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存古往,隻聞今來,有點意思,真有這麽厲害?”
霸虎擦了擦嘴角血跡,表情少有的凝重,道:“很厲害,別說西安城,整個大西北凡是跟古玩沾邊的,沒有不知道封古聞今樓的。”
“那個落少是什麽人?”
“封古聞今樓有古往今來四兄妹,名氣很大,各領風騷,算是封古聞今樓的支柱。老大聞人古,人稱古老,古玩界的泰山北鬥,真正的大師,落天便是他的弟子,人送外號小天眼,也是很有名氣,不過比起他師父還差的很遠,古老可是真正的天眼,他看過的東西,沒有人敢質疑。”
“還有三個呢?”
“老三聞人今,也是個奇人,外號亂古今,他偽造的古董聽說只有古老能夠分辨得出,老四聞人來是個女的,封古聞今樓明面上的掌櫃,號稱聞味知何人,凡是進過店的她都能記住,她可是人精一個,與很多大家族交好,也是四人中唯一一個跟外界接觸比較多,大家比較熟悉的。”
“還有一個呢?”
霸虎沉默,半晌道:“老二聞人往,很神秘,他的事我不清楚,也沒幾個人清楚。”
鳳道士點點頭,他感覺得到霸虎在提起聞人往時很忌憚,顯然不想多說什麽,他也沒有逼問。
忽然,鳳道士想到什麽往一旁看去,那裡正是賣給落天陶罐的攤位,不過此時早已空空如也。
“封古聞今樓在哪?”
“東街。”
“西華山又是什麽?”
霸虎表情凝固,抬了抬眼皮道:“西安城最大的幫派。”
“哦,好自為之。”
鳳道士轉身離開,雖還是放心不下那個罐子,不過此事急不得,他現在得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還有個問題迫在眉睫,那就是找份營生,鳳一大法師再厲害也得吃飯睡覺,世俗之事哪能離開得了錢財。就比如剛才那個陶罐,如果他有錢說不定就能買下來,就不用廢那麽多周章,可惜他沒有。
想了半天,他也沒想明白幹什麽能賺錢,索性先擱置,找個窩再說。轉了一圈,鳳一在土門外找了家小農院居住,三進的院子不算大卻安靜,有十幾間屋子,當然,他隻租了其中一間。小院地處偏遠所以費用不高,適合他現在的情況。
房東是古樸純真的西安人,非常客氣熱情,房間雖然簡單卻也乾淨,鳳一對此還是比較滿意。房東蹲在牆角抽煙帶,旁邊明明有凳子就是不坐,對於這種獨特的行為方式鳳道士很是不解,一路看到很多人喜歡蹲在牆邊,或是吃飯,或是聊天,很納悶,為啥不坐著?難道這樣更舒服?
“老板,你為什麽蹲著而不是坐著?”鳳一忍不住好奇問道。
“好娃裡,窩坐著阿達有蹲著嘹麽,咱這人揍愛蹲著,舒坦。”
“哦……哦……”鳳一仔細揣摩著房東話裡的意思,似懂非懂,大概能明白意思。
房東是本地人,生活了幾十年,對西安城情況比較熟悉,鳳道士跟他聊了個把小時,大抵了解了一些事情。
西安有四大家族,分別是北街王家,南街宋家,東街李家還有就是西街程家,四大家族聲名赫赫,有著極大的權勢和影響力。其中王家與軍方關系密切,也最為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王天就是王府的公子哥之一,從小嬌生慣養,性格極為霸道,估計家裡也知道他愛惹事,所以隨身帶著幾個保鏢。宋家主政,家中好幾個大官,大陝之地官場都得給他們家面子。
程家則是富商,凡是西北一帶賺錢的買賣大多有程家的影子,程月便是程家獨女,鳳道士沒想到沒到西安城就跟兩大家族人打了交道,說不上是不是天意。 李家有些神秘,傳言很多,有的說他們是李唐後人,有的說他們是李淳風的後代,李家不從商不從政也與軍方無關,他們的營生主要是改風水測吉凶,西安凡是有頭有臉的家族都請他們看過風水或算過吉凶,傳的神乎其神。也有人說李家是乾的是發丘中郎將的行當,畢竟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將,陝西黃土埋皇上,這一代古墓多的難以想象,若真有這方面本事,那還真是數不盡的珍寶。
四大家族聞名遐邇,活躍在面上,西安城幾乎無人不知,算是大街小巷飯後談資,所以房東說的比較多,但他畢竟只是個底層的小房主,了解的並不深,大多是道聽途說。至於封古聞今樓還有其他低調的存在,房東知道的不多,鳳道士對這些其實並不感興趣,但聊天吹水,人們往往都喜歡說些厲害的人或事,就默默聽著,多了解些也沒錯,等這些說的差不多了,後面聊得更多的就是風土人情。
傍晚,鳳道士準備出去吃點東西,天已經快黑,但西安城是個大城市,想來夜生活應該挺豐富。可令鳳道士沒想到的是,出門後大街上空空如也,走了一大段路,別說飯館,連個人影都沒看到,這讓他心生疑竇,難不成西安城的人晚上都不出門?
終於,看到一個中年男子急匆匆奔跑,鳳道士上去攔住問道:“老鄉,這街上怎麽這麽早就沒人了?”
“你是第一天來西安吧,趕緊回去,最近西安鬧鬼哩!”
“鬧鬼?”這下鳳一倒是來了興趣,正愁沒個營生,這不是瞌睡了就有人遞枕頭麽,應該說就有鬼遞枕頭。
“年輕娃我跟你說,克裡馬擦走,回去把門關緊,聽到啥聲音都不要出來。”那人不願多說匆忙離去,更加讓鳳一心奇到底是怎麽回事。
“克裡馬擦?”鳳道士揉揉腦袋,半天沒理解這四個字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沿著街道繼續轉悠,鳳一眉頭皺的越來越重,空蕩蕩的街道涼風習習,與這個季節應有的炎熱完全不符,月隱於雲,星光不顯,一片蕭條之感。
難道真是鬧鬼?多厲害的鬼,能讓全城都這麽緊張?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一座城門前,抬頭一看三個古字龍飛鳳舞:“安定門”,鳳道士哭笑,絲絲寒意入體,陣陣涼風吹襲,這哪裡還能安定?
這時,鳳一轉頭看到城門一側有個算命攤,掛著旗子上書:“算天”,正在嘀咕誰這麽大口氣竟敢說能算天之時,驀然發現那攤位上竟然還有人,一個老者,鶴發童顏,頗有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
鳳一暗道:“連天黑了都算不到還枉言算天,這老頭真是有意思。”
這話他並未說出口,只是心中嘀咕,卻未料到這時那老者竟然開口了,說道:“年輕人,你以為我不知道天黑了?”
這下鳳一炸毛了,本以為自己在世俗人眼中已經算是高人了,沒想到今天遇到更高的了,我心裡想什麽你都知道?問道:“老人家,既然你知道天黑了,為何還要在此,別人都回家了說是有鬼,難道你就不怕嗎?”
“人有冤家鬼有冤頭,我又不招惹他怕什麽?”
鳳一越發覺得這老者不同尋常,再加上其說話不帶方言,溝通很愉快,於是很誠懇的問道:“真的鬧鬼嗎?”
“是與不是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個算命的,算得了天意算不了鬼怪,你感興趣我倒是可以把這事跟你說說。”
“還望指教。”
老者沉默片刻,問道:“你可知西安有一座鼓樓?”
“聽說過,晨鍾暮鼓,西安城有一個鼓樓還有一個鍾樓。”
“問題就出在鼓樓之上,鼓樓建造於明朝洪武年間,用來擊鼓報時,以前這鼓聲每天都會響起,不過大清朝亡了之後就沒有人再去敲鼓了,可誰知就在二十多天前的一個夜裡, 鼓樓的鼓聲忽然響了。”
聽到這,鳳道士忽然感到涼颼颼的,難不成是鬼敲鼓?
“之後每天夜裡,鼓聲都會響起,聲音雖然不大,但只要在西安城,哪怕你把耳朵堵住,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有人壯著膽子上去查看,結果一去不複返。”
“這麽玄乎?”
“玄乎的多著呢,你聽。”
“咚!”這時,一聲厚重的鼓聲傳來,鳳道士隻覺腦海嗡嗡,頭重腳輕,那聲音不停地在耳畔回蕩,讓他昏昏沉沉,意識迷離,有種想要尋聲而去的衝動。
體內涅槃之焰猛然噴發,鳳道士一個激靈驚醒,四下一看,他已經遠離算命攤數十步,面朝著城中央方向,可他明明記得自己並沒有想要往那邊走。
鳳道士驚出一身冷汗,轉身回到算命攤前,再看那老者泰然自若,鼓聲對他像是一點影響都沒有。
“迷人心智?”
“不錯,你剛才如果不醒來,就會被引去鼓樓。”
“然後呢?”
“然後就不知道了,每天都有人被引上去,但從來沒有人下來過。”
“嘶!”鳳道士望了眼城中央的方向,那裡便是鼓樓所在,不由得心情沉重,暗道:“老頭子說西安城還有事等著我,難不成就是這事?”
他感覺好像被坑了。
“沒人管麽?”
“有,馮大帥扔了幾個炸彈上去,結果一個沒爆全成了啞彈,又用機槍掃射,結果子彈全倒射回來,也有些道士和尚去做過法,結果全都吐血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