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李凌別了師父,徑往山下而去。你道他如何在這目力不及三尺的靈霧山中認得道路?原來李凌從小雙目本不能視,遂一身功夫皆在耳上,蒙上眼睛,老鼠走過,亦能一箭而射之。後不知師父用這靈霧山中何等靈草,早晚浸水敷於雙目,三年後,雙目竟全然恢復,且不懼靈霧山重重迷霧,視力恢復,真可以稱得上是如虎添翼。從此,李凌功夫更是一日千裡。
靈霧山雖大,但以李凌的腳程能花多少時間。只聽得輕聲點地之聲,霧開霧聚,人影閃動,須臾間便出了靈霧山。
靈霧山外,陽光普照,靈國大地上正是春暖花來之季,蝶舞群花,鳥叫蟲鳴,春風拂面,帶來陣陣花香,真是一片欣欣向榮之景。
李凌長這麽大,倒是從未見過如此充滿活力的美景,不免在花叢草地之間多玩了一陣。本欲采摘花朵以備玩賞,但又恐破了這如畫美景,口中隻道:“罷了罷了,師父使我出山報效國家,不可貪戀美景,而誤大事矣。”
遂縱起幽影無蹤步,徑往前掠去。遠遠的望見一座山村,李凌心想:“昔日進山之時,師父曾言:此村中皆為良善熱心之人,命我日後報答與他們。且容我去村中看看。”
不一時便到村口,只見一小童騎於牛背之上唱著山歌,李凌抬步上前,拱手道:“這位仙童,在下有理了。”
小童一愣:“哥哥是在跟我說話嗎?”
“正是。”
小童咯咯直樂,說道:“你這人長得威武不凡,說起話來反而文文弱弱的,哥哥是打哪來啊,要上哪裡去?”
李凌心想:下山之時,師父囑咐不可暴露師徒山上行蹤,不可說出師門。今番我與他撒個謊吧。
想到這,李凌道:“在下從南方山裡來,是山裡的獵戶,要往州城投軍去。”
小童睜著大大眼睛,道:“哥哥會打獵?”慌忙跳下牛來,“哥哥會打獵,哥哥教我打獵好不好?”
李凌這才反應過來:嗐,我跟一小童說這些幹嘛,這麽小又不懂的。但看那小童興高采烈的樣子,李凌也不忍心拒絕,便說:“仙童,你帶我去見村裡的大人,我就教你打獵。”
小童把牛拴在樹上,拉著李凌的手就進了村,一直把李凌帶到家裡,嘴上喊著:“爺爺,爺爺,有一個會打獵的哥哥答應教我本事了,以後我可以進山打獵了。”
只聽得屋裡傳來幾聲咳嗽,一老者拄著拐杖緩緩走出。走到門口,李凌只看這位老者年齡已有百歲有余,須發皆白,臉上多有皺紋,一雙眼睛微闔,雙眼無神。手拄一根龍頭拐杖,背脊佝僂,倚靠著門框。
李凌趕緊上前躬身行禮,道:“勞動老伯大駕,實為晚輩之過也。請老伯回屋稍歇。”
老者靠著門框打量了李凌一會,心中暗暗稱奇:老夫已俞百歲,未曾見過如此人材,我看此子器宇不凡,日後必成大器。
老者點頭道:“有歇,有歇。賢侄遠道而來,只怕也已勞累,不如進屋歇息歇息,待我兒回來,準備晚飯如何?”
李凌躬身施禮道:“多謝老伯。”遂上前與小童一同攙扶著老者進屋。
進屋後,只見屋中布置極為簡陋,但勝在乾淨整潔,只是屋中有一口大鼎惹人注目,此鼎高近一丈,幾乎連著屋頂,鼎有三足,鼎身布滿銘文篆刻,但粗略來看,均不解其意如何,鼎口銜著猙獰獸頭,鼎重恐怕不下二三千斤,甚是威嚴。
分賓主落座,
老者道:“老頭我叫陳長生,老頭膝下有一子,名喚陳寶,現在外出打漁未回,這是小孫陳鴻,敢問賢侄怎麽稱呼?是打哪來,要往哪去?適才小兒說有人要教他打獵,可是賢侄你呀?” 李凌道:“小子名叫李凌,自南山來,世代以打獵為生,現欲報效國家,準備往州城中投軍去也。今天路過貴寶地,見令孫在村口唱歌,甚是可愛,便與他多聊了兩句,一時口快,答應了教他射箭打獵。”
老者忙擺手道:“賢侄切不可,賢侄既然久居南山,莫非不知道近日南山中有一隻巨虎出沒,已經殺傷了好幾條人命?”
李凌的出身本是胡說的,聽老者這樣說,隻得繼續撒謊道:“在下雖世代在南山以打獵為生,但早已不上山打獵,一心在家跟隨家父習武,因此尚不知山上有猛虎之事。”
老者點頭道:“原來如此。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南山村依山傍水,村中除了種地以外,多以漁獵為生,因此家家生活殷實。但是自從南山上出現猛虎傷人奪命之後,就再也沒人敢上山打獵了。你還是不要教孫兒射箭打獵了。”
李凌笑道:“老伯,既然有猛虎,小子不才,願為南山村除此一害。”
老者哈哈大笑,道:“癡兒口出妄言,該打!該打!”
小童在一旁說話了:“爺爺,你不讓爹爹教我射箭,但我就是想學,我要用箭射死山裡的老虎,給村裡的大叔大伯們報仇。”
李凌微笑點頭說:“老伯,此事容後再議。小子還有一事想向老伯請教……”
話說一半,只聽得門外有人喊:“爹,孩兒打漁回來了,今天釣到了好幾條大魚呢,夠吃幾天的了。”
接著,門簾一挑,進來一個中年漢子,此人中等身材,黝黑的面龐,身體看上去頗為壯實,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
看到李凌,問道:“這位是?”
李凌起身施禮道:“在下李凌,給大哥施禮了。”
中年人也回禮,老者將前因後果介紹一遍,中年人便說道:“遠來的是客,今日正好釣上幾條大魚,我這就準備晚飯,鴻兒,去把房裡珍藏的酒拿出一壇來。”
“是,爹爹。”
沒一會兒,陳鴻就將酒壇拿上桌來,而後,李凌陪著爺孫二人說了會話,半個時辰的功夫,陳寶端上一鍋味道鮮美的魚湯上來。
李凌謝過,一同落座,大家推杯換盞,飯畢,陳鴻起身收拾起碗筷餐具,手腳利落、勤快。李凌看著這不到十歲的童子倒是越看越喜歡。
當夜便住在了陳家。
盛情難卻,這一住,便是數天。這天,李凌正在院子裡練拳,陳寶依然跟往常一樣外出打漁,陳鴻去村口放牛,老者在屋中還未起床。
大概日上三竿,突然間,就感覺地動山搖,整個天地都像是翻了個了,土石崩裂,山河震動。不到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村裡各家各戶房子都倒塌大半。但是好在大部分人都已經外出種地或者打漁,同時,村裡的房子又大部分都是茅草屋或者木質結構的平房,一時間未出門的村民都驚叫著從屋裡跑了出來。
李凌突然心中一驚:老者的床邊正擺著那三足巨鼎,那東西要是倒下去砸到老人,焉有老人家的命在?
想到這,李凌一個箭步直衝入屋內,砰的一聲,將擋路的木頭打碎,此時,那尊巨鼎正在地震中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砸到老人,躺床上的老者陳長生乾脆把眼睛一閉,心想今天是必死無疑了。
急的李凌暴叫一聲,“蹭”地就衝到近前,腳踏泰山,沉腰墜馬,使了一個盤古托天式。
“轟隆”
巨鼎帶著千斤之力砸在了李凌的雙掌之上。砸的李凌腳下的大地再次一震,雙腳竟陷入大地直至膝蓋。
李凌就感覺自己身子上仿佛壓了一座大山,自己雖有千斤之力,此時托著巨鼎,亦是寸步難移。
隻得憋著勁,說道:“老伯…,快,快到我這裡來,地震還沒停,房梁就要掉下來了。”
老伯一看,自己居然幸免於難,趕緊從床上起來,依言就躲在了李凌的身旁。
看到李凌憋的滿臉通紅,陳老伯道:“唉!想不到老朽朽木之軀竟陷英雄落此窘境,皆我之罪也!”
李凌憋著勁說道:“老伯說笑了,感念老伯這幾日款待之恩,待地震停下之後,我自有辦法脫險,老伯勿憂。”
倏地,就聽到外面有人喊:“爺爺,爺爺,你在房間裡面嗎?鴻兒來救爺爺了。”
老者剛準備出聲,李凌說:“老伯勿言,鴻兒聽到你的聲音,必然貿然闖進來,到時亦深陷險地矣。”
老者頷首。
隨後就聽到有大人說:“小鴻,不要進去,你家爺爺早就出來了,他現在在後廣場呢,一會帶你去找爺爺。”
“哦,太好了,嚇死我了。”
大概十個呼吸後,大地終於停止發怒,村子裡響起點數之聲,村長正組織著大家去廣場集合。只聽有人說:“村裡老小俱在,張老和林老受了點輕傷,其余人皆無事。好險啊,還好是發生在大白天,大家都下地了。”
忽的有人說:“陳老和他家那個客人不見了!”
只聽陳寶大喊一聲:“啊!爹爹,我的爹爹啊!”哭著喊著就往家裡衝。
眾人也趕緊上來幫忙。
李凌聽到動靜,地震又停了,在廢墟中大叫:“陳寶大哥,不必著急,陳老先生無恙,你們快快將廢墟清理出來一個道路,接陳老先生出去!”
眾人加緊幫忙,沒一會兒,便清理出一條通道。 只見李凌身體一小半被壓在地裡,雙手托著千斤巨鼎,旁邊蹲著陳老先生。
李凌說:“麻煩鄉親們盡快救老伯出去,我自有辦法脫身!”
眾人手忙腳亂,趕緊將通道徹底打開,陳寶背著父親出了廢墟。看著臉憋的通紅的李凌,陳寶說道:“這可如何是好,此鼎重達三千斤,再來幾倍人也挪不開這鼎啊!”急的他原地亂轉。最後,像是下了決心,他說:“李凌兄弟,慢慢將鼎放下,我趴下去幫你頂著,你從下面爬出來。”
“大哥休說渾話,那樣還不得把你壓成肉餅啊,速速退開,看小弟脫困!”
村長過來拉開陳寶,說道:“小兄弟既然力能舉鼎,必然是勇力過人,想必一定有脫身能力。”
李凌見眾人散開,沉身聚氣,頭上,手臂上青筋暴起,咬牙喊了一聲:“起!”
喊一聲“起”,李凌真就踩著被壓塌的地面一步步走了上來,每一步都踩出一個深深地腳印,三步走上平地,然後大喊一聲:“啊!”
人從地上滾身而出,大鼎沒了依托,轟隆一聲倒在地上,驚起一片塵土。塵土散去,只見一尊完好的大鼎早已碎成數塊。
看的陳老伯是又喜又悲。喜的是李凌從鼎下脫困而出,悲的是這大鼎乃是傳家之寶,今日碎成一地,心中實是感到悲傷。
陳寶帶著兒子陳鴻跪倒在地,道:“多謝恩公再造之恩,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願將家中家傳寶兵贈送於恩公,願恩公萬萬受之!”
不知是和寶刀,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