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師之德,同師之責,與之所學,大化芳澤。
“雷老爺子,不是我說你,可以再難一些。”凌子鋒開始有些驕傲了,“哎呀——”
“子馨,你打我幹什麽。”凌子鋒揉了揉自己的頭。
“和前輩說話沒大沒小的,才剛誇完你,你就又開始嘚瑟。”鄭子馨倒是毫不客氣地教訓著凌子鋒。
“子馨,在師傅面前多少給我留點面子嘛。”凌子鋒貼過去,俯耳對鄭子馨小聲嘀咕。
“好了,好了。子鋒呀,明天記得準時到,我們要開始新一輪的課程了。”雷知山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是要教我布陣了嗎?”凌子鋒露出滿臉的興奮。
“明天來了再說。”雷知山賣了一個關子。
凌子鋒難掩興奮,興衝衝地跑回家裡,連今天手上的活計都放下了。
“看這小子高興的,今天就放他一天假吧。”雷知山豪放地笑笑。
第二天
“師傅,我來了。”凌子鋒剛剛一隻腳邁進望海樓的大門,就開始大喊:“師傅,師傅。”
他的情緒全部都寫在臉上,就像是遇見了什麽好事似的。
“你這來的也太早了,你師父還沒到呢。”在一旁收拾的陳師傅回應道。
“那陳師傅你怎麽來這麽早。”凌子鋒依舊十分興奮。
“我不來這麽早,一會兒營業了,客人們來吃什麽呀。”陳師傅一旁打趣道,“臭小子。”
“是,是,是。您做的飯一般人比不了,誰都愛吃。”凌子鋒不斷地誇獎陳師傅廚藝,“您快準備吧。”
“你個臭小子,你師傅要教你布陣,你就不來幫我了。”陳師傅言語間說出自己的不滿。
“別,別,陳師傅你別挑理,我這就來。”凌子鋒邊說著便蹦蹦跳跳地向後廚走去,他又開始了往常的工作。
時間悄悄地流逝,凌子鋒已經完全投入了工作中,乾完這些活,時間也到了正午,雷知山已經在一旁觀察了許久,欣慰地點了點頭。默默地和陳師傅說:“等廚房準備的差不多了,讓凌子鋒來前廳找我。”
陳和點了點頭,表示確知,他也不希望凌子鋒在他這不大的一方天地中浪費時間,沒過多長時間,陳和突然說:“子鋒呀,我這也沒什麽事了,你師父叫你去前廳。”
凌子鋒的回答倒是令陳和感到驚訝:“陳師傅,雖然師傅已經答應教我,但是我覺得我既然在您這裡幫廚,就應該先把手上的事做好,不然師傅知道了,又要說我沒長性了。”凌子鋒一邊忙著手上的活計,一邊回應道,目光十分專注在自己手上的活上。
凌子鋒忙裡忙外幫陳和的忙,差不多忙完的時候已經傍晚了,忙完了他便向前廳走去。
“師傅,我來了。”凌子鋒雙手作揖向雷知山問好,看得出凌子鋒少了當時的玩世不恭,多得是幾分穩重。
“怎麽手上有那麽多活嗎?怎麽才來。”雷知山問道。
“是弟子莽撞了,弟子擅作主張幫陳師傅做完了手上的活計。”凌子鋒認錯的態度十分誠懇。
“沒事,無傷大雅。”雷知山倒是毫不在意,嘴上甚至掛起了一抹微笑,“咱們開始吧。”說話間雷知山示意凌子鋒隨他一起前往內廳。
“怎麽不說話了?”雷知山實在不適應這麽安靜的凌子鋒。
凌子鋒只是愣在原地,看見面前較為複雜的機關著實是驚訝,他以為雷知山會循序漸進從書中內容教起,
沒想到一開始就是實踐。 “嘿嘿。”一陣笑聲從凌子鋒身後傳來,突然他的眼睛被蒙上了,“怎麽了,為什麽不說話呀。”
“這麽甜的聲音,不用聽就知道是我家子馨呀”凌子鋒回過頭來滿臉寵溺。
“你都不聽,怎麽能知道是我。”鄭子馨雖然滿臉不信,但是內心卻十分幸福。
“我家甜心就是甜的呀,那甜味十裡之外我都能聞到。”凌子鋒居然撒嬌,簡直是受不了。
“咳咳,不是我說呀。”雷知山顯得有幾分尷尬,“我這個老頭子都被你們齁到了,我真是,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嘛。”
雷知山一句話將凌、鄭兩人拉回現實,“凌子鋒!你敢佔我便宜!”鄭子馨看見凌子鋒摸著自己的臉確實有些尷尬,畢竟,雷知山還在旁邊站著。
“哎呀,子馨。我不是說不要揪我耳朵了嗎,疼。”凌子鋒突然求饒。
“行了,小兩口回家吵吵鬧鬧,都正常。陣,還學嗎?”雷知山忍不住還是開口了。
“學,學,學。”凌子鋒連連點頭,兩人鬧歸鬧,還是知道孰輕孰重的。
“小子,態度還不錯,知道眼前這是什麽嗎?”雷知山直接進入主題。
“…………”凌子鋒沉默不語,他並不是不會回答,而是沒想好怎麽回答。
眼前雷知山布出來的陣,好像是個組合拳,凌子鋒萬萬沒想到,雷知山上來就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
“師傅,你這是要考我呀,還是要殺我呀。這陣仗有點大呀。”凌子鋒還是忍不住感歎,“進去就是死局呀。”
“這還陣仗大,凌子鋒,我怎麽什麽都沒看出來呢。”鄭子馨故弄玄虛,其實這陣就是她給凌子鋒布下的。雷知山為了檢驗鄭子馨的學習情況,也為了了解凌子鋒的能耐,就讓她把自己會的陣都布上,誰想到這丫頭,沒分開布陣,倒是布了一個“大陣”。
“這女娃子的造詣可能遠沒有我想的那麽簡單。”雷知山看著眼前的陣,也是一臉疑惑,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陣能如此複雜,萬般情感在他心理交織。
“子馨,你不懂,你看看這,‘百鈴香’我就不說了,前兩天你剛見過,‘遊龍五行’你聽過嗎?這解‘遊龍五行’的必經之路上全是‘百鈴香’的機關,要是依我猜呀,‘百鈴香’解到第三步就得升天。”
凌子鋒的話說道一半,鄭子馨就打斷了他的講解,略帶笑容:“那你都能解了,怎麽還升天了。”
“你可不知道,師傅的《天乾》中有一個陣,我做一個大膽的假設,要是加上了‘天機’的第二部分‘鬼’,這個陣至少以我現在的水平,可真是必死無疑。”
鄭子馨也是嚇了一跳,她本以為凌子鋒一定有把握的,才布下了這個陣,還好凌子鋒沒有直接過陣,也還好凌子鋒知道的很多。
雷知山聽見“鬼”這個字,心裡一驚。以他年輕時的見解,他確實可以分開布陣,不過隨著年齡的增長實力不如以前,現在就連簡單地布下完整的“天機”,都費勁了。
雷知山也不知道自己這個選擇對不對,教鄭子馨布陣到底是不是個正確的選擇。雷知山的內心開始動搖了,他不斷地問自己:眼前的這個女孩,到底是天才還是怪才。
“老爺子,咱們這陣是不是不用闖了,必死局呀,您老下手真狠。”凌子鋒變相嘲笑著雷知山。
雷知山心知肚明,但是他並不準備將鄭子馨布陣的事情告訴凌子鋒,點著頭應和下來:“行,你過來。”
“我問你呀,《天乾》你是從哪裡弄來的?”雷知山一臉嚴肅。
“師傅,我可以信你嗎?”凌子鋒還是有些不相信雷知山。
“你師父寫的,還不相信你師父。”雷知山十分自信。
“街邊攤販賣的,我看都是練眼力的,就買下來了。”凌子鋒無法完全相信雷知山,雖是拜師但他對《天乾》的理解有些地方還是大不一樣,他不相信這麽簡單的共同點他和雷知山都沒有,他感覺雷知山在刻意隱瞞些什麽。
《天乾》是他從凌千楓的藏書中發現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這本書的不凡之處,畢竟流器的眼睛不是說練就能練出來的。
鄭子馨聽了著實一驚,凌子鋒曾經告訴過他事情的原委,並非他所說這般。鄭子馨也隱約察覺到了凌子鋒對雷知山的不信任,在一旁也是許久沒有吭聲。
“是嗎?”雷知山問的輕聲,眼裡多得是幾分暗淡。
突然雷知山回過神來:“你用筆將此陣畫下,回去多做研究。明日講述於我。”
“是,徒弟記下了。”凌子鋒作揖應下。
入夜,嶽山路
“子鋒,今日……”鄭子馨剛要說話,就被凌子鋒打斷。
“別說話,有人跟蹤。”凌子鋒小聲提醒。
兩人加快了腳步,過了前面的街巷,凌子鋒才開口說話:“這撼山巷子錯綜複雜,想必已經甩掉那人。 我想送你回家,路上慢慢說。”
“你是想問我,為什麽不和雷知山說出實情。”凌子鋒先是發問。
鄭子馨肯定地點點頭。
“那是因為我覺得雷知山不可信,雖是拜師也只是學習技藝,目前他還沒有博得我的信任。”凌子鋒一五一十地講給鄭子馨,“想必那陣是你布下的吧。”
鄭子馨一臉吃驚:“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咱倆從小一起長大,你什麽樣子我還不清楚。”凌子鋒這時倒是自信。
“既然你已經看過《天乾》的注本了,想必也看出來了,雷知山對《天乾》中陣法的理解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深刻。”凌子鋒繼續分析,“我現在還看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只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兩人說話間,便來到了鄭子馨家外。
“到家啦,這幾天不要自己去望海樓,每天早上我會來找你,陪你一起去。”凌子鋒十分謹慎地交代,“看今天晚上的情況,可能有人要動手了。你家中也不乏高手,除了去望海樓,輕易不要出門。一切還先等我調查。”
“你就這麽信任我?”鄭子馨打趣道,緩解了一下緊張的氛圍。
“要是你也害我,我就認了。”凌子鋒也是滿臉無奈。
臨走前,凌子鋒俯耳對鄭子馨說:“我最信任的除了我家老爺子,可就是你了。”
“放心吧,事情我一定能查明白。”凌子鋒笑著說完,就揮手離去。
鄭子馨望著那個常在她身邊嘻嘻哈哈的背影:“傻瓜,我又何嘗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