距離三裡之時已是寸步難行,圍繞一圈至少有上萬人聚集,全部跪伏在地,雙手合十口誦“南無阿彌陀佛”,普通民眾能記住的佛語也就這麽一句,表達的卻是最為真摯的禱告,他們迫切的希望能夠有人解決鼓樓之事。
人群前有九位和尚,雙手合十,口誦佛經。
再往前立著一個禪杖,沒有任何倚靠,就那麽直直立在地上,端正無比,禪杖下,盤坐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僧人,頭圓背厚,耳垂寬大,如同佛耳,在他身後隱隱有一圈佛光縈繞。
“琉璃大師,是琉璃大師,這下有救了!”
“沒想到真的是琉璃大師,他親自前來,還有什麽妖魔鬼怪解決不了!”
“求琉璃大師一定鏟除邪物!”
程月沒有跪下,卻也遙遙拜了拜,道:“我們家經常去法雲寺上香,真的很靈的。”
“程月!”鳳一還沒回話,一聲叫喊傳來,四下一看,不遠處一座茶樓二樓,一個男子站在窗前,正朝著他們招手。
“鳳一哥哥,走,給你介紹個朋友。”程月還不知道,這個朋友鳳道士已經見過了。
走進男子所在房間,程月還沒介紹,那人率先開口道:“沒想到這麽快又見到鳳先生了,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多謝昨日解圍。”眼前之人,正是昨日替鳳道士解了鼓樓前之圍的張天澤。
“說起來是我治軍不嚴,讓鳳兄受委屈了。”
“你們見過?”程月好奇道。
“昨日匆匆見了一面,如你所說,鳳兄的確與眾不同。”張天澤看向程月的眼神多了一絲柔情,與他平日嚴肅的模樣完全不同。
“那我就不多做介紹了,鳳一哥哥,張大哥家跟我們家關系很好,我們兩小時候就一起玩過,他就像我的親哥哥一樣。”
張天澤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道:“一起坐下來喝杯茶吧。”
“對了,張大哥你怎麽在這,也來看琉璃大師的麽?”
“有這方面原因,最主要的是怕出問題,這麽多人聚集,萬一鼓樓上的東西突然發狂,後果不堪設想。”
鳳道士這才得知,這位張天澤,原來是馮大帥的副官,也是西安城的城防官,可以說權力很大。
“我聽說馮大帥想用大炮轟鼓樓,是真的嗎?”
“有這個想法,如果琉璃大師還解決不了,怕是只能如此了。”
“琉璃大師都無能為力的話,那就真的麻煩了。”程月嘟了嘟嘴,道:“不知道法雲寺還有沒有更厲害的高僧。”
“誰知道呢,法雲寺素來神秘,高僧也是層出不窮。”
鳳道士對法雲寺一知半解,但又不好意思插話,張天澤看到其神情,主動解釋道:“鳳兄來西安城不久,對法雲寺可能不大了解,
法雲寺算是千年古刹,香火旺盛,在大陝之地聲名遠揚,威望很高。有寺就有僧,法雲寺能傳承千年,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出過很多了不得的高僧。” “對法雲寺之事的確不熟,張兄能否多介紹些?”
“當然可以,我剛說過,法雲寺是千年古刹,鳳兄我問你,一個王朝都無法存在千年,為何一個寺廟能?”
這個問題鳳道士倒是沒想過,腦袋轉了轉道:“寺不比國,廟小是非少,朝代更替,信仰不變,能流傳下來,有它的道理,自然,也有巧合。”
“說的不錯,法雲寺能傳承這麽久,老百姓的信仰必不可少,但寺廟眾多,為何唯獨法雲寺留了下來?”張天澤頓了頓道:“這裡面有一個因素至關重要,那便是法雲寺總能出高僧,且是那種神秘莫測的高僧,不光佛法精通,還身懷大本事,正是他們護持著法雲寺,才令其保持著千年不倒。”
“確實不容易,有寺便有僧,但有僧不一定能出高僧,特別是張兄所言身懷大本事的高僧,看來法雲寺不簡單。”
“張大哥,法雲寺都出過哪些高僧啊?”程月好奇道。
“一千多年前,唐朝初年,長安城妖邪作祟,以人為食,百姓苦不堪言,法雲寺惠恭大師出山,坐鎮帝都,顯化出萬丈金身,震懾四方,保長安百年安穩,被唐皇奉為‘國師’;八百年前的法爽和尚,力撼地下暗河鯊妖,解決了大陝持續數月的詭異地震;五百年前的良卿高僧,為保寺內基業,甘願以身投火,就地坐化,佛光三月不散,驚退強敵無數;三百年前,鬼市動亂,百姓隔三差五莫名失蹤,又是法雲寺澄觀法師,孤身前去大戰十天,整個西安被震得晃動不止,最終平息禍亂。這還都是有正史記載的,還有很多雖名不見經傳,卻佛法高深,道行莫測,降妖除魔,誅邪滅屍,留下過很多野史傳聞。”
鳳一聽的認真,很多事在常人眼中無法想象,對於他卻是稀松平常,神雖不可聞,但妖魔鬼怪比比皆是,這些故事許有誇大成分,但不見得就是空穴來風。
而且正如張天澤所言,一個寺廟能屹立千年不倒絕對有它的道理,鳳一不相信什麽巧合機緣,沒有硬實力,一切都是空談。
良久,鳳一消化了這些信息,問道:“最近的是澄觀法師,已是三百年前,他應該不在了吧?”
“當然,早已經駕鶴西去。”
“這麽說如今最厲害的高僧便是琉璃大師?”鳳一心動,若是這樣那麽自己可能遠遠低估了琉璃大師的能耐。
“不是,現在法雲寺最為深不可測的高僧,乃是住持淨業法師,我也不曾見過,他已有百歲高齡,深居簡出,不輕易露面。關於他的傳聞也是不少,最有名的當屬龍脈暴動之事。”
“龍脈暴動?”
“此事並不久遠,很多人都有見聞,九年前, 辛亥革命推翻清帝國統治,數千年的封建王朝土崩瓦解,世上再無帝王。在那之後,秦嶺內時不時就會傳出詭異聲響,聲傳千裡,威勢浩大,百獸聞之跪伏,據說很像是傳說中的龍吟,伴隨著的還有山脈震動。”
“秦嶺乃是中華龍脈之所在,素有秦嶺動天下亂之說,所以彼時西北之地一片陰雲,人心惶惶,都在傳是天下無主,龍氣異動,沒有帝王鎮壓所致。後來此事越發嚴重,山崩地裂,百獸出逃,造成了非常大的影響,上面派了很多人請了很多大師都沒用,進了秦嶺就沒出來過。”
“後來,就在秦嶺千山翻滾,百水斷流,眼看就要釀成曠世大災難之際,一道虹橋從法雲寺飛出,貫穿千裡天際直入秦嶺之中,橋上緩緩走出一位高僧,背後九道佛光環繞,如同在世活佛,正是淨業法師。他踏步虹橋深入秦嶺,說了句‘天道大勢,百姓之福,龍之不存,氣歸四海’,然後手指一點,一道佛光落下,劇烈晃動的群山頓止,跟著龍吟陣陣,天上頃刻雲海翻滾,大雨傾下三月,之後秦嶺再無異動。”
鳳一聽到這失聲道:“龍氣化雨,天下無君。”
張天澤詫異道:“鳳兄也聽聞過此事?的確有人說那場雨乃是龍氣所化,自此之後龍脈歸於天下,人人皆可成龍。”
“我第一次聽說此事,不過倒是見過那場雨,很多地方都下了。”
鳳一沒有多做解釋,這句“龍氣化雨,天下無君”是九年前道黎所說,當時那場雨的的確確下的很是詭異,全國大部分地方都下了,包括龍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