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大帥此人鳳一聽房東講過,大陝督軍,也是無人不知,這年頭手裡有槍的話語權很大,所以馮大帥可謂是這裡的土皇帝,雖說如此,這人評價還是不錯,治軍有方,不胡作非為,各方人士對其較為支持。
“邪乎,看來那東西不一般。”
“自然不一般,我看小兄弟有幾分本事,可以去試試。”
“老先生真看得起我,那鼓聲對老先生您好像沒什麽影響?”
“的確沒影響。”
“沒了?”鳳道士等了半天沒下文,老先生完全沒有解釋的意思,他心有不甘繼續問道:“老先生沒上去過?”
“不感興趣,對了,李家倒是有人上去並且下來過,不過下來後就昏迷了。”
“四大家族的李家?”
“是,上去的是李家二小姐,現在還沒醒,如果三天內還不醒,怕是就危險了。”
“李家二小姐?”鳳道士雖然沒什麽大男子主義,但的確沒怎麽見過厲害的女子,特別是這麽膽大的。
“她可不是一般女子,可惜得罪了不該得罪的。”
“鼓樓上的?”
“不是。”
“不是?”
“另一個更可怕的存在。”
“邪物?”
“邪不邪得看怎麽定義,那丫頭拿了別人的東西,結下了因果,以後麻煩還多著呢,當然,這一關得先過去。本來還沒那麽快發作,但她上了鼓樓,鼓樓上的東西雖然沒有那個存在可怕,但也不容小覷。”
“這李二小姐倒是挺能折騰。”
“下得了墓葬,捉得了鬼魅,關鍵是長得還不錯,你有沒有興趣?”
“老先生真會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你能救她。”
鳳道士愣神了,看老者的樣子的確不像是開玩笑,這可讓他納悶了,他對這個李家二小姐一無所知,完全不認識的人,更不清楚她目前的情況,怎麽就能救?
老者擺了擺面前的掛簽,道:“我說了我是一個算命的,總歸是能算出點東西,我知道今天會來一個人,一個能解決鼓樓之事的人,一個能幫到李二小姐的人。”
“老先生你越說越玄乎了,我是個道士,下山修行,遇到鼓樓這等邪乎事自然會去看看,至於能不能解決不好說,但李二小姐之事,你憑何斷定我能幫到?”
“因為你跟她有緣。”
“這也行?難不成你還給我算了姻緣?”
“不止,我還算了你的前程。”
“如何?”
“九死一生。”
“老先生,我有點害怕了。”
“怕不怕都得走不是嗎?”
“就沒有什麽忠告?”
“生於火,毀於火,至於能不能涅槃,就看你的造化了。”
鳳道士心神一緊,氣吸到一半停了下來,涅槃之焰,他最大的秘密,除了道黎沒有人知道,眼前這老頭是真能算出來,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我不懂老先生的意思。”
“不重要,下山修行,緣法隨天。”
“受教了,李家我會去,鼓樓我也會去,您還有什麽交代嗎?”
鳳一表面平靜內心卻是震撼不已,這老者給他的感覺太神秘了,神秘到讓他感到惶恐。
老者遞出一物給鳳一,道:“這塊玉佩送你。”
玉佩古樸大氣,入手冰涼,有股滄桑久遠之感,一看就是老物件,上雕一個形似虎的動物,鳳一看著有些熟悉,
想了想恍然大悟道:“狴犴”,獄門或官衙正堂兩側都有其像,乃是龍生九子之老七。 “為何給我?”
“它與你有關。”
“什麽?”鳳道士一時沒明白過來,目光從玉佩上移向算命攤,卻驚然的發現,老頭子不見了,就那麽憑空消失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九死一生?與我有關?”鳳道士摩挲著手中玉佩,回想著之前的對話,心緒難以安寧,若老頭是個神棍也倒罷了,但偏偏不像,非但不像,還頗為神秘,說話又隻說一半,吊足了他的胃口。
“嗯?”正愣神時,鳳道士忽然心生感應,目光朝著左前方望去。
在鳳道士和算命先生神侃之時,東街一個大宅院內,鳳道士今天見過的落天正站在一個女子旁邊,這女子三十歲左右,氣質優雅,風韻獨特,有種不一般的美。
“怎麽樣?”女子手捧青瓷蓋碗,飲了一口香茗問道。
“還算順利,不過價格壓得很低。”
女子望著茶杯裡的水,目光凝固,不知在想什麽,半晌道:“老祖宗的東西,這麽做到底該是不該。”
“您多慮了,周邊的墓被拿槍的挖了個遍,裡面的東西不還是倒騰到了國外,也只有這樣才能賣個好價錢。”
“你說的不無道理,別看現在封古聞今樓名氣大,別人都給個面子,一旦亂了,第一個被抄家的就是我們,這些東西守不住的,早點脫手也好,只是……”
“時勢所趨,沒辦法,再晚點怕是就難出手了。”
“好好談談,即便要出手,也不是非通過他們,讓他們最好收起那份傲慢,這裡是西安城,不是北平。”
“是。”
二人聊了會後,落天回到房間,走到桌子前停了下來,上面擺著一個陶罐,正是在城牆上買的那個。
“他要的就是這種東西嗎?”落天撫摸著瓶子上的惡鬼耳,心中有些忐忑,他買這種東西並不是因為多珍貴,而是有人讓他買,不單是這個陶罐,而是所有類似之物。
“這到底是什麽?”落天凝神注視著瓶口,手指慢慢的爬了上去,食指快伸進去時停頓下來,他忽然覺得眼前朦朧起來,余光瞥見那幾隻惡鬼耳像是在動。
落天心悸,全身汗毛炸了起來,他想動,卻發現整個身子僵在了那裡,只有眼珠還能轉,其他部位都控制不了。
忽然,一陣陰風吹過,房間中的燭光滅了,落天后背發涼,額角冷汗如雨。
“咣咣。”黑暗中,他聽到瓶子在晃動,還沒明白怎麽回事時,身體被一股力道猛地拉向前方,食指不偏不倚插入了瓶口之中,隨即一股刺痛感傳來,揪心的痛,想叫卻叫不出來。
“汩汩。”瓶口,細微的液體流動聲回蕩,落天嘴唇發抖,心頭髮怵,他感覺到體內的血液正迅速流失,那罐子中,有東西插入了他的手指,正在吸取他的血液。
“不,不!”落天感覺頭腦越來越重,眼皮越來越沉,與死亡的距離正在拉近,他怕了,慌神了,然而他毫無辦法。
“救……救……”他極力想要呼救,發出的聲音卻如蚊蠅,一點都傳不出去。
這時,一個披頭散發的中年男子走到了落天房門前,感覺到一絲異樣後,他的瞳孔中閃過一抹腥紅,一把推開了房門。
“額啊!”卻也在這一瞬,房間中傳來一聲陰沉不甘的痛吟,聽起來極為驚悚,完全不像人能發出的聲音。
男子一揮手,房間內的燈光亮了起來,只見落天虛脫般躺在地上喘著粗氣,面色蒼白,六神無主,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男子看了看桌上的陶罐,眸光縮了縮,幾指點在落天身上,後者大聲咳嗽了幾下後緩過神來,慢慢的爬了起來。
“怎麽回事?”
落天抓起桌上的茶壺一陣猛灌,擦了擦嘴道:“我差點死了。”
“我跟你說過,遇到這種東西不要探究,交給我,你為什麽不聽?”
落天精神恍惚,手不小心觸碰到陶罐後立馬縮回來, 後退拉開距離,心有余悸道:“我今天看到這東西,跟你要的類似,就買來準備給你,剛才我的確是好奇心重了點,沒想到差點被它吸乾血,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不該問的別問,後來呢,你是怎麽逃過一劫的?”
“我本來以為我要死了,可突然瓶子上閃過一圈紅光,裡面傳來一聲尖叫,我就被彈開了,然後你就進來了。”
“紅光?”男子拿起陶罐,一聲清脆的裂聲傳出,罐身上忽然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嘶!”男子手上忽然傳來痛感,他下意識松開了陶罐,發現手心與陶罐貼合的地方冒出絲絲黑氣,皮膚已被嚴重灼傷,血肉模糊。
陶罐掉落,四隻惡鬼耳在掉落途中化作青煙消散,罐子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一股濃厚的黑霧從中噴發,一瞬將兩人淹沒,黑霧中充斥著邪惡陰森氣息,落天本就脆弱的神經止不住顫抖,扶著的桌子跟著搖晃。
“散!”男子大袖一揮,風浪驟起,黑煙眨眼間消散,他立即低頭看去,目光中開始震驚,然後驚喜,最後憤怒。
落天也看向地面,卻被嚇得爬在了桌子上。
“血叟!”
碎裂的陶罐中間,一個嬰兒大小的人形生物躺在那,皮膚乾癟,膚色如墨,額頭很尖,沒有眉毛,一雙血紅色的眼睛一直睜著,眸光中充滿怨毒、邪惡和凶狠,望之膽寒,極為滲人,與之對視靈魂都會止不住顫抖,那是種源自本能的恐懼。往下看,其身子瘦的像個猴,一雙手微微擺動著,手上只有三根手指,纖細如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