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平凡，為之平凡，把握平凡，超越非凡。

　　“我說徒弟呀，你可真要加油了，女娃子可能都看不下去了。”雷知山一邊自如地接著凌子鋒的招數，一邊又是挑釁。

　　“噗——”鄭子馨也是憋不住了，笑了出來。

　　“子馨，你別笑呀，老爺子不簡單。”凌子鋒的話語中明顯透露著吃力，“你別小瞧老爺子，不一般。”

　　“我沒小瞧，是你自己小瞧。”鄭子馨還在笑，“很難得見我們家凌少爺這麽狼狽呀。”

　　“…………”凌子鋒沒有說話，應付雷知山的確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簡單。

　　“徒弟，看來你這平常練習也不認真呀。”兩人打得也是漫不經心，雷知山停下了手，略帶責問。

　　“師傅，整天就是生火洗菜，練啥了呀。”凌子鋒停下來喘著粗氣。

　　“雷爺爺，您先喝口水。”鄭子馨倒是十分有眼力見。

　　“好，謝謝女娃子。”雷知山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凌子鋒！過來喝口水。”鄭子馨大喊。

　　“子馨，你這態度怎麽就不一樣呢?”凌子鋒蔫蔫地走過來。

　　“行，看你這麽累，給你端過去吧。”鄭子馨說話就要動身了。

　　“得嘞，您老在哪兒別動，我自己過去吧。”凌子鋒可是不敢。

　　“徒弟呀，我每天讓你生火，洗菜，你沒悟出點什麽嗎?”雷知山開始提點凌子鋒。

　　“這有什麽呀。”凌子鋒還是不解。

　　“為什麽讓你在那樣一個空間裡練習生火，為什麽讓你洗菜，刮魚鱗?耐心，反應，眼力。我覺得這是一個習武之人必備的三種品質，眼力你一個流器必然是沒有問題，可是偏偏就沒有耐心，那天的比試我去看了，你若是有耐心就不會不斷地用語言施壓。而且就方才，你與我交手的情況來看，你的反應力實在是差的不行，我有好幾次若不是收手你就被我打出去了。”雷知山開始指出凌子鋒的多方面不足，“而你最大的問題並不是這三個，耐心，反應哪怕是眼力都是可以訓練出來的，最大的問題是自大，輕敵。”

　　“你在沒斷定我是否會武技的時候，就斷定我不是你的對手。不能以貌取人。”雷知山說的句句在理。

　　“你自己再去練練吧，女娃子和我來一下。”雷知山說的很不在意。

　　“我?”鄭子馨滿臉不相信，一副驚訝的表情。

　　“沒錯，來吧。”雷知山面對女孩子說話的語氣還是有些緩和，“凌小子，你自己去練練吧，去後廚幫忙吧。”

　　“去後廚幫忙?好吧。”凌子鋒一臉的無奈，“也不能這樣對我呀。”

　　望海樓，一樓前廳

　　“雷爺爺，您叫我來什麽事。”鄭子馨一臉疑惑。

　　“我想教你布陣。”雷知山說得輕描淡寫。

　　鄭子馨聽了更是驚訝:“我?可是，不應該是子鋒嗎?”鄭子馨實在看不懂雷知山在想什麽。

　　“唉，小凌，教他是早晚的事，他就是心氣太傲，先壓壓他的傲氣。”雷知山做出了解釋，“不過，一些複雜的陣，不僅僅是一個人能完成的，我先教你一些簡單的，等以後你們兩個配合起來也方便。”

　　“哦——”鄭子馨恍然大悟。

　　“不過，你先不要告訴他，我先把《天乾》的注本給你，你自己先回去研究研究，我相信小女娃也不是外人，可以相信你，你要是有什麽不懂得地方，每天你也是這個時間來，我就在前台算帳。

”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雷爺爺抬愛。”鄭子馨十分的禮貌。

　　望海樓後廚

　　“陳師傅，你那條魚的鱗沒刮乾淨。”凌子鋒趁著陳師傅就將要魚放入鍋裡，連忙阻止。

　　“嗯?”陳師傅突然止住，一臉疑惑地望向凌子鋒。

　　凌子鋒接過陳師傅手上的魚，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地就將魚收拾乾淨，遞了回去。

　　“真是歲數大了，眼神不好使了。”陳師傅只是笑笑。

　　“……”凌子鋒一句話沒有說，自從今天雷知山“批評”了他之後，他開始不在小瞧自己的每一份工作。

　　越是平凡，才越珍貴，越應該認真對待。

　　凌子鋒的態度不同往日，就連陳師傅說的話他是一個字都沒聽見，完全沉浸在他的幫廚工作中。

　　傍晚，望海樓

　　“老陳，我先走了。”凌子鋒結束了一天的“訓練”，依舊熱情地向陳師傅告別。

　　“回家路上注意安全。”陳師傅到底是長輩，首先關心的，還是小輩的安全。

　　“知道了。”凌子鋒擺擺手，走了出去。

　　傍晚的這一幕被雷知山看在眼裡，他察覺到了這個孩子身上的改變，也希望可以一直堅持下去。

　　回家後，凌子鋒又開始了一天中的思考，不知為什麽，他好像每天都能從前輩們那裡學到不一樣的東西。

　　他覺得自己拋開流器的身份，實在是不知道該去如何面對生活，他有時將生活看得太過簡單，有時又覺得生活有點複雜，有時迷惘，有時彷徨，有時又很清醒，有時又顯得不知所措。

　　夜半三更

　　鄭子馨依然俯首桌前，研究著《天乾》，她第一次不想輸給總是在自己身旁嘻嘻哈哈的小夥子。

　　凌子鋒有些睡不著，起來對著院內的木人樁練習今天和雷知山過招時的複演，他也是不想讓整天陪在自己身邊的女孩子，看自己笑話。

　　凌子鋒已經將這件事情看作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今日雷知山的一舉一動，不斷地在自己的腦海中複盤，什麽招數怎麽拆招，哪一步進攻得激進了，又是哪一步畏縮了，怎樣才能發揮得最好，凌子鋒不斷地攻擊著木人樁，早就將學習布陣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不知不覺間，天邊亮起一抹魚肚白，鄭子馨俯首案前，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她只知道自己研究得很晚很晚，對於她這個初學者來說，《天乾》中有幾章她居然能看懂了。

　　凌子鋒頭上的汗水已經說明了一切，他打了一整晚的木人樁，不斷推演雷知山可能出招的方式，凌子鋒學習流器知識的時候都全然沒有現在的這番認真，雷知山的話確實是激勵了他。

　　凌子鋒做了短暫的休息，吃了簡單的早飯，就向著望海樓走去。

　　“早。”凌子鋒充滿活力地向各位夥計問好，“早呀，雷老爺子。”“早呀，陳師傅。”這種年輕的朝氣瞬間充斥了整個望海樓，使一早沉悶的氛圍，變得歡快了。

　　“雷老爺子，今天什麽時候有時間呀，咱倆再過過招”凌子鋒一針見血地問雷知山，他確實是想一雪前恥。

　　“再等等，過兩天，這兩天有事情抽不開身。”雷知山淡淡地回答。

　　凌子鋒肯定地點點頭，凌子鋒開始埋頭幫廚，也不再有什麽怨言，那種認真的樣子感染了身邊的人，望海樓的氛圍變得越來越好，來客也變得多了，平時臨近傍晚的時候，望海樓差不多就要打烊了，漸漸地也是營業到很晚才關門，雖然也是很累但是總有一個年輕人給予大家正能量，平淡的生活也就變得沒有那麽枯燥，反而增添了許多歡笑。

　　半個月後，雷知山決定再給凌子鋒一次機會，這半個月鄭子馨在雷知山的指導下一些簡單的陣，自己已經可以獨立完成了。

　　凌子鋒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欣喜若狂，他終於等到了這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凌子鋒就早早地來到望海樓後院，他卻驚奇地發現鄭子馨早就在這裡等候了。“子馨，你來的這麽早！”凌子鋒臉上的驚訝沒有絲毫的隱藏。

　　“怎麽?雷爺爺邀請我過來看看你的‘真正實力’，我的凌少爺可別讓我失望了哦！”鄭子馨這話中既有激勵又略帶嘲諷。

　　“子馨，你就瞧好吧。”凌子鋒聽出了話裡有話，自信地拍拍胸脯說道。

　　不遠處，雷知山出現了，“小凌呀，試著過來吧。”又是那句熟悉的話語，瞬間點燃了凌子鋒的勝負欲。

　　一時間機關四起，“老爺子這‘百鈴香’不都被我破了嘛，怎麽還給我擺這陣。”凌子鋒說完這話面容就變得嚴肅，因為他聞見了淡淡花香，這陣確實和他想的不一樣。

　　雷知山內心暗暗地想:小子不錯，有進步了。

　　凌子鋒還是照常地開始破陣，前面的機關比較常規，他都輕松地躲避了。一時間後院兩邊的牆壁中飛出兩把劍，一上一下，凌子鋒正在一旁躲避四處飛來的飛鏢，在空中一旋，眼睛看著一把劍從他眼前飛過，又是脊背一涼，另一把劍愣是貼著他的後背擦過，若不是他緊繃著神經，以他以前的水平， 肯定是躲不開這種機關的。

　　就在他將要與兩把劍分開的時候，他情急之下抓住兩把劍向雷知山的方向擲去，這種小把戲對於雷知山自然是小兒科，雷知山一躲，兩把劍定在了牆壁上。

　　“臭小子。”雷知山小聲地嘀咕。

　　“師傅，怎麽樣。”說話間，凌子鋒已經站在雷知山面前。

　　“好小子，看來這幾天態度有所改變呀。”雷知山說著說著話，就開始上手了。

　　“嘿嘿，師傅，這樣不太好吧。”凌子鋒所說早有準備，卻也沒想到雷知山這麽快就開始了。

　　雷知山一看藏不住了，便不斷地向凌子鋒發起攻擊，凌子鋒恍惚間把雷知山的拳頭看成了水裡的菜，便以巧破力，輕松化解了雷知山的攻擊。

　　幾番交手，雷知山之前的技巧說不上是十分巧妙，也毫不遜色，凌子鋒卻也幾乎全都擋了下來。

　　雷知山選擇了停手，面對凌子鋒的進步他感到十分欣慰。

　　“怎麽樣，老爺子，我這態度夠認真吧，絕對可以呀。”凌子鋒十分自豪，“現在可以教我布陣了吧。”

　　雷知山先是沒有回答凌子鋒的問題，而是向鄭子馨點頭微笑，表示讚揚。

　　凌子鋒話還沒說完:“不過，不得不說您老人家的改進版‘百鈴香’真是一絕，我西晝小霸王佩服。”凌子鋒雙手作揖表示尊敬。

　　雷知山看著凌子鋒的進步確實開心:“以後不管做什麽事都要像今天一樣認真，只有保持認真謹慎的態度，你才有可能收獲你想要的。”雷知山鼓勵道。